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都是实际问题，并非推脱。
殷夫人显然也考虑过这些，闻言立刻道：“律例规制方面，你不用担心。你大哥好歹是个元帅，在天庭经营这么多年，有些门路。开设食肆的文书、选址、周边仙府的沟通，我来办。配方保密更简单，核心的底料膏体，就在下界你的工坊里制好，封装，碍于天条频繁下界确实不便，不过，小弟在司风部安排人手，嘿嘿，这个是考虑好了吧。店里只负责最后的加热、调配和食材处理。这样，核心机密始终掌握在你手里。”
她思路清晰，显然不是一时冲动。
玄渊点点头，这确实是可行的办法。他又道：“还有食材供应。天上所需的珍禽灵肉、蔬菜等，若全部从下界运送容易惹人注意。最好能在天上找到稳定的、可靠的食材供应渠道。”
殷夫人笑了，笑容里带着点狡黠：“这个我也想过了。下九重天，广阔无垠，除了那些有名的仙山福地、宫阙殿宇，还有大量未开发的荒芜之地、废弃仙岛。有些地方灵气稀薄，或者环境特殊，正适合用来养殖一些不需要太多灵气的凡间牲畜、种植普通蔬菜。这事儿，可以找你大哥手下的退役天兵、或者一些关系好的小神来办，给他们些好处，让他们去经营，我们收购。一来成本可控，二来也隐蔽。”
她连具体的执行方案都有了雏形。
玄渊看着殷夫人，心中再次感慨这位元帅夫人的魄力与细致。她绝非养在深闺、只知相夫教子的寻常妇人，而是有着出色商业头脑和行动力的女强人，殷商出品，真是精品！和李靖结合，一个主外掌兵，一个主内理财，真是绝配。
他没有立刻答应，闭目思考。
黄朝接话道：“嫂子筹划周密，玄兄顾虑也是实情。天上开店，确是一步妙棋，但风险与机遇并存。”
他顿了顿，整理思路，继续道：“我江夏黄氏，在天庭七重天有些根基，与负责一部分天市贸易、仙籍管理的仙官也素有往来。若嫂子与玄兄有意，黄家可以在以下几个方面提供助力。”
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手续流程。开设仙家食肆，需经天市监、食禄司、甚至纠察灵官等多道审批。大哥的势力在军方，小弟家的势力可是用得上，嘿嘿，审批总是会快一些。”
闻言，玄渊、殷夫人都挑了挑眉毛，相视一笑，这算是打到手背上了。家里有人儿啊。
黄朝继续道“第二，原材料。黄家在七重天有几处适合畜牧的秘境和灵植园。部分基础食材仙，可以提供稳定供应，或者牵线搭桥。第三，大哥是能罩得住九重天，但是总是不方便出手，有些事我黄家出手总会方便一些。”
殷夫人突然想起西王母身边有几位要好的女仙好像也是出身黄家，随及恍然大悟。对着黄朝的笑容更灿烂了。
黄朝每说一条，都观察着殷夫人和玄渊的反应，语气诚恳，姿态是合作与补充，而非抢夺主导权。
殷夫人闻言，眼睛更亮了，连连点头：“小黄兄弟考虑得周到！有黄家相助，这事儿就更稳了！”
她看向玄渊，眼神催促，意思是：这么好的条件，还等什么？
玄渊沉默片刻。他需要权衡。与殷夫人合作，相当于搭上了李靖这条天庭军方线，与黄朝合作，引入了江夏黄氏在天庭的势力，可以弥补李靖在一些文官、世家系统影响力的不足，且黄朝之前有“翻篇”的诚意和厚礼，看似可靠。但黄家背景复杂，与各方势力牵扯甚深，未来是否能始终同心？同时与两家合作，看似力量倍增，但也意味着更复杂的利益纠葛和潜在风险。
见玄渊在认真考虑了，两人也不好再催促，一个世家子一个殷商人，甚是健谈、甚擅结交，两人一边继续吃火锅，一边聊。
玄渊盘算着，将军方和世家文官系统都拉上自己的战车，形成一个利益共同体，那么自己在天庭的这步棋，根基将更加稳固。就算未来有一方动摇，另一方也能形成制衡。而且，火锅生意本身，相对于他更庞大的“商路”计划，只是一块探路石，一个建立联系、积累资源的切入点。用这个相对“无害”的生意，将这两股重要势力初步绑定，值得尝试。
想通此节，玄渊心中有了决断。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殷夫人热切的脸和黄朝沉稳的目光，缓缓道：“既然嫂子和小黄兄都有此意，那便……一块儿做。”
他没有说“合作”，而用了更口语化、也更显亲近的“一块儿做”。
殷夫人大喜，立刻举杯：“好！小弟爽快！嫂子敬你！”
黄朝也是精神一振，举起酒杯：“玄兄高义！小弟敬玄兄，敬嫂子！”
三人碰杯，一饮而尽。
一杯酒下肚，合作关系初步敲定，气氛更加融洽。
接下来，便是更具体细节的探讨。股份如何划分？初始投资多少？管理权责如何分配？利润如何结算？核心配方与食材供应链如何保障？如何应对可能的仿制与竞争？开设第一家店选在何处？规模多大？定价策略？……
这些繁琐却至关重要的细节，在三人的边吃边聊中，被一点点提出、讨论、初步达成共识。
殷夫人代表李家，黄朝代表黄家，玄渊代表自己及背后的万寿山利益，三方各有优势，也各有诉求。
谈判并非一帆风顺，偶有分歧，但总体在友好务实的气氛中进行。毕竟是大方向已定，且都看到了巨大利益前景，些许细节上的让步与妥协，都在可接受范围内。
玄渊大多数时候倾听，偶尔提出关键意见或底线原则。他头脑清晰，对商业模式、财务核算、风险管控有着远超这个时代的理解，往往一针见血，令殷夫人和黄朝都暗自心惊，更加不敢小觑。
时间就在这火锅的沸腾与酒杯的轻碰中悄然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