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
郑成功盯着屏幕,手指直接点在圣奥古斯丁教堂的位置。
“华人坊继续救人,港口暗渠封死。”
“突击队,去地下金库。”
命令一下,舰桥里没人废话。
无人机已经压在马尼拉上空,每一条街巷、每一处火点、每一支西班牙小队,都被标到作战平板上。郑成功看着那些红点,心里没有半分轻松。
他很清楚,这不是攻城。
这是抢时间。
华人坊里的人多活一刻,大夏在南洋的根就多深一寸。要是让西班牙人把人杀了,再把血账扣到大夏头上,哪怕大夏把马尼拉炸平,也会输一半。
“城内所有影像录制。”
郑成功声音很冷。
“谁杀人,谁放火,谁焚账,全都录下来。”
“以后押到北京,让天下看。”
华人坊外围,火已经烧起来了。
西班牙兵和雇佣土着武装点燃街口仓库,黑烟压进巷子里。木栅后面挤满华人,前面是火,后面是刀。有人哭喊着想冲出来,立刻被枪托砸回去。
陆战队没有绕。
装甲车直接顶上去。
轰的一声,木栅被撞碎。消防泵架起,水柱砸向火口。破拆器撬开门板,士兵顶着浓烟冲进街巷。
“大夏海军奉旨救侨。”
“老人孩子先走。”
“别抢,别跪,往这边走。”
屋里一开始没人敢出来。
很多人缩在门后,听见汉话还以为是西班牙人逼来的奸细。
直到一个士兵抱起摔在街边的孩子,把自己的水壶塞到孩子嘴边,又朝屋里吼了一句:“大夏接你们回家。”
门才一扇扇开了。
有人抱着襁褓婴儿爬出来,有人捧着祖宗牌位,有人背着老母,连鞋都没穿。
哭声一下炸开。
郑成功看着画面,手按在桌沿上,指节发紧。
他出身海上,比谁都明白这些人的日子。
在西班牙人眼里,他们是银子。
在海盗眼里,他们是肥羊。
在旧朝眼里,他们是海外弃民。
可从今天开始,不一样了。
大夏的船到了,账就要变。
“左街仓库有人质。”
观察员突然开口。
屏幕放大。
一支西班牙小队挟持数百华人躲进仓库,门口堆着火药桶。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对着外面喊话,要大夏放他们出城,否则就点火。
郑成功只看了一眼。
“屋顶。”
无人机画面立刻切到后方。仓库后墙有破口,屋顶木梁老旧,正好能落人。
“突击队从上面进。”
“外面继续谈,拖住他。”
片刻后,仓库外的大夏士兵举着扩音器喊话。
“可以谈。”
“先放孩子。”
西班牙人还在嚎叫。
屋顶上,几名突击队员已经无声落下。
下一息,闪光震爆弹砸进仓库。
白光一炸,里面惨叫四起。
短促枪声接着响起。
十几息后,仓库门从里面打开。大夏士兵押着西班牙俘虏出来,后面是被解开绳子的华人。
外面围着的华人全愣住了。
刚才那些拿刀拿枪的凶人,转眼就被从天而降的大夏兵按在地上。
有人噗通跪下。
更多人跟着跪。
“大夏万岁。”
声音很乱,却越来越大。
郑成功没有让舰桥里的人欢呼。
他盯着另一路画面。
教堂地下金库。
突击队已经破门。
厚重木门被炸开后,里面不是单纯的金银。
银锭成箱堆着,火器采购合同、华商暗号簿、江南私港通信文书,一排排塞在铁柜里。最里面一只箱子打开,一份盖着马尼拉总督印章的计划书被翻了出来。
随队文书把镜头对准第一页。
郑成功只看了两行,脸色就沉下去。
屠华。
伪造大夏炮击现场。
逼南洋华商共同抗夏。
好。
证据齐了。
这份东西比一百颗炮弹更重。
郑成功心里很清楚,有了它,南洋这盘棋就不是大夏远征外夷,而是替天下华人讨血债。
“封存。”
“全部编号。”
“账册优先,金银其次。”
他刚说完,耳机里传来急报。
“总督不在金库。”
“地下有暗河。”
“他带着几名江南账房逃了。”
郑成功眼神一冷。
果然还想跑。
“追。”
突击队追入暗道。
暗道狭窄,水声很重。前方火把晃动,几道人影正拖着箱子往深处跑。
突然,画面猛地一抖。
“有火药。”
耳机里传来一声吼。
一个大夏士兵扑向墙边引线,把装着核心账册的箱子压在身下。
爆炸声闷在暗道里。
画面黑了一瞬。
郑成功没有说话。
几息后,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
“人重伤。”
“账册箱保住了。”
舰桥里安静得厉害。
郑成功手掌一点点握紧。
他想骂人。
可现在没时间。
“抬出去。”
“救。”
“那箱账,谁也不许碰乱。”
他抬头看向马尼拉湾外的暗河出口。
“我去。”
没人劝。
因为都知道,马尼拉总督必须活捉。
死了是少一颗脑袋。
活着,才能把南洋这张网从根上撕开。
暗河出口在港口南侧乱石滩。
郑成功带队封死出口时,里面的人正狼狈爬出来。
西班牙护卫刚抬枪,机枪已经压上。
一串火线扫过去,护卫倒了一片。
几个江南账房抱着箱子跪地求饶,连滚带爬往后缩。
最后出来的是马尼拉总督。
衣服湿透,脸上全是泥,却还在叫嚣。
“我是西班牙国王任命的总督。”
“你们敢动我,西班牙不会放过大夏。”
郑成功走到他面前。
马尼拉总督还想昂头。
下一刻,两个士兵把他按进泥水里。
他呛得拼命挣扎。
郑成功蹲下,看着他。
“你现在该想的,不是西班牙国王。”
“是大夏皇帝会不会放过你。”
总督被拖起来时,已经说不出完整话。
郑成功没有再看他。
“活着押走。”
“账房也活着。”
“谁敢自尽,打断手脚。”
华人坊的大火终于被压住。
城里还有零散西班牙兵和海盗试图趁乱抢华人商铺。陆战队直接宣布临时军管。
“所有持械者,三息内弃械。”
“一。”
“二。”
“三。”
枪声响过几轮,街上就干净了。
郑成功不许士兵碰总督府财物。
审计军官、锦衣卫外勤、海军文书一起入库。金银、珠宝、军械、账册,逐箱编号,贴封条,登记入册。
随军摄像机一直拍着。
郑成功要的就是这个。
大夏来南洋,不是换一批人抢。
大夏来南洋,是立规矩。
不多时,被救华人推着一个老商人过来。
老商人颤巍巍跪下,后面黑压压跪了一片。
“多谢大夏救命。”
“我等愿举族迁回福建、广东,只求朝廷收留。”
郑成功看着他们,心里一阵发堵。
这些人被欺负太久,第一反应不是要公道,而是想逃。
他开口。
“大夏不会只接你们回去。”
老商人愣住。
郑成功看向港口,看向被控制的炮台和总督府。
“这里会设官。”
“设港。”
“设学堂。”
“设海军基地。”
“以后你们不用靠给西班牙人磕头活命。”
华人群里先是死静。
随后有人哭出声。
很快,哭声连成一片。
郑成功没有再说安抚的话。
话说多没用。
船在这里,兵在这里,旗在这里。
这比什么都真。
太和殿内,方墨快步上前。
“陛下,马尼拉初步战报。”
满朝文武立刻安静。
陈阳坐在御座上,眼神没有离开电报。
“念。”
“马尼拉总督活捉。”
“华人坊保住。”
“缴获南洋账册、江南私港通信文书、华商暗号簿、火器采购合同三百余箱。”
“另有总督印章计划书一份,明载屠华嫁祸大夏之策。”
太和殿前一片死寂。
江南海商代表脸色灰败。
他们很清楚,账册一旦送到北京,私港、盐商、宗族、外夷勾结,全都藏不住。
陈阳没有笑。
这不是可以笑的事。
南洋华人的血,差一点就被他们拿来做筹码。
“传旨。”
方正化立刻展开空白诏纸。
“设南洋临时军管署。”
“由郑成功暂掌海防与港口秩序。”
“所有南洋华商,限期登记船籍、人口、货栈、火器、税册。”
“主动归册者,受大夏保护。”
“继续投靠外夷者,以通敌论处。”
方正化一字一字记下。
殿前众人无人敢插话。
他们刚亲眼看见,大夏不是只会在京师喊话。铁舰真能打到马尼拉,真能把总督拖回来,真能把账册封箱送进北京。
陈阳正要继续下令,方正化忽然按住耳机,脸色变了。
他快步上前,声音压得很低。
“陛下,皇城司内线密报。”
陈阳看向他。
方正化咬牙道:“京师城内,江南会馆暗桩准备趁马尼拉战败消息传开,刺杀唐婉与太子,制造皇储不稳的谣言。”
太和殿前猛地一静。
陈阳眼神瞬间冷下。
“李大牛。”
“臣在。”
“封禁宫城。”
“赵二虎。”
“臣在。”
“锦衣卫连夜清剿江南会馆。”
“方正化。”
“奴婢在。”
“皇城司接管内廷门禁。”
他低头看向陈怀安。
四岁半的太子小脸发白,却没有退。
陈阳开口。
“坐到军机旁听席。”
“看着。”
夜色压下京师。
江南会馆外,锦衣卫已经围死前后街口。
赵二虎站在门前,手按刀柄。
“破门。”
话音刚落,门内先炸了。
火光冲天而起。
一个浑身是血的账房从后墙爬出,怀里死死抱着半本烧焦名册,嘶声喊道:“别让他们进宫……他们真正的目标不是太子,是皇后娘娘的慈幼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