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镇康县长地凹岭寨,一间宽敞的石质大屋中,约么有十几名头缠蓝色土布的老汉聚在一起正在商谈着什么。
“·······头人,到底同不同意您倒是说句话啊!”
“您也看到了,这次来的那些汉人真的跟以前的那些人不一样了,他们不是来咱们这抓人抢粮食财物的。”
“他们是真的拿山外面的好东西,来跟咱们换那些草药的,”
一名黧黑的老者情绪激动的站起身来大声的说着,
“是啊是啊,这件事是真的,我亲眼看到的,崩龙寨那帮只会编筐的家伙们,如今家家都能吃上两顿干的了!”
“就是因为他们把山里没人要的药材卖给了那些汉人,听说换了好些好东西呢!”
“好些个苗寨的头人都跟那些汉人签了那什么卖药的协议呢·······”
有人赞成就必然会有人反对,
一名身材极为壮硕的老人低低的咒骂了一句当地的土语,
引得坐在他身旁的另一名老者十分不满,但······那名老者看了看他的身形后,嘴里悄声咕哝几句也就没再说话了!
“······头人,您难道忘了那些汉人之前究竟是怎么祸害咱们寨子的了吗?”
“不光是咱们寨,你去周边打听打听,有哪个寨子没被汉人派来的官给祸害过?”
“头人,汉人不可信,我宁愿相信娘母占卜不用祭品了,都不会再相信汉人的嘴了!”
“他们的嘴里从来就没有过一句实话!”
“前年,就前年,那帮汉人骗寨子里的十几个棒小伙出去,说是去汉人的大城里当护卫,可结果呢?”
“两年了,音信全无······”
老者情绪激动的指着一个缩在角落里的人大声的问他,
“沐三公,你来说,你家的小儿子这两年给家里捎过口信么?”
“没有吧,哼,我告诉你,咱们寨子里的那些小伙子们回不来了,他们都被汉人们骗出大山送到战场上填命去了!”
石屋中逐渐变得吵闹起来,十几个老汉分成了三派,赞成与汉人交往的人数稍多一些,
还有三四人应当属于那种中立派,正努力的劝着架呢!
“······咳咳·······”
就在屋子里吵的不可开交时,一直沉默的抽着竹筒烟的头人咳嗽了几下,一下子便令屋内一静。
“······都吵什么吵,几十岁的人了,就不能学着沉稳一点儿!”
“招你们过来就是要说这件事的,”
“吉粱说的没错,汉人确实不可信,”
“但他也说错了,汉人是不能全信,至少还是有些汉人对咱们黎人是真心相交的!”
“黄六水刚刚所说的,汉人想要大量的收购咱们山里的草药,这件事是真的!”
“而且不是用那些纸片片换,是拿盐巴铁器来换,嗯,还有他们汉人织的那些结实的布!”
年老的头人话音刚落,屋子里便又是一阵窃窃私语声,
老头人拿着一根木棍敲了敲手里的竹筒烟,发出一阵咚咚声。
“石门坎的老石磐你们多少也都听说过一点吧!”
“他是最早接受跟汉人合作的苗人头人,”
“听说,他们寨子里的族人现在放屁都油裤裆·······”
“可见他们这些日子跟汉人合作后捞了多少好处,”
说到这的时候,老头人费力的站起身,环视了一圈屋内的各寨小头人,沉声说道
“人家是说合作,又没有让你们各寨交人,”
“就算是人家真的要求咱们各寨出青壮服徭役,你们敢拒绝么?”
“那些汉人们的枪,是你们拿着砍刀竹弓能抵挡的了的么?”
“都听我的,从明天起,各寨都组织族人进山采药,”
“人家汉人怎么要求的,咱们就怎么做,不想族人跟着你们被牵连,就别闹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汉人的官员说了,今年的赋税可以用草药来抵,”
“我想,应该没人再会反对了吧?”
老头人的话说完之后,便咳嗽着打算离开,
只不过石屋里的这些各寨头人心里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拦着他不让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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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康县公署,水生百无聊赖的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看着账本,
他的下首位置坐着的正是刚刚老头人口中提到过的老石磐。
“·······县尊大人,我们九乡十八寨二十六岭这个月的药材份额可是如数交够了的,”
“那您答应我们的物资不知何时能兑现呢?”
“我们不要钱,要是物资不够,实在不行的话,您再给我们些当兵的名额您看如何?”
本就看账本看的头大的水生一听这话,立马便情绪激动起来了,
啪的一声把账本摔在了桌上,站起身锏指着对方怒喝:
“······好你个老东西,竟然在这等我呢!”
“我告诉你,此事休想!”
“老东西,占便宜没够了是吧?”
“你别以为你打的什么主意我不知道,告诉你,这件事你想也别想。”
“不就是欠了你们点乱七八糟的的物资么,要不是前阵子山洪把路冲垮了,我能在这听你唠叨!”
“你信不信,下个月我就削减你们苗人采药的份额,”
“你真当这大山里就你们苗人能采药啊!”
水生放的狠话显然是没有吓得住对方,只见老石磐笑眯眯得站起身,走到水生得办公桌前帮他把散乱的桌面简单的归置了一下,
“······县尊大人,您别动气啊,老朽这不是在跟您商量呢么!”
“正所谓有商有量事情才好解决,我这也是在为您分忧不是么!”
“您也知道,我们苗人的小伙子能征善战,还最是熟悉山林,”
“而且,我也听说了,您麾下的大军前阵子去了趟野人山·······”
“县尊大人,怎么样,那边的克钦族不好相处吧!”
“县尊啊,有些话不知县尊想不想听······”
水生烦躁的摇着头:“我不想听······”
“·······好,既然县尊想听,那老朽就为您说上一说!”
水生看着面前的这个老泼皮,气的手都哆嗦了起来。
“县尊大人,老朽不问您为何会让麾下的大军去野人山,”
“也不问您这次进山损失了多少兵!”
“我只跟您说,那边的山是会吃人的,”
“而恰巧我们苗人知道哪些地方能找到水源,哪些地方能露营休息······”
“县尊大人,您现在还坚持不多招收一些我们苗寨的小伙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