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陆离很快便收回了目光。
“但你心中所念之人，并非现在的我。”
“心若有缺，仙胎便有缺……你若始终抱着这样的念头，便永远无法真正将冰凤仙胎交出来。”
“这样的你，对如今的我无用。”
说到这里，他已经重新望向仙宫之外的星海。
“就此分别吧，你与他与我，皆已缘尽。”
闻言，董香怔了一下，原本握着陆离手臂的手，也在迟疑之中缓缓垂落，随着心绪不断起伏，肌肤之下的冰凤纹路也变得愈发紊乱。
就在这时，陆离忽然抬手，指尖轻轻点在了她的眉心。
董香身体微微一僵。
金色神辉顺着眉心涌入体内，那些因为心境失守而暴动的冰凤之力，很快便在这股力量的安抚下逐渐平息。
温暖从眉心蔓延至全身。
有那么一瞬间，董香甚至有些恍惚。
她仿佛又感受到了记忆中陆离掌心的温度。
可当她抬起头，映入眼中的依旧是那双淡漠的金色眸子。
陆离收回手，道：
“仙胎继续受损，只会越来越没有价值。”
董香心中的那点恍惚顿时散去。
她看着陆离，许久没有说话。
直到对方似乎真的准备结束这场谈话，她才终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很想要完整的冰凤仙胎？”
董香迎着他的视线，道：
“我可以考虑给你。”
陆离没有接话。
董香却向前走了一步。
两人之间原本就只有很短的距离，如今再进一步，已经能够清楚感觉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但我有条件。”
“说。”
“让我留在你身边。”
陆离目光微动。
董香继续道：
“山海传承马上就要开启，从现在开始，直到传承结束，我要一直跟着你。”
“你去什么地方，我便去什么地方。除非我自己离开，否则你不能故意避开我，也不能赶我走。”
陆离看了她一会儿，道：
“然后呢？”
“等山海传承结束。”
董香稍稍停顿：
“如果到了那个时候，我真的愿意……”
“冰凤仙胎也好，元阴也好，包括你真正想从我这里得到的东西，我都会心甘情愿地给你。”
她鼓起勇气说出这番话，是因为她此刻需要时间。
只要能够留在陆离身边，她便有机会继续感应那道被压在神性深处的意识，也能慢慢弄清楚这场蜕变究竟发生了什么。
然后找到一个真正让陆离回来的办法。
可她心中的念头才刚刚转过，陆离便道：
“你想利用这段时间救他。”
“留在我身边，寻找那道意识，弄清楚这股力量，再想办法让他重新醒来。”
“这才是你的目的。”
仙宫之中安静了下来。
董香看着眼前的陆离，最终没有继续掩饰。
“是。”
“我就是这么想的。”
陆离看了她片刻。
董香也在等他的答案。
她本以为，在自己承认之后，陆离至少会重新考虑这场交易，可出乎意料的是，他很快便收回了视线。
“可以。”
董香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答应了？”
“为何不答应？”
陆离望着仙宫外不断向后退去的星辰，道：
“你若真有办法将他唤醒，那便说明他还没有走到绝路，也有资格重新回来。”
“若你做不到，这段时间对我而言也没有任何损失。”
董香看着他的侧脸，看出了眼前之人的绝对自信。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下，也知道自己接下来会做什么，却依旧选择答应。
因为他根本不认为，自己的这些谋划能够真正威胁到他。
这种自信，甚至已经到了近乎傲慢的程度。
但只要有一丝可能，董香都不愿放弃，她道：
“那便说定了。”
“山海传承结束之前，我不会离开你。”
陆离只回了两个字。
“随你。”
……
……
陆离未死的消息，很快便从绛河星传了出去。
随着越来越多的画面流出，整个黑冥界都在极短时间内被重新引爆。
“小狼狗没死！”
“何止是没死，他身上的大日断仙之力似乎真的被化解了！”
“我听说他重新出现的时候，已经完全变了，一头金发，眉心还有古老神纹，甚至引来了天罚一般的雷劫！”
“那场雷劫最后都被他打散了，连雷劫化出的金龙都被炼进了法宝里面！”
类似的议论，几乎出现在黑冥界各处。
相比这些，更让人震惊的，还是楚玄昭之死。
主星原本已经准备收回小狼狗的山海名额，让楚玄昭取而代之，可谁都没有想到，楚玄昭刚刚来到绛河星不久，便被重新出关的陆离当场斩杀。
而且还是当着一名三仙台远游强者的面。
这件事传出去之后，不少人最开始甚至都不相信。
“楚玄昭可是见神八重天！”
“据说他若没有错过黑冥大会，本身便有资格争夺前十，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死在小狼狗手里？”
“是真的。”
有人将当日画面取出，道：
“乌长老当时就在旁边，甚至已经出手阻拦，最后还是没能把人救下来……”
这其中代表的意义，已经完全不同。
不久之前，小狼狗还只是以见神三重天与童灵皓战至最后，虽然惊艳，却多少借助了那股会侵蚀理智的诡异力量。
可如今重新出现之后，他却像是完成了另一场更彻底的蜕变。
甚至在斩杀楚玄昭之后，还正面接下了三仙台远游强者含怒一击。
这一战之后，原本那些关于“小狼狗已经废了”“仙路彻底断绝”“山海名额迟早被收回”的传言，几乎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更多新的猜测。
“他如今到底算什么境界？”
“还是见神三重天。”
“见神三重天能做到这种地步？”
有人惊叹，也有人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