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明九年,夏。
多瑙河的柔波映照着维也纳的金顶,这座哈布斯堡王朝的心脏,欧罗巴的音乐之都,此刻却被一片肃杀之气所笼罩。
城外,黑底金龙的大华旗帜与红底星月的奥斯曼旗帜,交相辉映,连营十里。岳钟琪率领的西路军与阿卜杜勒·迈吉德一世御驾亲征的奥斯曼大军,完成了对维也纳的铁桶合围。
城内,哈布斯堡皇帝弗朗茨二世,在霍夫堡皇宫里焦躁地来回踱步。他花白的头发散乱不堪,曾经象征着神圣罗马帝国荣耀的双头鹰徽章,此刻在他的衣领上显得黯淡无光。
“援军呢?卡尔大公的援军到哪里了?”他对着面前的陆军大臣嘶吼。
“陛下……”陆军大臣面如死灰,“卡尔大公的军团在巴尔干被死死拖住,根本无法脱身。普鲁士人……普鲁士人拒绝了我们的求援,他们说要全力防备东边的大华中路军。”
“废物!都是废物!”弗朗茨二世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神圣同盟就是一个笑话!”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可以看到远处大华军营里升起的巨大黑色气球。那是炮兵的观察哨。他知道,毁灭性的炮击随时可能降临。
“教皇陛下的使者呢?”他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不是说,会号召全欧罗巴的信徒来保卫维也纳这座圣城吗?”
“使者已经来了。”陆军大臣的声音愈发苦涩,“他带来了教皇的祝福……和一百名瑞士卫队。”
弗朗茨二世瘫坐在地上,发出了绝望的笑声。
在城外的大华军帐中,气氛则截然不同。
十九岁的西路军指挥官岳钟琪,正与奥斯曼帝国苏丹阿卜杜勒·迈吉德一世,以及大维齐尔(首相)阿里帕夏,共同研究着一张巨大的维也纳城市地图。
岳钟琪虽然年轻,但神色沉稳,丝毫没有年轻人的浮躁。他身边的奥斯曼苏丹,一位三十岁出头的君主,眼中闪烁着复仇与渴望的火焰。他的祖先曾两次兵临维也纳城下,却都铩羽而归。今天,他要洗刷这份耻辱。
“岳将军,我们何时开始攻城?”迈吉德一世有些迫不及待,“我的耶尼切里(新军)已经磨好了弯刀,准备为真主和苏丹夺取荣耀!”
岳钟琪微微一笑,指着地图说道:“苏丹陛下,请稍安勿躁。维也纳城防坚固,城内尚有十万守军,更有百万军民。强攻,必然损失惨重,非上策。”
“那将军的意思是?”阿里帕夏谨慎地问道。他比年轻的苏丹要稳重得多。
“攻心为上。”岳钟琪的语气自信而从容,“陛下已经下令,让空军支援我们。第一步,就是摧毁他们的意志。”
话音刚落,远处的天空中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
二十架“雏鹰”轰炸机组成的编队,从塞瓦斯托波尔的基地起飞,越过巴尔干,准时抵达了维也纳上空。
它们没有投下炸弹,而是投下了数以百万计的传单。
传单上用德语和拉丁语写着同样的内容,一面是皇帝李信的诏书,宣告大华天军吊民伐罪,只惩罚顽抗的哈布斯堡统治者,承诺保护平民的生命财产安全。
另一面,则是一幅清晰的黑白照片——那是德意志平原大决战后,堆积如山的欧罗巴联军尸体。
照片下方,用血红的大字写着:“投降,或者成为他们。”
传单如雪片般飘落在维也纳的每一个角落。起初,市民们还遵从教士的命令,将传单付之一炬。但当他们看到那张照片时,所有人都沉默了。那种尸山血海的视觉冲击,远比任何言语都更具说服力。
城内的士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
“第二步,外科手术式的打击。”岳钟琪继续说道。
他命令轰炸机编队,在接下来的三天里,每天对维也纳城内的军事目标进行精准轰炸。
兵工厂、军火库、军营、指挥部……一个个目标在航拍地图上被标出。轰炸机在侦察机的引导下,投下一枚枚五十公斤级的炸弹。
维也纳城内火光冲天,爆炸声此起彼伏。但奇特的是,居民区和教堂却几乎毫发无损。这种精准而冷酷的打击方式,让守军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他们不知道下一颗炸弹会落在哪里,但他们知道,大华的“空中之眼”正盯着他们每一个人。
弗朗茨二世被迫将他的指挥部搬到了圣斯蒂芬大教堂的地下室。
“现在,第三步。”岳钟琪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的一点,“该我们的大炮说话了。”
数百门155毫米重型榴弹炮,在观察气球和前线侦察兵的指引下,对维也纳的城墙和棱堡,开始了长达一周的“拆除”工作。
曾经让奥斯曼大军望而却步的坚固城防,在开花弹的持续轰击下,被一块块地剥离、粉碎。巨大的豁口出现在城墙上,棱堡变成了燃烧的废墟。
“苏丹陛下,”岳钟琪转向迈吉德一世,“现在,您的耶尼切里可以去夺取荣耀了。”
总攻的号角吹响。
奥斯曼士兵如同潮水般涌向城墙的缺口,他们高喊着苏丹的名字,挥舞着弯刀,与负隅顽抗的奥地利守军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大华的步兵加强团则没有参与这种血腥的肉搏。他们以班排为单位,迅速占领了几个关键的突破口,用重机枪和迫击炮建立起火力支撑点,为奥斯曼军队提供掩护,并精准地清除那些威胁最大的火力点。
战斗持续了整整半个月。
维也纳城内血流成河。哈布斯堡双头鹰的旗帜,在战火中被撕碎。奥地利守军虽然在宗教狂热的支撑下抵抗得异常顽强,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终究是螳臂当车。
当一面巨大的奥斯曼旗帜插在霍夫堡皇宫的屋顶上时,弗朗茨二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他脱下戎装,换上一身黑色的礼服,在几名大臣的陪同下,走出了圣斯蒂芬大教堂的地下室,向联军投降。
岳钟琪与迈吉德一世并辔立于维也纳城门前。
看着垂头丧气的弗朗茨二世,迈吉德一世感慨万千,他用生硬的汉语对岳钟琪说道:“岳将军,两百年前,我的祖先饮恨于此。今天,我终于替他们完成了心愿。这一切,多亏了天朝,多亏了皇帝陛下。”
岳钟琪平静地回答:“苏丹陛下,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我们的目标,是整个欧罗巴。”
维也纳的陷落,像一块巨石投入湖中,在整个欧罗巴激起了剧烈的波澜。哈布斯堡王朝的崩溃,意味着神圣同盟的南线防线彻底瓦解。
消息传到伦敦,病榻上的威廉三世再次吐出一口鲜血。
而对于大华帝国而言,通往欧罗巴腹地的三路大军,已经扫清了最后的障碍,即将在德意志的平原上,会师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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