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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如今眼见赢天帝自她房中踏出,口中还吐出那般轻佻言语,他哪里还顾得上衡量实力高低?多年苦候,眼看即将得手,竟被赢天帝横插一杠——

“我要你的命!”

他暴喝一声,内力尽聚指尖,剑气催至巅峰,化作漫天疾雨直扑赢天帝。

赢天帝却只冷笑,眼中骤然迸出一道看似平淡的剑意。

刹那间,凌厉攻势如雪遇沸汤,尽数溃散。

那剑气未止,反而顺势侵入他体内,将经脉寸寸搅碎。

他浑身剧震,此时才猛然惊觉双方天堑般的差距。

怒火褪去,清醒来得太迟——

经脉尽毁,功力全失,如今他连寻常壮汉亦不敢敌,更莫说守护傲夫人。

“砰!”

一道染血的身影撞开房门,重重摔在傲夫人脚边。

傲夫人惊得后退半步,认出那人面容时不禁低呼:

“是你!”

他竟仍是挣扎抬头,嘶声道:

“快走……此地危险……”

赢天帝不紧不慢迈入房中,目光掠过地上之人,落向傲夫人:

“答应你的事,孤已办妥。

待绝世好剑入手,自会保你儿子傲天余生安稳。”

**最毒妇人心**

“傲夫人……你……”

** 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望向眼前这个他倾心半生的女人。

他怎会料到,这份执着了无数岁月的深情,换来的竟是一柄直指咽喉的寒刃!

傲夫人却未看他一眼,只转身朝赢天帝盈盈一礼,姿态恭谨而端庄。

礼毕,她才自广袖中缓缓抽出一把细长 ** ,刃口映着冷光,一步一步向 ** 走去。

那张素来清冷的脸上,此刻分明覆着毫不掩饰的憎恶与杀机。

** 僵在原地,如坠冰窟。

多年来,傲夫人待他虽始终疏离,却也从无这般刻骨恨意。

原来往日所有冷淡与容忍,不过是层层伪装。

他还曾暗自以为,终有一日能焐热这座冰山……

傲夫人已至身前。

那股曾令他魂牵梦萦的幽香,此刻仿佛化作索命的气息。

她抬手, ** 毫不犹豫刺入 ** 掌心。

“呃啊——傲夫人!你……”

** 话音未落,傲夫人握住刀柄猛然一拧!

剧痛如雷电窜遍全身, ** 眼前发黑,几乎昏死过去。

“你当真该死。”

傲夫人声音轻得像叹息,眼神却冷如霜雪,“若非是你,拜剑山庄何至于此?”

她拔出 ** ,又一次扎进同一处伤口,再次缓缓转动。

** 惨叫起来:“我待你一片真心!这些年对你无微不至,更将傲天视为己出——你怎能如此!”

“视为己出?”

傲夫人蓦地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若无你,我与我夫君本该举案齐眉,白首不离;若无你,傲天又怎会认贼作父,拜你为师?若无你……我何至于与他阴阳两隔,独守这空荡山庄!”

她字字如刀,手中 ** 亦随之一次次落下,却避开了要害,只在他皮肉间留下密密的伤口。

血珠不断渗出,傲夫人却从容取出一只瓷瓶,细细为他洒上金疮药止血。

若在往日, ** 只怕要为她这般“体贴”

欣喜若狂。

此刻他却只觉寒意从脊骨窜起,浑身战栗。

这女人……是要将他活活凌迟!

“别怕,”

傲夫人俯身,语气轻柔如呢喃,“我不会让你轻易死的。”

一旁静观的赢天帝也不由微微蹙眉。

他下令屠尽匈奴时未曾动容,此刻见这般绵长折磨,却觉出一丝寒意。

果然世间至毒,莫过妇人心。

傲夫人指尖轻抚过脸颊,触到的并非记忆中的温润滑腻,而是纵横交错的凸起与凹陷。

她缓缓摘下面纱时,对面那人仿佛白日见鬼,瞳孔骤然缩紧,喉间挤出破碎的气音。

“你……你怎会……”

“如何?”

傲夫人低笑出声,那笑声起初压抑,继而变得尖利,最终在房中肆意回荡,“从前你总说倾心于我,如今这真心,可还作数?”

那张脸已寻不到半分旧日容颜,唯有密布如蛛网的疤痕,深深浅浅,爬满了每一寸肌肤。

他胃里一阵翻搅,几欲作呕——这些年他费尽心思百般讨好的,竟是这样一个形同鬼魅的女子。

毁了容貌,更淬了毒般阴狠。

旁观的赢天帝漠然移开视线。

一切不过是咎由自取。

若非当年贪图美色,害死她夫君,拆散人家恩爱夫妻,又何来今日这场孽债?

“说啊,”

傲夫人逼近一步,声音柔了下来,却更叫人心底发寒,“你口口声声的情爱,难道只系在一张皮囊上?”

“不、不是!”

他猛然惊醒,求生之念压倒了一切惊惧,“夫人!我待你之心从未更改!无论你变成何种模样,我皆情愿!”

“是么?”

傲夫人眼神幽深,望进他急切的眼底,“那……为我付出一切,你也愿意?”

“愿意!自然愿意!”

他几乎要跪下来,以为曙光将至。

可她唇边那点微弱的弧度骤然冻结。

“那便好。”

她轻轻吐出字句,“请君赴死吧。”

凄厉的惨叫随即撕裂了夜晚的宁静。

那声音不似人声,一声叠着一声,夹杂着无法言说的痛苦与绝望,听得院外仆从毛骨悚然,纷纷低头疾走,不敢深想屋内正在发生什么。

哀嚎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才渐渐微弱下去,终归于死寂。

浓重的血腥气从门缝窗隙弥漫出来。

地上那人已不成人形,周身遍布窟窿,几乎寻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肉。

多年积压的恨意,终究以最残忍的方式倾泻殆尽。

一切结束之后,傲夫人脱力般跌坐于血泊边缘,久久未动。

良久,她终于抬起颤抖的手捂住脸庞,压抑的呜咽断断续续漏了出来。

“夫君……我终于……替你 ** 了……”

又过了许久,她缓缓撑起身,整理好凌乱的衣衫与鬓发,拭净脸上泪痕与溅上的污血,这才转向始终静立一旁的赢天帝,躬身一礼,语气已恢复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歉然。

“今夜污了殿下的眼,是妾身之过,还请殿下宽宥。”

赢天帝只淡淡一摆手:“私怨已了,便是终局。

如何处置,本是你的事,孤无意过问。

只是——”

他目光扫来,“孤允诺之事已践,望夫人亦不忘约定。”

“殿下放心。”

傲夫人垂首,声音清晰而坚定,“明日绝世好剑出世,它必定属于殿下。”

天色微明,剑池畔已聚满了人影。

赢天帝一行人到时,几乎再无处落脚。

傲天压着眼底的不甘,走下石阶,请赢天帝上座。

钟眉的目光却死死锁在卫庄腰间那柄剑上,终是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铸剑师独有的灼热:

“阁下这柄剑……老夫平生未见如此凶戾的兵器。”

卫庄侧过脸,眸中寒光如刃:“你对我的剑有兴趣?”

话音未落,四周空气似也冷了几分。

钟眉忙拱手:“是老朽唐突了。

只是铸剑数十载,见过天下名器无数,却从未有一把如阁下手中这柄——竟连‘绝世好剑’在它面前,似乎也逊色三分。”

他说话时,眼睛仍离不开那暗红剑鞘,仿佛被无形的手牵引着。

卫庄静默片刻,忽然将剑横举身前。

“若不怕死,可以近看。”

声冷如铁,却藏着一丝极淡的警示。

那剑太邪,常人近之,只怕心神俱损。

钟眉却笑了,皱纹里透出近乎痴狂的光:“若能亲见此剑,死又何憾。”

钟眉放声一笑,迈开步子走上前,神色肃穆地双手接过卫庄递来的鲨齿剑。

“多谢阁下圆了老夫这个心愿!”

他缓缓拔剑出鞘,目光如炬地端详剑身。

片刻后,才沉吟道:“此剑戾气深重,邪意逼人,更缠绕着一股凶煞魔息……果然非凡品!”

“只是,若持剑者修为不足或心志稍逊,必遭反噬。

阁下能驾驭此剑,实非常人。”

钟眉拧紧眉头,又细细察看剑脊纹路,“若老夫所料不差,此剑应当是由两柄截然不同的名剑熔铸合一而成——铸剑者的手法,着实诡奇。”

卫庄微微颔首:“眼力不错。”

钟眉收剑归鞘,抬眼问道:“阁下已有这般凶兵,今日前来,莫非也为争夺那‘绝世好剑’?”

卫庄静立未答。

钟眉见状不再多言,将鲨齿奉还。

“此剑凶性太烈,若非老夫略通御剑之法,方才怕已心神失守。”

他说着,额间已渗出密汗。

仅仅持剑片刻,那剑中吞噬之意竟险些侵入灵台。

幸亏他毕生铸剑,懂得几分镇剑之术,否则绝不敢轻易触碰。

一旁的赢天帝目光掠过钟眉,眼底掠过一丝欣赏。

此人对剑道的领悟,确实深刻。

“钟眉大师,可愿入我大秦,专司铸剑?”

赢天帝缓缓开口,“孤很欣赏你的手艺。”

钟眉一怔。

今日群雄皆是为剑而来,这位殿下竟不在意即将出世的绝世好剑,反而先招揽他这铸剑匠人。

“你不妨细想。

身为铸剑师,所求无非是炼出传世名剑。

巧的是,大秦宝库中正藏有不少罕世矿材……”

钟眉眼神微动,却还是摇头:“殿下厚意,老夫心领。

只是我为炼成此剑耗尽半生心力,如今余寿无多。

虽向往铸剑之极境,奈何天时不允。”

赢天帝却微微一笑:“若你诚心为帝国效力,寿命之事,自有转圜之机。

你且慢慢思量。”

“今日终究是绝世好剑问世之时,孤不宜多言。”

旁侧的傲天看得咬牙切齿。

夺他梦寐以求的神剑不说,竟连铸剑师也要招揽,简直欺人太甚!

傲夫人向钟眉递去一个眼神。

钟眉会意,扬声道:“诸位,剑虽已成,但欲令神剑真正出世,尚缺一物。”

剑贪急不可耐:“缺何物?快说!”

“三毒之血。”

四字一出,众人面面相觑,议论声渐起。

谁也不知那“三毒之血”

究竟是何物。

师妃暄的声音打破了剑池的沉寂,她望向钟眉,眸中带着探究:“佛门常言贪、嗔、痴为三毒,亦是人心执念所系。

大师所指的‘三毒之血’,莫非正是源自于此?”

钟眉缓缓颔首,银须微动:“正是。”

他目光扫过池边众人,继续道:“剑贪先生嗜剑成痴,其血可代一毒。

然则尚缺其二,需赖在场诸位襄助。”

剑贪闻言,几乎跳了起来:“绕了这么大圈子,竟是要放老子的血?”

“先生不必过虑。”

钟眉语气平稳,“取血不过毫厘,绝不伤及根本,请宽心。”

剑贪盯着池中那柄半成形的剑胚,眼底掠过一丝狠色,终究咬牙道:“好!为了这柄剑,老子认了!”

他抽出短刃,在掌心迅速一划,殷红的血珠顿时沁出,滴落在地。

“还差两人!快些!”

剑贪按着手掌,不耐地催促。

赢天帝并未回头,只向身侧淡声吩咐:“卫庄,断浪,你们去。”

依照原本的推演,三毒之血本该对应剑贪之贪、步惊云之嗔、断浪之痴。

然而如今步惊云断臂远遁,未曾现身此番剑祭;断浪心性未堕,亦非昔日偏执之人。

赢天帝并无十足把握,唯今之计,只得让断浪一试。

至于步惊云那份,便由卫庄暂且顶替。

断浪并无犹豫,利落地划破掌心。

卫庄眼睑微垂,似是掠过一丝极淡的厌色,却未多言,同样以指为刃,任鲜血蜿蜒流下。

下一瞬,异象陡生。

自剑贪、卫庄、断浪三人伤口淌出的血液,并未四散渗入尘土,反倒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缓缓汇聚成一道细流,凌空浮起,继而化作一缕暗红光痕,径直投向剑池 ** 那座炽热的熔炉,悄无声息地没入其中。

池畔诸人皆是瞳孔微缩。

此法诡谲而近乎邪异。

那柄尚未完全成型的绝世好剑,虽未如卫庄手中鲨齿那般戾气冲天,却已透出令人不安的气息。

神兵固然诱人,但这份代价,似乎沾染着不祥。

熔炉之内,光芒渐盛。

一股锋锐无匹的意蕴开始自剑池深处弥漫开来,初时如涟漪扩散,随即越来越强,仿佛无形的浪潮冲刷着每个人的感知。

“好生惊人的剑意……”

“剑未出炉,势已先至。

果真配得上‘绝世’之名。”

“要出世了……”

所有目光俱是死死锁住熔炉方向,或炙热,或凝重,或暗藏算计。

谁都清楚,神兵现世之刻,便是纷争开启之时。

贪婪、渴望、戒备,在沉默中无声涌动。

*  *  *

熔炉吸纳了那三道血痕,炉身陡然红光大放,暴烈的剑意如脱缰野马般席卷而出,刮得人肌肤生疼。

钟眉长长吐出一口气,肃然道:“剑成了。”

傲夫人闻言,视线悄然转向赢天帝。

约定之时已至。

赢天帝却只负手而立,遥望池中那团越来越炽烈的光华,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不急。”

他语声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力,“他们既然心念念想要,便让他们先争上一争。

这柄剑,终归会是孤的。”

赢天帝的目光扫过傲天,唇边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讥诮。”你不是一心渴求那柄绝世好剑么?机会就在这里,只看你有没有本事握住了。”

傲天眼中霎时迸出狂喜的光芒:“此话当真?”

“君无戏言。”

瞧着对方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赢天帝暗自哂笑。

真是个不知轻重的愚钝之徒,真以为神兵会轻易认主?怎么也轮不到他头上。

这人心里,怕是半点掂量都没有。

“天儿,去吧。”

傲夫人此时也轻声开口。

她心下早已盘算清楚:即便儿子当真侥幸取剑,也必须让他亲手奉予赢天帝。

她不像傲天那般不顾后果——开罪了眼前这位,莫说宝剑,怕是性命都难保全。

傲天挺起胸膛,大步走向剑池 ** 。

可甫一接近那灼热的熔炉,扑面而来的热浪便让他脚步一滞。

四周原本蠢动的江湖客见状,无不露出嘲弄之色。

平日那般趾高气扬,到了紧要关头却畏缩不前!

铸剑师钟眉叹息着上前:“少庄主,欲得神剑,须忍常人所不能忍。

拜剑山庄能否威震武林,全在此举。”

傲天咬了咬牙,纵身跃起,五指猛地攥向插在炽焰中的剑柄。

然而掌心刚触及剑柄,袖口便在嗤响中化作飞灰,皮肉传来刺骨的灼痛。

他惊骇地松手疾退,方才鼓起的勇气顷刻烟消云散。

钟眉闭目长叹。

如此心性,如何担得起山庄未来?真是朽木难雕。

傲夫人强压怒火走近,声音压得低而沉:“你身为少庄主,此剑非取不可。

欲登绝顶,岂有不付代价之理?”

傲天摩挲着焦红的手掌,嗫嚅道:“母亲,非是孩儿畏难,实是炉火非人力可抗……这剑根本取不得!但请您信我,纵无神兵,我也必令拜剑山庄屹立武林之巅!”

傲夫人险些扬手掴去。”狡辩!这点苦楚都受不住,太教我失望了!”

“娘!我还不想送命啊!”

傲天委屈地喊出声,索性退到一旁,再不肯向前半步。

傲夫人凝视着儿子瑟缩的身影,眼底最后一点期许终于黯淡下去。

钟眉与几人对视,皆是摇头轻叹。”谁不盼着掌中握有一柄无双利刃,从此笑傲江湖?可又有谁,甘愿为这柄剑先付出血的代价?”

“神兵再利,落在庸人手里,也不过是块废铁。”

卫庄嘴角勾起一丝冷嘲。

既要夺剑,又不愿割舍分毫,世上哪有这般便宜的事?方才那已是傲天最后的机会,如今再想染指绝世好剑,无异痴人说梦——在场众人,谁又会容他得手?

赢天帝静观此景,心中唯有嗤笑。

如此心性,也敢妄图称霸武林?真是辜负了傲夫人一番苦心经营。

依他看来,以此子这般做派,莫说逐鹿天下,能保住拜剑山庄一方基业便已是万幸。

众人目光再度投向那熊熊燃烧的剑炉。

炉内烈焰仍未消减,热 ** 人,寻常血肉之躯若贸然闯入,只怕顷刻间便要化作焦炭。

即便在场皆是江湖好手,想要在此等绝境中取剑,也近乎无望。

钟眉又是一声长叹:“神剑就在眼前,诸位何以裹足不前?莫非对这绝世之名,已无心动?”

四下无声,却人人腹诽。

这老儿说得轻巧,你既觉得容易,何不自己一试?能想出这般铸剑法门的,又岂会是良善之辈?

一片沉寂中,剑贪踏步而出,眼中炽热几欲喷薄。”既然各位如此谦让,老子便不客气了!这柄剑,合该归我!”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扑入剑池 ** 那团炽烈火焰之中。

唯有他自己明白,对一柄真正宝剑的渴求已灼烧了他多少年月。

然而炉内高温远超想象,甫一接触,剑贪便发出凄厉惨嚎。

但他竟咬紧牙关,不管不顾地向深处探去——

“呃啊——!”

伴随着一声嘶吼,剑贪运足全身气劲,悍然轰向炉心。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响炸开,汹涌气浪向四周席卷。

剑池内陈列的无数剑坯仿品被尽数震飞,如雨般倒插在焦黑的地面上。

而那尊巨大的火炉,竟在这一击之下崩散无踪。

众人瞠目结舌,半晌才有人低声喃喃:“剑贪这厮……真是连命都不要了。

够狠。”

烟尘稍散,只见剑贪踉跄而立,口角溢血,手中却紧紧握着一柄长剑。

他周身衣衫焦黑,皮肉多处灼伤,显然已受重创。”老东西……坑苦了我……”

他再无力支撑,当即盘膝坐下,运功调息。

而众人望向方才火炉所在之处,一时皆愕然失语——遍地都是形制相仿的长剑,寒光森森,哪一柄才是真品?这茫茫剑丛之中,又如何辨认?

钟眉的目光扫过剑池旁的人群,最终落在傲天急切的面孔上。”绝世好剑确由老夫亲手所铸,”

他声音沉缓,“方才剑贪所触,乃是剑中真元。

只是真元已散,化入此地千百黑剑之内。”

他微微一顿,继续道:“因而何者为真,何者为假,老夫亦无法指认。

诸位若有缘,自可在万剑之中寻得它——寻得者,便是它命定之主。”

傲天当即跨前一步,衣袂飞扬,扬声道:“我自幼长于剑炉之间,过目名刃无数。

此剑,非我莫属!”

四周隐隐传来压低的嗤笑。

方才是谁畏缩后退,口称“无剑亦可称雄”

?若论狂妄与善变,在场怕无人能出傲天之右。

众人无心与他多话,只冷眼旁观。

傲天却已迫不及待,俯身于剑丛中翻拣,忽地拾起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举高喝道:“找到了!如此锋芒,必是绝世好剑!”

远处的赢天帝连眼皮都未抬。

真剑未 ** ,何来锋利之说?

“此剑当归我!”

剑贪按捺不住,纵身扑去,信手从地上抄起一柄黑剑便斩。

双剑交击——

铿!

两声脆响几乎同时迸发,两人手中之剑应声而断,半截剑尖铿然坠地。

傲天握着断剑怔在原地,面皮涨红。

窃笑之声再难掩抑,自人群中零星散开。

恰在此时,剑池深处陡然迸发出一股森寒剑意。

一柄乌沉长剑自行跃起,凌空飞转,如玄龙游走。

“剑出来了!”

惊呼四起。

苦寻不见的剑竟自行现世,霎时点燃众人贪念。

身影交错间,兵刃相击之声不绝于耳,铮鸣碰撞回荡于炽热剑池。

卫庄侧首望向身畔的赢天帝:“不夺?”

赢天帝负手而立,神色淡如池上轻烟:“让他们争。

终归会落到我手里。”

话音未落,那空中飞旋的长剑忽如流星般射向剑贪手中。

“放下!”

数道目光齐刷刷刺去。

剑贪牢牢攥住剑柄,放声大笑:“到了老子手里,还想让我松手?做梦!”

剑贪的修为终究难敌众人围攻,转眼间便被震得呕血倒退。

“剑贪,听我一言,此剑凶煞过重,凡夫俗子若强行执掌,必遭反噬——你驾驭不住!”

“还是交予我为好!”

劝诫之声语重心长,出手却一招狠过一招。

剑贪心头骇然,纵使手握神兵,又如何抵挡得住这潮水般的攻势?性命终究比宝剑要紧。

他咬牙将绝世好剑奋力掷出,本想作壁上观,谁知那剑刚脱手,竟在空中一旋,再度向他疾飞而来!

“这哪里是神兵,分明是索命符!”

剑贪失声惊叫,扭身便逃。

一时间,奇景乍现:剑贪在前狂奔,绝世好剑紧追其后,而剑后又跟着黑压压一群武林中人。

“剑贪阁下,此剑追你不放,只因剑中真元已认你为主!”

钟眉立于一旁,不紧不慢地向众人道破关窍。

在他眼中,全场唯有赢天帝等寥寥数人,才配得上这柄绝世神兵。

剑贪吓得魂飞魄散,慌忙运功逼出真元,向远处抛去。

那团光华刚一离手,便如活物般钻入地面,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