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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程立秋渔猎东北1983 > 第297章 白尾海雕威,立秋勇驱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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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白尾海雕威,立秋勇驱盗

十月下旬的月亮湖已经结了一层薄冰,但湖心处的水面还在寒风中荡漾着细碎的波纹。这天清晨,护鸟巡逻队的队员李老三照例沿着湖岸巡视,当他的目光扫过湖心那座岩石小岛时,忽然顿住了。

岛上那个用枯枝搭建的巨大鸟巢旁,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李老三眯起眼睛仔细看。那不是鸟,是人!两个穿着灰色棉袄的人,正趴在鸟巢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往巢里探去。

“不好!有人偷鸟蛋!”李老三心里一惊,转身就往合作社跑。

合作社里,程立秋正在和王栓柱商量冬季皮毛加工的事。看见李老三气喘吁吁地冲进来,他放下手里的账本:“老三,怎么了?”

“立秋哥!有人……有人在月亮湖偷鸟蛋!是白尾海雕的巢!”李老三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程立秋“腾”地站起来:“什么时候的事?几个人?”

“就刚才!两个人!我看他们拿着网兜,可能已经得手了!”

“走!”程立秋抓起挂在墙上的猎枪,对王栓柱说,“栓柱,你去叫大海,带上绳子、手电筒,咱们去月亮湖!”

半小时后,程立秋带着五个人赶到了月亮湖。他们悄悄靠近湖心岛,躲在一片枯萎的芦苇丛后观察。

果然,岛上还有两个人。他们似乎已经偷到了蛋——其中一人怀里抱着个布袋,鼓鼓囊囊的;另一人正在收拾工具。两人都背着登山包,看装备很专业,不像普通的偷猎者。

“怎么办?”王栓柱压低声音问,“直接冲过去?”

程立秋摇摇头:“他们有两个人,咱们虽然人多,但岛在湖心,咱们得划船过去。等咱们到了,他们可能已经跑了。”

他仔细观察地形。月亮湖不大,湖心岛离岸边约莫五十米。那两个人是怎么上去的?肯定有船。

果然,在岛的背面,程立秋隐约看见一条小木船的影子,系在一棵枯树上。

“他们有船,”程立秋说,“栓柱,你带两个人绕到湖对岸,等他们上船离岛时,堵住他们的去路。我和大海在这儿守着,等你们信号。”

王栓柱点点头,带着两个人悄悄绕行。程立秋和程大海继续观察。

岛上那两个人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了。他们走到岛背面,解开缆绳,上了小船。船很小,只能坐两个人,摇摇晃晃地朝岸边划来。

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鸣叫!

程立秋抬头,看见两只巨大的白尾海雕正从高空俯冲而下,直扑那条小船!它们的翅膀展开足有两米多宽,白色的尾羽在阳光下格外醒目。此刻,这对海雕夫妇显然发现了偷蛋贼,愤怒地发起了攻击。

“不好!”程立秋心里一紧。

船上的两个人也吓坏了。他们没想到海雕会这么凶,这么护巢。其中一人举起船桨挥打,但海雕灵活地躲开,锋利的爪子划过那人的手臂,顿时鲜血直流。

“啊!”那人惨叫一声,手里的船桨掉进水里。

小船失去平衡,剧烈摇晃起来。另一个人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划船了,抱着头蹲在船底。小船在原地打转,随时可能翻覆。

两只海雕更加愤怒,轮番俯冲攻击。它们的爪子像铁钩一样,每一次攻击都能撕下一片衣服布料。船上两人身上已经多处受伤,鲜血染红了棉袄。

程立秋看着这一切,心里很矛盾。按说偷蛋贼罪有应得,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出人命。而且,如果这两个人淹死或重伤,事情就闹大了,对月亮湖的保护也不利。

“大海,准备救人!”他做出决定。

“救他们?他们可是偷蛋贼!”程大海不解。

“偷蛋罪不至死,”程立秋说,“再说了,咱们是护鸟队,不能见死不救。快!”

两人冲出芦苇丛,朝湖边跑去。程立秋边跑边朝对岸的王栓柱打手势,示意他准备好接应。

小船上的两人看见有人来,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挥手:“救命!救救我们!”

程立秋跑到岸边,发现合作社的船不在——平时巡逻用的那条木船今天送去检修了。他当机立断,脱掉棉袄,对程大海说:“我游过去,你在岸上接应!”

“立秋哥,水太冷了!”程大海拉住他,“会冻坏的!”

“顾不上那么多了!”程立秋推开他,一个猛子扎进湖里。

十月底的湖水冰冷刺骨,像无数根针扎进皮肤。程立秋咬紧牙关,奋力朝小船游去。他的动作很快,五十米的距离,不到两分钟就游到了。

靠近小船时,那两只海雕发现了他,暂时停止攻击,在空中盘旋,发出警告的鸣叫。

“别怕!我是来救你们的!”程立秋朝船上喊,声音因为寒冷而颤抖。

船上两人看见有人来救,激动得差点哭出来。但小船还在打转,程立秋试了几次都抓不到船帮。

“把桨扔过来!”他喊道。

那个受伤较轻的人捡起掉在船里的另一支桨,扔给程立秋。程立秋抓住桨,稳住身体,然后用力朝岸边划水。小船在他的牵引下,慢慢朝岸边移动。

两只海雕还在空中盘旋,但没有再攻击。它们似乎看出了这个人类是在救人,不是同伙。

终于,小船靠岸了。程大海和王栓柱赶紧上前,把船上两人拉上岸。那两人已经冻得嘴唇发紫,浑身发抖,身上多处伤口还在流血。

程立秋也爬上岸,程大海赶紧把棉袄给他披上。但他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牙齿不停地打颤。

“立秋哥,你没事吧?”王栓柱担心地问。

“没……没事……”程立秋摆摆手,看向那两个偷蛋贼,“蛋……蛋呢?”

其中一人哆嗦着打开布袋。里面是四枚白色的蛋,比鹅蛋还大,上面有褐色的斑点。蛋壳完好,但已经冰凉了——离开母鸟的体温太久。

“混蛋!”程大海气得想打人,“你们知道这是什么蛋吗?白尾海雕!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偷这个蛋,是要坐牢的!”

那两人“扑通”跪下了:“我们错了……我们不知道这么严重……就是想……想弄几个蛋卖钱……”

“卖钱?”程立秋的声音冰冷,“你们知道这一窝蛋意味着什么吗?白尾海雕一年只繁殖一次,一次只下两到三枚蛋。你们偷了四枚,是把这一窝全端了!如果蛋死了,这对海雕今年就白忙活了,可能明年都不会再在这里筑巢!”

两人吓得面如土色,连连磕头:“我们错了……真的错了……求求你们,别送我们去公安局……”

程立秋看着他们,又看看那四枚冰凉的蛋,心里又气又急。蛋离开母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如果再不送回巢里保温,可能就孵不出来了。

但怎么送回去?母鸟还在空中盘旋,愤怒未消。而且,鸟巢在悬崖上,人很难爬上去。

就在他为难时,天空中的两只海雕似乎明白了什么。它们降低高度,在众人头顶盘旋,发出焦急的鸣叫,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装着蛋的布袋。

“它们知道蛋在这儿,”程立秋忽然有了主意,“把蛋拿出来,放在显眼的地方。我们退后,看它们会不会来取。”

程大海小心地把四枚蛋从布袋里拿出来,放在湖边一块平坦的岩石上。然后众人退到二十米外,静静观察。

两只海雕在空中盘旋了几圈,确认没有危险后,缓缓降落。它们先是警惕地看了看蛋,又看了看远处的人类,然后开始用喙轻轻触碰蛋壳,像是在检查孩子是否安好。

确认蛋还活着(鸟蛋在短时间内失温不会立即死亡),雌雕开始小心翼翼地用爪子抓起蛋——它的爪子很大,但动作很轻,生怕抓破了。一次抓一枚,飞回巢中放下,再飞回来取第二枚。

四枚蛋,来回四趟。当最后一枚蛋被安全送回巢中时,两只海雕站在巢边,仰天长鸣,那声音里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

岸上的人都松了口气。程立秋尤其欣慰——蛋保住了,这一窝海雕有希望了。

但事情还没完。他转向那两个偷蛋贼,脸色严肃:“蛋送回去了,但你们的罪不能免。走,跟我去公安局。”

两人面如死灰,但不敢反抗,乖乖被王栓柱和程大海押着,往屯里走。

路上,程立秋问他们:“你们是哪里人?怎么知道月亮湖有海雕巢?”

其中一人支支吾吾地说:“我们……我们是县城的。听人说……说海雕蛋值钱,一个能卖一百块……就……就来了……”

“听谁说的?”程立秋追问。

“一个……一个姓钱的老板,在县城开饭店的。他说高价收野味、野蛋,尤其是珍稀的……”

程立秋心里一沉。又是这个钱老板!上次偷猎黑鹳的事,就听说背后有个钱老板在收购。看来,这个人是专门做野生动物非法买卖的。

“到了公安局,把这些都老实交代,”程立秋说,“争取宽大处理。”

把两人送到公社派出所后,程立秋没有立刻回家。他去了月亮湖保护站,坐在窗前,看着湖心岛上的海雕巢。

那对海雕夫妇已经平静下来,雌雕趴在巢里孵蛋,雄雕站在巢边守卫。夕阳的余晖给它们洁白的羽毛镀上了一层金色,美得像一幅画。

但程立秋的心情很沉重。他知道,偷猎的威胁远没有结束。只要有利益,就会有人铤而走险。今天保住了海雕蛋,明天可能又有别的动物遭殃。

必须想个长久的办法。

夜里回到家,程立秋把今天的事跟魏红说了。魏红听后,又心疼又生气。

“这些人,怎么这么缺德!连鸟蛋都偷!”她给程立秋换下湿衣服,用热水给他擦身子,“立秋,你也太冒险了,那么冷的天往湖里跳,冻坏了怎么办?”

“不跳不行啊,”程立秋说,“那两个人要是淹死了,事情就大了。而且,我也不能看着海雕蛋被偷走。红,你知道吗,白尾海雕很少见了,咱们月亮湖这一对,可能是全省仅存的几对之一。”

魏红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疼那些鸟。可是立秋,你也得心疼心疼自己。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有家,有孩子,有合作社等着你……”

“我知道,”程立秋握住她的手,“红,你放心,我会小心的。但保护月亮湖,保护那些动物,是我的责任。我不能不管。”

魏红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只好说:“那你得多带几个人,别一个人冒险。还有,得想个办法,从根子上解决问题。光靠抓,抓不完的。”

这话提醒了程立秋。是啊,光靠抓不行,得从源头上打击。那个钱老板,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第二天,程立秋去了县公安局,找王公安。他把情况详细说了,特别提到了钱老板。

王公安听后,眉头紧锁:“这个钱老板,我们已经盯了很久了。他表面开饭店,实际上是个野生动物非法交易的中转站。从偷猎者手里收,再高价卖到南方。但这个人很狡猾,从来不亲自出手,都是手下人干。我们抓了几次,都因为证据不足,让他逃脱了。”

“那就没办法了?”程立秋问。

“有办法,但需要时间,”王公安说,“我们正在搜集证据,只要证据确凿,一定把他绳之以法。立秋,你们那边要加强防范,尤其是月亮湖,得派人日夜看守。”

“已经在做了,”程立秋说,“但我们人手有限,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盯着。”

王公安想了想:“这样,我跟林业局说说,看能不能派两个护林员常驻月亮湖。另外,你们可以训练几条狗,狗的鼻子灵,晚上有动静能及时发现。”

这个主意好。程立秋回去后,立刻从合作社的猎犬里选了两条最机灵的——一条叫“黑子”,一条叫“大黄”,专门训练它们看守月亮湖。

训练很有效。黑子和大黄很快适应了新任务,每天跟着巡逻队巡视,晚上就在保护站外守着。它们的耳朵灵,一有动静就叫,让偷猎者无机可乘。

同时,程立秋加强了宣传。他在屯里开大会,给社员们讲保护野生动物的重要性,讲哪些动物是受保护的,讲偷猎、偷蛋的严重后果。他还让小石头在学校里宣传,让孩子们回家告诉父母。

渐渐地,屯里人都知道了:月亮湖的鸟不能动,山里的珍稀动物不能打。这是规矩,也是底线。

十一月初,一个好消息传来:那四枚海雕蛋,孵出来了!

最先发现的是小石头。那天放学后,他去保护站做观察记录,用高倍望远镜看鸟巢时,发现巢里多了几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爹!爹!孵出来了!小海雕孵出来了!”他兴奋地跑回家报告。

程立秋赶紧去保护站看。果然,巢里有四只雏鸟,灰白色的绒毛,大脑袋,小眼睛,张着黄黄的小嘴,等着父母喂食。

两只成年海雕忙碌极了。它们轮流外出捕食,回来把鱼肉撕成小块,喂给雏鸟。有时候捕到的鱼太大,它们会把鱼带到岩石上摔打,摔软了再喂。

程立秋每天都来观察,记录雏鸟的成长。一天天过去,雏鸟的绒毛渐渐褪去,长出了真正的羽毛;食量越来越大,父母几乎要不停地捕食才能满足它们;胆子也越来越大,开始在巢边拍打翅膀,练习飞行。

十二月初,第一场大雪过后,四只小海雕终于要离巢了。

那天清晨,程立秋和魏红带着孩子们来到月亮湖边。小石头、瑞林、瑞玉都来了,连刚满三个月的小瑞安也被抱来——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好奇的眼睛。

第一只小海雕站在巢边,犹豫了很久,终于展开翅膀,纵身一跃!

但它飞得不好,歪歪斜斜的,差点掉进湖里。幸亏父母及时赶到,在下面托了它一把,帮它调整姿势。

有了第一只的榜样,其他三只也陆续起飞。它们飞得磕磕绊绊,但都很努力。父母在空中护航,不时发出鼓励的鸣叫。

终于,四只小海雕都成功飞起来了。它们在月亮湖上空盘旋,练习转弯、升降。阳光照在它们新长成的白色尾羽上,闪闪发光。

“太美了……”魏红轻声说。

程立秋点点头,心里充满了成就感。这四只小海雕,是他从偷蛋贼手里救下来的,是他看着孵出来、长大的。现在,它们能飞了,能独立生活了。

这就是保护的意义。

他低头看看怀里的孩子,小瑞安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天空中的海雕。虽然他还小,什么都不懂,但程立秋相信,等他长大了,也会像哥哥姐姐一样,爱上这片山林,爱上这些美丽的生灵。

“瑞安,你看,”他轻声对儿子说,“那是白尾海雕,是月亮湖的守护神。等你会走路了,爹带你来看它们。”

孩子似乎听懂了,咧开没牙的嘴笑了。

天空中的海雕一家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最终消失在远山的轮廓后。但它们会回来的,程立秋知道。只要月亮湖还在,只要这片湿地还在,它们就会年年来,年年在这里繁殖、养育后代。

而他要做的,就是守护好这里,守护好这份生生不息的自然之美。

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