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是鬼子的飞机·······”
白维强猛地站起身子,抬头眺望试图寻找声音来源,
晴空万里的天空中,两道黑影就像是在蓝白的画卷上滴上两滴墨一般如此显眼!
那绝不是飞鸟,天空中机械工作时发出的轰鸣声越发明显了起来。
来不及躲避了,也无处可躲,
此刻运输队伍正处在山道上,一侧是巍峨的高山,而另一侧则是怪石嶙峋却又被灌木遮挡的深谷,
前人不知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在这群山当中开辟出了这么一条仅可供一车通过的道路,
方便了通行却也成了运输队今日的死地。
车队中也有耳力极好之人,恐慌瞬间便在队伍中蔓延开来,
“······慌什么,都别乱跑!”
“把车都紧靠山崖这边轮子卡死,把骡马从车上解下来,拴好!”
“所有人身子紧贴崖壁蹲好·······”
年龄增长的同时随之增长的还有各种经验,
两架飞机并不能给车队造成太大的伤亡,但是却能让车队彻底混乱。
拖着大车的骡马一旦受惊,在这种绝地上造成的伤害,要远远大于机炮对车队造成的伤害!
好在老白发现鬼子飞机的时间要早,这给了他们一定的应对时间,
天空中飞机发出的声响越发明显,并且应当是也发现了山道上的车队,
于是两架飞机偏转了方向朝这边飞来。
在天空中盘旋了一圈后飞机改变了队形,先后从山道上空一掠而过,
所过之时,飞机上自带的机枪沿着山路一扫而过,一时间山石沙土乱飞。
几匹倒霉透顶的骡马被机枪扫中,7.7mm航空机枪弹那强大的动能在子弹射入骡马身体时炸出碗大的坑来,
幸运的是,这一次飞机扫射并未对战士们造成伤亡,
天空中,鬼子的飞行员似乎也对这次扫射揭过不甚满意,
因为他们俩并未从这支队伍中看到一丝慌乱,
飞机再次在天空中兜了一圈俯冲下来,这一次鬼子飞行员在扫射时,明显比上次要更认真了一些,
战士们躲藏在大车一侧背靠崖壁,这是目前最为安全的藏身地了,至于会不会被打中,就只能各凭运气了!
不过好在这两架飞机的目标并非是针对车队,又或者是他们的燃油不允许他俩做太多与任务无关的事情,
两架飞机在扫射了两轮之后,带着一丝不甘就这么嚣张的飞走了,
只留下山道上满地狼藉的车队。
“·······快·······都愣着干啥,小鬼子的飞机走了,抓紧爬出来抢救伤员,整理物资,”
“他妈了各必的这帮杂碎,闲的你爹篮子疼啊······”
老白都快要被气死了,
仅仅两个照面,他用来拉车的骡马就被射死了十几头,
部分大车也出现了不同状况的损毁,
好在运输人员中,仅有几人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轻伤,伤的最重的是一个年龄不大的战士,
这个倒霉的小伙子在飞机扫射时,勇敢的起身试图拉住受惊的骡子,却不小心,被骡子一屁股给撞在了崖壁上撞吐血了!
队伍中的随行军医仔细的给他做了检查,说他内脏被撞得有些移位,接下来需要静养·······
尽管心里有多么舍不得这些死去的骡马~肉,但老白清楚,他们要尽快把物资运送到白云山去,
山道太窄,不能因为这点骡马死尸挡住后面的路。
“······死掉的骡子全都推到谷下,把那些坏掉的大车上的弹药箱都匀一匀,还能用的大车用人拉,多上几个人,重量减轻一半,轮着来!”
“操他娘的小鬼子······”
一边咒骂着,一边指挥着众人抢救能用的物资!
车队再次上路了,
与之前的疲惫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们不但更累了,心里面还多了一团名叫憋屈的怒火。
白云山,
皇协军临时休息区,
张亮已经发起了高烧,
在他受伤之后,虽然军医已经给他做过简单的止血处理了,但经过一整夜不休息的轮番攻山后,他的伤口还是成功的发炎化脓了,
没办法,伪军队伍里本就不太重视军医的发展建设,
就更别说在当时那种混乱的情况下,对他的伤处又能做多精细的处理!
张亮仰躺在一团干草上,他的亲兵队长焦急的在地上不停的转着圈子,
蝗军是允许他们撤下来休整了,可缺粮少药的他们又能休整出个啥来?
队伍被迫打了一整宿,可以说是伤亡惨重,
从出发时的一千多人,到刚刚粗略统计了一下,还能站着的人已经不足四百了。
现在团长又因为高烧昏迷不醒,
团里一共三位营长,仅半宿的时间,就死了一个伤了俩。
现在连个能主事的人都没有,
刚刚他已经劝走了两个来“团部”讨要粮食和药品的连长了,
可他清楚,接下来,还会有人过来找团长要物资。
“怎么办·······怎么办,老张你到底行不行啊,团长要是再不醒来,咱们团里剩下来的人,怕是就得全部造反了!”
“弟兄们打了一宿的仗,撤下来连口饱饭都吃不上,这特么的能不闹么!”
“·······我不行你行!你行你上!”
“你自己瞅瞅,我这药箱里除了还剩点治跑肚拉稀的药外,哪还有别的药了!”
蹲在张亮身前正不停用湿毛巾给他擦拭身体试图降温的军医老张,明显是被对方的话给气到了,
一把摔了手里的毛巾,气咻咻的站起身来便要走。
“·····哎哎哎,你干啥去?”
“我·····我不就跟你唠叨两句么,你·······你别走啊!”
“你走了咱团长咋办?”
被拉住袖子的老张一脸的疲惫,他可以发发牢骚,但却不敢真的跟对方翻脸,
挣脱开对方的拉扯后,伸手指着营地外解释道
“咱团里要啥没啥的,日本人又不给咱们拨药品,我去外头转转,看能不能找点能用的药材回来熬煮一下,”
“我就是个治鸡眼割烂疮的土郎中,是你们硬逼着我当的这个劳什子军医的!”
“咱团长胳膊上的伤是枪伤,折腾这一宿,火毒已经进入脏腑了,要是还没有药救治的话,能不能挺过今天晚上都说不准!”
“日本人营地那边倒是有药,有正经军医,可·····你也看到了,人家压根就不待见咱们!”
“你要是真想救团长,不行你再去太君那边求求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