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说。”
苏陆催促道，要抓紧时间知道些别的。
「白家和伊甸教团保持有约十年的合作关系，但合作的具体内容…我只是一个议员，根本接触不到那种层面的机密…」
「不过，我听说伊甸教团似乎在寻找某种东西，泰纳海姆帮他们在联邦各地搜集情报作为交换…伊甸教团会向泰纳海姆提供武力保障以及一些技术。」
“什么技术？”
「前生物工程部研究员上原玲子，她所创造出来的“树”所需的核心技术就是来自于伊甸教团。」
泰勒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慌张，似乎怕苏陆以为他在撒谎。
“生物工程部解散后，上原玲子叛逃加入了反觉醒者同盟组织，泰纳海姆没有销毁她掌握的基础资料…”
“你是说他们是故意放任的？”
若是如此的话，未免有些细思极恐了，泰纳海姆董事会是算计和利用她下的大棋。
「差不多，上原玲子的实验本来是可以完全成功的，但她带出去的资料有问题，删除了其中关于如何稳定控制寄生体的关键部分，以此故意让上原玲子的实验失控…」
“所以你在半个月前所做的一系列错误决策，均是因为他们的命令，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们想要测试的威力上限。」
泰勒的声音变得更低了，他在接到董事会的电话时，同样不理解为何要放任寄生体的污染扩散，但他没有拒绝的选择，只能照做。
「先河市的几百万居民都是试验品，他们想看看极端生长出来的寄生体在一个真实城市环境中扩散后会产生什么效果，隔离区里的居民大多是底层和侵蚀病人，没有什么人会在意他们的死活。」
他的声音说到最后已经完全低不可闻，肩膀垮塌着，整个人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苏陆听得沉默了，果然不是疏忽，不是决策失当，不是政治无能的副产物，而是刻意为之的，从一开始就是蓄意的谋杀。
这整场灾难的根本目的，就是为了测试一件生化武器的威力，那些死去的人在董事会的眼里不过是实验台上的小白鼠。
他们被真菌吞噬后在痛苦中化为寄生体，甚至死后都无法安宁，而这一切全是为了满足他们隐藏着的野心。
苏陆长叹了一口气，他又瞟了一眼时间，还有的剩，于是继续问。
“隔离区的灭菌清理工作又是什么怎么回事？”
泰勒的身体微微一僵，这不是明知故问？
军方不是完全控制了隔离区吗？为什么在军方的控制区里，还出现了以除疫为名屠杀平民的情况？
他猜得到苏陆想问的是这个，不过没有明说而已。
「你真的想知道的？」
“少废话，快点说。”
苏陆向前逼近了一步，压在泰勒身上的重力场强度又高了两分，以至于他连从椅子上站起来都无法做到了。
「屠杀是为了灭口，泰纳海姆在隔离区里有有多个样本回收点，他们要确保所有和寄生体核心有过接触的人都被清除，不能留下任何目击者。」
「但不知道是什么人，也许是军方，也许是国际灾害管制组织（UNpm）的潜入特工发现了什么。」
「泰纳海姆必须赶在军方彻底控制隔离区之前，把那些样本和知情人全部处理掉，所以他们以防疫的名义，让衔尾蛇部队执行了清除任务。」
“你们简直是一群畜生。”
苏陆的声音冷得像冰，直接走到泰勒坐着的椅子边，用手扯了扯他的衣领骂道，然后又缓缓放下。
泰勒没有回答，他低着头，不敢看苏陆的眼睛。
“泰勒议员，你的年龄是多少岁来着？”
苏陆突然问了一个似乎和当前话题完全无关的问题。
泰勒愣住，下意识地回答。
「5…57…」
“57。”
苏陆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顿了顿。
“但我怎么看你如此年轻，你是觉醒者？”
「呵呵，确切的说曾经算是吧，我还是一名受认证的A级。」
“你莫不是在开玩笑，A级会这样任人宰割？”
「我如今只有觉醒者超出常人的体质，却已经没有任何能力了。」
“…为什么？”
泰勒的这种情况，不知为何让苏陆想起来了一个人，炎煌共和国代号“黑犬”的特工扬越，他不仅也失去能力，还没了一条手。
当时的苏陆因为任务当中，没有去询问原因，后来又忘了问。
「我刚刚已经解释过了。」
苏陆是记得“菲涅西斯”抑制剂是可以让觉醒者的能力完全失效，但那个是初代版本的不良副作用，还不稳定，最新的型号已经消除这个影响。
然而也有矛盾的地方，第一代抑制剂虽然可以让觉醒者能力失效，可却也会导致人体细胞端粒缩短，会直接加速人的衰老，这和泰勒依然是三十岁男人的样貌不符。
“你是说伊甸教团的技术？”
「技术…或者说某种特殊能力吧，你听没听说过“言灵”，那可是超越常规觉醒者的……」
泰勒幽幽开口，他本来不想提起这回事，但事到如今，不如全说了。
“言灵…这又是怎么做到的？”
苏陆十分好奇这一点，于是追问道。
这种能力很特殊，这是他所知道的，半个月前就是凭借言灵能力下的“灵魂共鸣”，自己才能在绝境中杀死了「恸哭堕天使」。
可他的刚话说到一半，突然又停住了，耳麦里传出杨恬诗一句急促的提醒声。
（01，注意警戒，有目标朝向你所在的书房位置！）
苏陆下意识的立刻发动「灵眸」能力，透过窗帘缝隙望向窗外，那双泛着金光的瞳孔瞬间捕捉到了一个极为微小的异常。
窗外约五百米的另一栋建筑顶楼，有一个热源从静止状态变为移动状态，还正在调整位置。
这是——狙击手的射击角度。
苏陆刚发现不对劲要采取行动时，他还听到了一个微弱的声音，像是某种警报被触发了，在泰勒书桌上的一个隐蔽的指示灯在闪烁。
那是信号侦测装置，一直在被动监测周围无线通讯频率，说明有人在监听。
他有点后悔，自己早该去检查一遍的，只是简单用头盔的光电传感器扫描了一遍没有异常就想当然了，这就是红外光电的局限性，无法区分和背景辐射相当的低温目标。
若是他用“灵眸”多检查一遍，也就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可话又说回来，若是监听装置被自己发现和破坏，对方肯定会提前动手，不会让泰勒说出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