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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程立秋渔猎东北1983 > 第311章 追踪紫貂踪,程立夏落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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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追踪紫貂踪,程立夏落网

三月二十,天晴了。

连续几天的阴雨后,黑瞎子岭终于迎来了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积雪融化了大半,山坡上露出大片大片的黑土,空气里弥漫着泥土苏醒的清新气息。远处的山林里,偶尔能听见早归的候鸟鸣叫,清脆悦耳。

程立秋站在合作社养殖场外,看着工人们忙碌。山雀拄着拐杖,正在教两个年轻妇女怎么给榛鸡喂食。她的腿还没好利索,但已经能慢慢走动了。山生被放在旁边的摇篮里,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娘干活,时不时咿咿呀呀叫两声。

“立秋哥,赵叔他们出发了。”王栓柱走过来,压低声音说。

程立秋点点头。今天是程立夏和钱有福约定的第七天,也是交货的日子。按照赵老蔫的计划,这几天他们天天进山,在紫貂常出没的地方“巡逻”,制造动静,把紫貂都吓跑了。程立夏就算去了,也找不到货。

“程立夏那边有什么动静?”

“一早就进山了,”王栓柱说,“背着猎枪,带着干粮,看架势是真想打到紫貂。程大海带人跟着呢,随时报告情况。”

“好,”程立秋说,“咱们也去看看。”

两人换了身衣服,背上猎枪,悄悄进了山。他们走的是一条小路,能绕到黑瞎子岭北坡——那里是紫貂最多的地方,也是程立夏最可能去的地方。

山路还有些泥泞,踩上去咯吱作响。早春的山林很安静,只有融雪的水滴声和偶尔的鸟鸣。程立秋一边走一边观察,发现赵老蔫他们的“巡逻”效果很明显——林子里到处是新鲜的脚印,树枝折断的痕迹,还有几处生过火的灰烬。这么大的动静,别说紫貂,就是野猪也被吓跑了。

“赵叔他们可真够用心的,”王栓柱笑着说,“这哪是巡逻,这是大扫荡啊。”

“没办法,”程立秋说,“对付程立夏这种人,就得用这种办法。让他知道,黑瞎子岭不是他能为所欲为的地方。”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面传来信号——是程大海发的,三声布谷鸟叫,意思是“目标出现”。

程立秋和王栓柱加快脚步,悄无声息地靠过去。在一片松林边缘,他们看见了程立夏。

程立夏正蹲在一棵大松树下,手里拿着个铁丝套索,小心翼翼地往树上安。那棵树离地两米多高的地方有个树洞,是紫貂理想的巢穴。但此刻树洞周围布满了人类活动的痕迹——新鲜的脚印,折断的树枝,甚至还有烟头。

“妈的,”程立夏骂了一句,“这些天怎么这么多人来这儿?紫貂都吓跑了。”

他安好套索,退到不远处的一块石头后面躲起来,等着紫貂回巢。但等了快一个时辰,别说紫貂,连只松鼠都没看见。

程立夏急了。他跟钱有福说好七天交货,今天是最后一天。要是打不到紫貂,那二百块定金就得退回去,而且以后钱有福可能再也不跟他合作了。

“不行,不能在这儿干等,”他站起来,收起套索,“得换个地方。”

他沿着山脊往东走,程立秋和王栓柱悄悄跟在后面。程立夏显然是急了,走路很匆忙,不时停下来查看树洞、石缝,但每个可能住着紫貂的地方,都有人类活动的痕迹。

“见鬼了,”程立夏嘟囔着,“这黑瞎子岭的紫貂都死绝了?”

他当然不知道,这些痕迹都是赵老蔫他们故意留下的。目的就是让他打不到紫貂,知难而退。

中午时分,程立夏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下,拿出干粮吃起来。程立秋和王栓柱躲在远处的灌木丛后,也吃了点东西。

“立秋哥,看程立夏这样子,今天是打不到了,”王栓柱小声说,“咱们的任务算完成了吧?”

“不一定,”程立秋摇头,“程立夏的性子我了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打不到紫貂,他可能会想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比如……去偷。”

“偷?”王栓柱一愣,“偷谁的?”

程立秋没回答,但他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程立夏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如果打不到野生的紫貂,他会不会去偷合作社养殖场的?

合作社养殖场里养了几十只榛鸡,还计划引进紫貂进行人工养殖。虽然现在还没有紫貂,但程立夏不知道。他可能以为养殖场里已经有紫貂了。

想到这里,程立秋坐不住了。

“栓柱,你在这儿继续盯着程立夏,”他说,“我回合作社看看。”

“怎么了?”

“我怕他去养殖场捣乱。”

王栓柱脸色一变:“不会吧?他敢?”

“敢不敢,看看就知道了。”

程立秋悄悄退走,快速下山。回到合作社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养殖场里,工人们正在午休,只有山雀还拄着拐杖在巡视。

“立秋?你怎么回来了?”山雀看见他,有些意外。

“没什么,回来看看,”程立秋问,“今天养殖场没什么事吧?”

“没事啊,”山雀说,“就是上午有只榛鸡跑出来了,我追了半天才抓回去。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程立秋说,“山雀,你去休息吧,腿还没好利索,别太累。”

山雀点点头,回屋去了。程立秋在养殖场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但他还是不放心,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观察着养殖场的情况。

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太阳西斜时,养殖场的工人们陆续下班回家了。山雀抱着山生也回了合作社的休息室。养殖场里只剩下值夜班的老张头。

天黑下来了,养殖场的灯亮了起来。老张头提着马灯,在鸡舍、兔舍间巡视。一切都很正常。

就在程立秋以为自己多心了的时候,养殖场外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他立刻警觉起来,悄悄靠过去。

月光下,一个人影正翻过养殖场的矮墙,动作很熟练。正是程立夏!

程立秋的心沉了下去。果然,程立夏真的来偷了。

程立夏翻进养殖场后,蹲在墙角观察了一会儿。看见老张头提着马灯往另一头去了,他迅速起身,朝榛鸡舍摸去。

榛鸡舍里养着三十多只榛鸡,是合作社的重要财产。一只榛鸡能卖到二十块钱,三十多只就是六百多块。程立夏这是想偷榛鸡去卖钱,抵紫貂的货?

程立秋正要冲出去制止,忽然又停住了。他看见程立夏在榛鸡舍前犹豫了一下,竟然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去了——那是养殖场的仓库,里面存放着饲料、药品,还有……几张准备做标本的皮毛。

仓库的门锁着,但程立夏从怀里掏出工具——一把螺丝刀,一把钳子。他动作熟练地撬锁,不到一分钟,锁就开了。

程立秋悄悄跟过去,躲在仓库窗外往里看。仓库里很黑,程立夏打着手电筒,在货架上翻找。很快,他找到了目标——一个木箱里,整齐地码着几张皮毛。有兔皮,有狐狸皮,还有……两张紫貂皮!

那是合作社去年猎到的,本来要做标本,但因为技术问题一直没做,就存放在仓库里。这事只有合作社的几个骨干知道,程立夏是怎么知道的?

程立秋心里一紧。合作社里有内奸!

程立夏看见紫貂皮,眼睛都亮了。他拿起一张,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点头:“好东西,能卖个好价钱。”

他把两张紫貂皮卷起来,塞进带来的布袋里,又顺手拿了几张狐狸皮,然后悄悄退出仓库,重新锁好门,翻墙离开了。

程立秋没有立即追出去。他等程立夏走远了,才从藏身处出来,快速回到合作社办公室,用电话拨通了王栓柱留下的联络点——屯口小卖部的电话。

“栓柱吗?程立夏偷了合作社的紫貂皮,正在往回走。你带人在半路截住他,人赃并获。”

“明白!”

挂断电话,程立秋坐在椅子上,心里五味杂陈。程立夏走到这一步,他作为弟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早些年他能多关心大哥,多引导他,也许不会这样。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程立夏犯了法,偷窃集体财产,而且数额不小——两张紫貂皮,价值至少二百四十元。加上那几张狐狸皮,总价值超过三百元。这在1987年,已经够判刑了。

半个时辰后,王栓柱他们押着程立夏回来了。程立夏被反绑着手,脸上有几处擦伤,应该是反抗时弄的。他看见程立秋,眼神里充满了怨恨。

“程立秋!你算计我!”

“我算计你?”程立秋平静地说,“大哥,是你自己走上了歪路。偷合作社的财产,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我偷什么了?”程立夏嘴硬,“这些皮子是我打的!”

“你打的?”程立秋从布袋里拿出那两张紫貂皮,“大哥,你知道这两张皮子是哪天打的?在哪儿打的?是谁打的吗?”

程立夏语塞了。他当然不知道。

“去年十月初八,黑瞎子岭北坡,”程立秋一字一句地说,“王栓柱和程大海打的。当时我在场,亲眼所见。需要我把他们叫来对质吗?”

程立夏脸色煞白,不说话了。

“大哥,你收了钱有福二百块定金,答应七天交紫貂皮。打不到野生的,就来偷合作社的。你知不知道,这是犯罪?是要坐牢的?”

“坐牢?”程立夏慌了,“立秋,我是你大哥啊!你不能把我送进去!”

“现在知道是我大哥了?”程立秋苦笑,“你下捕兽夹的时候,想过我是你弟弟吗?你跟钱有福勾结的时候,想过我是你弟弟吗?你偷合作社财产的时候,想过我是你弟弟吗?”

一连三问,问得程立夏哑口无言。

“立秋哥,现在怎么办?”王栓柱问,“送派出所?”

程立秋看着程立夏,看了很久。程立夏低着头,不敢看他。这个曾经骄傲、倔强的大哥,此刻像只斗败的公鸡,狼狈不堪。

“先关起来,”程立秋最终说,“明天,开社员大会,公开处理。”

“公开处理?”程立夏猛地抬头,“程立秋!你要把我当典型批斗?!”

“不是批斗,是教育,”程立秋说,“大哥,你做错了事,就要承担责任。合作社的规矩,对所有人都一样。你是我的大哥,也不能例外。”

程立夏还想说什么,但王栓柱已经把他带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程立秋一个人。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空落落的。

他知道,明天的大会,将是他和程立夏兄弟情分的终点。从此以后,他们可能就真的形同陌路了。

但他不后悔。合作社不是他一个人的,是全屯人的。他不能因为私情,坏了规矩,寒了社员们的心。

“立秋。”魏红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轻轻握住他的手。

“红,我做得对吗?”程立秋问,声音有些疲惫。

“对,”魏红肯定地说,“立秋,你是合作社的社长,要对所有人负责。程立夏犯了错,就该受到惩罚。这对他,对合作社,对全屯人,都是好事。”

“可是……”

“没有可是,”魏红打断他,“立秋,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有些事,必须做。你是程立秋,是牙狗屯的程立秋,不是程立夏一个人的弟弟。”

这话说得在理。程立秋点点头,握紧了妻子的手。

是啊,他是程立秋,是合作社的社长,是牙狗屯的带头人。他肩上有责任,不能因为私情而徇私。

这一夜,程立秋没怎么睡。他想了很多,想起小时候和大哥一起上山打鸟,一起下河摸鱼;想起爹娘去世时,大哥抱着他哭;想起分家时,大哥把好地让给他……

那些温暖的回忆,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但现在,一切都回不去了。

天快亮时,程立秋终于睡着了。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和大哥还是孩子,在河边钓鱼。大哥钓到一条大鱼,高兴地喊他来看。他跑过去,两人一起把鱼拉上来,笑得像两个傻子……

醒来时,枕边湿了一片。

窗外,天已经亮了。新的一天开始了。

程立秋起床,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服。镜子里的人,眼神坚定,但眼底有掩饰不住的疲惫。

他知道,今天将是艰难的一天。

但他必须面对。

因为他是程立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