10月17日。
距离一菲的地心引力开机还有十天。
这天上午。
天刚蒙蒙亮，蓝雨山庄还浸在薄雾里。
山间的风裹着露水气，吹得树叶沙沙响。
甜蜜小屋的卧室拉着厚遮光帘，房里还暗着。
叶森先醒的，睁着眼躺了两分钟才侧过身。
他抬手碰了碰身边人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
“茜茜公举，醒醒，该起了。”
一菲埋在枕头里，哼了一声，往被子里缩了缩。
她眼睛都没睁，含糊道：“干嘛啊，还早呢。”
叶森凑到她耳边，热气扫过她的耳廓。
“今天得去广电办正事，晚了该迟到了。”
一菲皱了皱鼻子，掀开一点眼皮。
她眼神懵懵的，带着起床气：“你自己去呗，拉我干嘛。”
“带你去看乐子啊。”叶森嘿嘿一笑，伸手握住茜茜的m。
“好宝贝，不去你指定后悔，百年难遇的好戏。”
一菲红着脸拍开他的手，磨磨蹭蹭坐起身。
她头发乱蓬蓬的，脸颊压出一道红印。
“什么好戏神神秘秘的。”她嘟囔着下床，脚踩在拖鞋上，连着打了两个哈欠。
叶森也跟着起身，随手抓过睡袍披上。
“去了你就知道了，保证不虚此行。”
俩人一前一后进了洗手间，水声哗哗响。
一菲挤着牙膏，还在不停打哈欠，眼泪都出来了。
等收拾完下楼，餐厅里已经飘着粥香。
陈菊正往桌上摆小菜，刘母端着蒸笼从厨房出来。
俩小家伙坐在宝宝椅里，都还没醒透。
安歌儿叼着安抚奶嘴，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粘在一起。
东东靠在椅背上，小脑袋歪向一边，嘴角挂着点口水，睡得迷迷糊糊的。
刘母把蒸笼放在桌上，抬眼瞥了他俩一眼。
“怎么起这么早，茜茜今儿不是没通告吗？”
“有点公事要跑一趟。”叶森拉开椅子坐下。
他拿起勺子，先给一菲盛了碗小米粥。
“公事你自己去呗，还折腾茜茜。”刘母撇撇嘴。
她给东东拢了拢小外套，语气带着点不满。
“妈，我跟着去一趟，没事的。”一菲坐下来。
她拿起筷子，夹了块小咸菜，小口吃着。
陈菊给安歌儿擦了擦嘴角，温声道：
“路上慢点开车，不用着急回来。”
“孩子我俩看着，放心。”
叶森三两口喝完一碗粥，抹了抹嘴。
他站起身，催着一菲：“快点吃，八点得到。”
一菲白了他一眼，放下筷子站起身。
她蹲到宝宝椅旁边，亲了亲俩小家伙的脸蛋。
东东迷迷糊糊睁开眼，含糊喊了声：“麻麻。”
喊完脑袋一歪，又闭上眼睛睡过去了。
安歌儿压根没醒，吧唧了两下嘴，小眉头皱了皱，翻了个身继续睡。
刘母牵着东东的小手，挥了挥：“去吧去吧，忙完早点回来。”
陈菊抱着安歌儿，也冲他们点了点头。
俩人并肩出了门。
叶森开着托马斯向下驶去，路上的草叶还沾着露水。
下车的时候，一菲被冷冷的寒风一吹，脚步有些发飘。
到了山底停车场，房天齐已经等在车边。
他手里拿着文件袋，见俩人过来，微微颔首。
“叶总，刘小姐，资料都备好了。”
叶森嗯了一声，拉开车门让一菲先上去。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山庄，顺着山路往外走。
一菲靠在椅背上，又开始打哈欠。
她侧头看向叶森，眼里带着点嗔怪。
“到底什么事啊，非得我跟着，困死了。”
叶森手里翻着东奥开幕式的大纲。
纸张哗啦哗啦响，他头也没抬。
“东奥开幕式竞聘，今天现场答辩。”
“找你过来，是想让你看个乐子。”
一菲翻了个白眼，揉了揉自己的鼻梁。
“我最大的乐子就是睡觉，睡得少皮肤都不好了。”
叶森闻言，立马合上文件凑过去。
他脸上堆着笑，哄着自家老婆。
“怪我怪我，等忙完这阵补偿你。”
“在家陪你连睡三天，顿顿给你做养颜羹。”
一菲哼了一声，别过脸看向窗外。
车窗外的街景慢慢热闹起来。
清晨的京城，路上车不多，行人三三两两。
早点铺冒着热气，蒸笼掀开时白气腾腾。
路边的梧桐树落了几片黄叶。
叶森靠回椅背上，重新翻起手里的大纲。
他目光扫过一行行字，眉头微蹙。
这事说风光也风光，烫手也是真烫手。
上面一堆人盯着，各方势力都有想法。
他来竞聘，更多是走个过场，表个态度。
真接了，反而要分出大把精力，耽误自家项目。
一菲看他神色认真，也没再打扰他。
她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补点觉。
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发动机的轻响。
车子开得稳，四十分钟后，停在了广电大楼门口。
叶森先下车，绕到另一边给一菲开车门。
他伸手挡了挡车顶，护着她下来。
俩人并肩往大楼里走去，房天齐跟在后面。
玻璃门自动滑开，冷气扑面而来。
大厅里人来人往，都脚步匆匆。
看见叶森，不少人都停下脚步，侧目看过来。
毕竟是华国第一大导演，走到哪儿都显眼。
叶森面不改色，径直往电梯口走。
电梯升到四楼，门叮的一声打开，走廊里站了不少人，都是熟面孔。
迎面就撞见老谋子，正跟助手交代事情。
看见叶森，他停下话头，迎了上来。
“师弟，你也来了。”老谋子伸出手。
叶森伸手跟他握了握，笑着开口道。
“师哥都来了，我哪敢不来啊。”
老谋子哈哈一笑，目光扫过他身边的一菲。
“可以啊你，竞聘还带家属助阵。”
叶森嘿嘿一笑，往旁边让了让：“她在家也没事，非要跟着来学习。”
一菲在后面轻轻掐了他腰一下，力道不大。
她冲老谋子笑了笑，语气礼貌：“张导好，我就是过来凑个热闹。”
老谋子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热闹好，今天这事啊，确实有热闹看。”
正说着，陈维伢和张晓海也走了过来。
几人互相打过招呼，站在走廊里闲聊。
没两分钟，陈凯哥也到了。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油亮。
看见众人，他微微颔首，那姿态端得很足。
叶森挑了挑眉，没主动搭话。
接着李安和海外的林导也陆续到了。
一行人站在走廊里，阵容格外豪华。
工作人员走过来，客气地引路。
“各位老师，会议室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众人跟着工作人员往走廊尽头走。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住手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空间很宽敞。
中间摆着长长的实木会议桌，桌上摆着名牌、水杯和一叠资料。
桌子周围一圈是软包长椅，供旁听人员坐。
张红森已经到了，没坐主位。
他坐在主位左手边，正翻着手里的文件。
看见叶森带着一菲进来，他抬了抬头。
把文件往桌上一放，调侃道：
“叶森，你可以啊，开个竞聘会还拖家带口。”
叶森嬉皮笑脸地走过去，拉了把椅子坐下。
“张局，这不是怕我讲得不好嘛。”
“让我家这位给我镇镇场子。”
一菲跟在后面，冲张红森点了点头，娇声道：“您别听他胡说，他就纯粹讨嫌，非得把我叫起来。”
“哈哈哈……”张红色抬手点了点叶森，笑骂道：“你小子，又惹你老婆生气了吧。”
叶森吸了吸鼻子， 没说话。
渐渐地，会议室里陆陆续续坐满了人。
评委席、旁听席都坐了不少人。
一行人寒暄完，一菲左右看了看，她没往中间凑，径直走到靠墙的长椅坐下。
位置正好在叶森身后，抬眼就能看见他。
她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打量着周围的人群，都是些没见过的，戴着名牌的官员啊。
没几分钟，门口传来脚步声。
奥组委的王主任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位评委。
众人都站起身，王主任压了压手。
“都坐吧，不用客气。”
他走到主位坐下，扫了全场一眼。
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讲话。
“今天请各位过来，目的大家都清楚。东奥开幕式，是国家层面的大事。任务重，责任大，容不得半点儿差池。”
“在座的都是业内顶尖的导演，能力都有目共睹。”
“这次竞聘，就看谁的方案更落地。重点考核六个方面：落地方案可行性、全流程衔接设计、人员资源调度能力、突发状况应急保障、舞台技术创新应用、整体预算科学规划。”
“核心一点，就是看大型项目的统筹执行力。”
“希望大家都拿出真本事，畅所欲言。”
一番客套话讲完，王主任看向张红森。
张红森点点头，拿起手里的名单。
“那咱们就正式开始，按顺序来。”
“第一个，张一某导演。”
老谋子应了一声，拿起文件就开始讲。
他的方案一开场，就定了总基调。
“08年我们讲的是‘我’，讲历史讲底蕴。”
“这一次，我想讲‘我们’，讲今天，讲未来。”
他的核心创意，是用“一朵雪花”贯穿全程。
从倒计时短片、运动员引导牌，到演员服装。
再到最后的主火炬台，全链路呼应雪花意象。
“燕山雪花大如席，全世界没有两片相同的雪花。”
“各个国家聚在北京，就拼成一朵最大的雪花。”
“寓意世界大同，天下一家，一起向未来。”
他讲得很细，连每个环节的时间卡得都准。
人员调度分了多少组，每组负责什么区域。
舞台技术用了多少块地屏，AR效果怎么配合。
预算分配占比，应急方案有几套，都说得明明白白。
还有最核心的主火炬改革，放弃传统大火炬。
改用“微火”，把最后一棒直接嵌在雪花中央。
“低碳环保，也符合节俭办赛的理念。”
“火种虽小，生生不息，象征人类共同的希望。”
老谋子讲得沉稳扎实，逻辑严丝合缝。
台下评委纷纷点头，时不时低头记笔记。
叶森坐在位置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他心里也认，老姜还是辣的，这方案稳。
一菲坐在后面，也听得很认真。
她手里转着矿泉水瓶，心里暗暗佩服。
她心道，果然是大导演，格局就是不一样。
这么大的项目，换她肯定早就乱了阵脚。
老谋子讲完，评委问了两个技术问题。
他都从容作答，没半点儿卡顿。
答完他微微颔首，转身坐回位置。
坐下时跟叶森对视一眼，俩人互相点了点头。
第二个上场的，是李安导演。
李安的风格偏细腻温柔，主打人文情感。
他的方案用冰雪做线索，串联起不同文明的故事。
东方的水墨，西方的油画，都融在冰雪里。
讲得很温和，挑不出错，但也没太惊艳。
中规中矩，稳扎稳打，属于安全牌。
讲完之后，评委也没多问，就让他坐下了。
一菲听着，悄悄打了个哈欠，又赶紧捂住嘴。
接着是陈维伢、张晓海几位导演依次上场。
陈维伢的方案偏传统大气，强调仪式感。
张晓海侧重文艺节目编排，节目单做得很细。
几人各有侧重，但整体都走稳妥路线。
没什么出格的创意，也没什么大的硬伤。
属于交上去不会出错，但也难出惊喜的类型。
一圈讲下来，两个多小时过去了。
会议室里气氛有点沉闷，有人悄悄揉眼睛。
投影仪的风扇嗡嗡转着，吹得纸页微微晃。
王主任端着水杯喝了口水，看向张红森。
张红森会意，敲了敲桌面。
“接下来，叶森。”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瞬间静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叶森应了一声，没抱厚厚的资料夹。
只拿了个平板，慢悠悠站起身。
他走到演示位，往那儿一站。
身上那股嬉皮笑脸的劲儿瞬间收了。
腰背挺直，眼神清亮，气场全开，跟刚才插科打诨的样子判若两人。
在场不少人都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都想看看这位天才导演能拿出什么东西。
叶森点开平板，投屏到屏幕上。
一开口道，就跟前面几位的路子完全不同。
“我不讲太多历史，也不讲太多情怀。”
“冬奥会，我把核心放在全民寓教于乐上，因为冬季运动这点，在我国普及的还不算全面。”
“所以我的方案设计比较年轻化，我想先吸引，让观众主动去了解冰雪运动。”
他的方案，从头到尾都透着年轻劲儿。
倒计时不用数字，用冰雪运动的慢镜头卡点。
速滑的冰刀、单板的腾空、花滑的旋转。
每一帧都充满力量感，卡点精准，看得人血脉偾张。
开场表演不用整齐划一的团体操。
把街头极限运动和国风舞蹈揉在一起。
冰上街舞配合水袖，单板特技搭配鼓点。
电子国风的音乐一响，现场感直接拉满。
观众席也设计了互动灯光，人人都是参与者。
主题曲不用美声唱法，找年轻人喜欢的歌手，比如某周的《本草纲目》就挺好。
他语速不快，每句话都踩在点子上。
没有空泛的口号，全是能落地的细节。
明明讲的是冰天雪地的内容，愣是让满屋子人听得热血沸腾，手心都发热。
旁边几个年轻的工作人员，眼睛都亮了。
互相交换眼神，眼里全是兴奋。
王主任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他侧头跟张红森交换了几道眼神，没说话。
一菲坐在后面，看着台上的人，弯了弯眼。
她心里想着：坏东西这家伙，认真起来还真像回事。
平时吊儿郎当的，一沾正事就稳得不行。
叶森讲完方案，又简单说了下预算和调度。
数据张口就来，连小数点都没差。
讲完他微微颔首，转身回到了座位坐下。
评委席沉默了几秒，才有人开始提问。
一连问了四五个问题，有技术有预算。
叶森都对答如流，条理清晰得很。
“我的竞聘演讲结束。”
结束了，叶森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他悄悄往后靠了靠，回过头，用只有俩人能听见的音量冲着后面小声道：“怎么样，你老公厉害吧？”
一菲在后面，悄悄抬脚碰了碰他的椅子腿。
“你好能啊，能不能正经点，讨厌。”
“呃呃呃……”
会议桌上，张红森低头看了眼名单，清了清嗓子。
“最后一位，陈凯哥。”
听见名字，叶森后背往椅背上一靠。
他手背在身后，冲着后面的一菲比了个手势。
一菲本来还有点犯困，立马坐直了身子。
那手势是二人的加密通信，意思是【准备看戏】。
她睁大眼睛，盯着陈凯哥的背影，眼里满是好奇，等着看什么好戏。
陈凯哥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
又捋了捋头发，才慢悠悠站起身。
他走到演示位，先是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全场，姿态端得十足。
他没急着开ppt，先开口道讲起了情怀。
“开幕式，是一个民族的精神名片。”
“要承载历史厚度，要传递家国情感。”
“要让全世界看见中华文明的风骨。”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高。
脸上带着点沉醉，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突然，他往前迈了半步，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诵起了诗句。
“剑外忽传收蓟北，初闻涕泪满衣裳。”
“却看妻子愁何在，漫卷诗书喜欲狂。”
他声音洪亮，抑扬顿挫，感情饱满，脑袋还跟着节奏微微晃动，一脸陶醉。
背完两句，他顿了顿，眼神望向远方。
接着往下背，尾音都带着颤，仿佛情难自已。
“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
“即从巴峡穿巫峡，便下襄阳向洛阳。”
一首诗背完，他站在原地没动。
微微仰头，长舒了一口气，余韵悠长。
明明是诵的杜甫的诗，但看陈凯哥那模样，仿佛刚完成了什么旷世杰作。
浑身上下都透着“我太有文化了”的臭屁劲儿。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安静。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落针可闻。
评委席上，王主任端着水杯的手僵在半空，半天没喝进去一口。
他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平静。
张红森低着头，死死盯着桌上的文件。
他手里的笔转得飞快，眼皮都没抬一下。
旁边的老谋子皱了皱眉，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海外的林导一脸茫然，小声问旁边的翻译，问这是什么特别的仪式环节，翻译尴尬得没法答。
在场的工作人员你看我，我看你。
一个个都绷着脸，不敢笑也不敢说话，场面尴尬得能用脚抠出三室一厅。
叶森坐在椅子上，肩膀微微抖着。
他咬着后槽牙，死命憋着笑，腮帮子都酸了。
他盯着桌面的木纹，不敢抬头。
生怕一看见陈凯哥那副样子，当场笑喷。
他心里狂喊，我靠，真来了啊。
这家伙是真敢啊，竞聘会背诗？
一菲在后面更难受，她抬手死死捂住嘴。
身子往墙边缩，埋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眼泪都憋出来了，顺着眼角往下滑。
她心里直喊：救命啊，怎么会这样。
叶森这个坏东西，果然是叫她来看笑话的。
但这是个地狱笑话，一旦笑出声，下一个社死的就是她刘一菲啦！
呜呜呜……早知道是这个，她说什么都不来。
怎么办，怎么办，肚肚好疼，憋不住了。
全场尴尬，陈凯哥丝毫没觉得尴尬。
他缓了好几秒，才收回目光看向台下，一脸“你们都懂了吧”的表情，语气深沉。
“这，就是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家国情怀。”
“我们的开幕式，就要有这份诗意与豪情。要让全世界，都感受到这份文化底蕴。”
说完，他冲台下微微欠了欠身。
昂着头，迈着步子走回自己的位置。
坐下的时候，他还特意调整了一下西装，腰板挺得笔直，一脸志在必得的样子。
会议室里还是静悄悄的，没人接话。
过了足足半分钟，张红森才抬起头，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叶森身上。
手指敲了敲桌面，开口道问道：
“叶森，如果让你来导，你做得到吗？”
叶森闻言，吸了吸鼻子，收了笑意。
他坐直身子，看着张红森，语气平静。
“做得到。”
顿了顿，他又开口补充道。
“但是！我觉得还是张导合适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