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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林墨在厂里的食堂最后领取自己作为厂长的年终福利,才带着陈敏骑车往回走。

街上热闹得很。自行车流比平时密了一倍,车后座上绑着大包小包,车把上挂着冻鱼冻肉。有人推着板车,车上装着整扇的猪肉、整筐的青菜。小孩们追着跑,手里举着刚买的鞭炮,脸上冻得通红,眼睛里全是笑。

工人社区的供销社门口挤满了人。有人拎着活鸡,鸡脖子伸得老长,扑棱着翅膀;有人抱着活鱼,鱼尾巴甩来甩去,溅了一身水。卖菜的摊子上,黄瓜、西红柿、韭菜、蒜苗,绿油油红艳艳,码得整整齐齐。卖肉的摊子上,猪肉、牛肉、羊肉,还有从津门运来的海鲜,带鱼、黄花鱼、对虾,一样样摆开。

有人在议论:“听说今儿个有南方来的腊肉,还有带鱼,不限量!”“可不是嘛,我家那口子昨儿个在这买回来一只活鸡,还活蹦乱跳的呢。”

林墨放慢速度看了一眼,那队伍里不少熟悉的面孔,都是厂里的工人和家属,也有不少外面来的,看起来有点眼生这里已经是四九城比较出名的采买的地方,毕竟在四九城常年有新鲜蔬菜的地方并不多,再加上在百货商店的物品种类供应也比其他地方更丰富。有人认出他来,喊了一声“林厂长过年好”,他微笑点点头,回了一句“你们也过年好”。

拐进干部院,三楼那扇窗户开着,林玥趴在窗台上往下看,见他回来,挥着小手喊:“爸爸!奶奶让早点过去!你再不快点儿,我们就回去洗碗了。”

林墨锁好车,上楼,推门进去。陈敏正在收拾东西,林旸蹲在旁边,正往自己那个口袋里偷偷塞了块点心。

“妈那边都准备好了?”林墨问。

陈敏点点头:“巧儿过完年就走,妈说今年年夜饭人齐,让早点过去帮忙。”

林巧过完年就要去沈默那边报到了。工作的事已经落实,那边帮忙安排在了省轻工厅下属单位的财务科,有编制,有宿舍,林巧这半个月一直忙着收拾东西。

林巧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腊月二十九,林墨一家带着大包小包回了四合院。

胡同口已经贴上了春联,红纸黑字,墨迹还没干透。有孩子在胡同里跑来跑去,手里拿着摔炮,噼里啪啦一阵响。这个时候虽然还说要禁放烟花,但是小孩子的小鞭基本没人管,空气里飘着炖肉的香味,还有炸丸子的油香,混在一起,闻着就让人心里暖和。

四合院的大门上贴着一副新对联,对联的内容都是这个时代流行的词句。笔迹是闫埠贵的,他一早就在院里摆开阵势,给各家各户写春联,赚了几把花生一包烟。

林墨推门进去,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

中院的水池边,傻柱正蹲在那儿收拾一条大鲤鱼,旁边放着一篮子菜,有黄瓜、西红柿、蒜苗,还有一把嫩韭菜。冉秋叶抱着儿子站在旁边,小家伙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粉嘟嘟的小脸。这个小家伙刚刚出月子,

“哟,墨子回来了!”傻柱抬起头,脸上带着笑,“正说呢,今年年夜饭,咱们几家凑一块儿吃?我家弄了条鲤鱼,还有一只鸡,从大领导那儿的供销点弄的,正经乡下土鸡!”

易中海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慢悠悠喝着茶:“柱子这话在理。今年政策松了,市面上东西也多,咱们俩家凑一块儿,热闹热闹。你们要跟咱们一块吗?”

林墨看向东厢房那边。程秀英正站在门口,围裙还没解,手里攥着根擀面杖,听见这话,笑着说:“算了过完年巧儿要去那边了,我们家也好多口人,就不凑这个热闹了。我家今年也备了不少,猪肉、羊肉都有,还有两条带鱼。”

傻柱知道他的情况:“那行吧,过完除夕我们找机会再喝一顿!今晚难度高兴,好多年过年都不放假了。”

闫埠贵从前院踱过来,听到傻柱的话看到傻柱手里的鱼下意识凑了过来:“柱子这话在理。今年可是六六年以来头一回正经放假过年,得好好热闹热闹。”

他说着,眼睛往傻柱那条鲤鱼上瞟了一眼,又看看易中海手里的搪瓷缸子,嘴里念叨着:“这年景,真是越来越好了。咱们院就属你们几家日子红火。”

三大妈跟在他身后,手里抱着闫解成和于莉的儿子。小家伙刚满月,裹在襁褓里,睡得正香。于莉跟在旁边,有点白,去年瘦了一点。

“解成呢?”林墨问。

“去买酒了。”于莉笑着说,“说今年难得放假,得喝点儿。”

后院,刘家的门开着。刘海中坐在堂屋里,面前摆着个小桌,桌上放着茶壶茶碗。二大妈也在旁边忙着他们家的年夜饭。刘光天带着个年轻女人,在刘海中面前说着什么。女人穿着件半旧的蓝布褂子,扎着两条辫子,面容清秀,有些拘谨地站在那儿。

刘海中最后大声嘱咐刘光天:“你去供销社买点糖果,再去买两盒点心,你大哥说今年带着你外甥外甥女回来,得有零口才行。”

刘光天拉着对象出来的时候看到了林墨,想着当年在家具厂里他有着跟林墨扳手腕的念头,脸上有一瞬间的尴尬,旋即压了下来。硬着头皮拉着对象跟林墨打招呼:“林厂长,过年好。”

林墨只是点点头,看了看那女人:“你也过年好,这是?”

刘光天脸微微有些红:“你不经常回来不知道,这是我对象,已经领证了,所以住这边来了,姓王,知青,刚办回城。”这是通过结婚拉回城的知青。

女人朝他点点头,小声说:“林厂长好。”

林墨应了一声,没再多问。刘光天的事儿他听傻柱说了,刘海中一直惦记着大儿子刘光齐回来继承家业,房子没有刘光天的份。因为刘光福下乡了,刘光天暂时还住在原来他跟李光福一起住的房间,还得每月房租。

这点钱对于刘海中来说不算什么,但是他得打消两个小儿子对家业的念想。刘光天也在积极想办法向工作的单位申请分房,想来分了房小两口应该就搬出去了。

小两口出去的时候,林墨因为一直按照段体操的动作锻炼,还听到女孩子嘀咕着:“等我爸帮你解决了分房的事儿,我们就就回那个边住,省着在这边受你爸妈白眼,在那边我妈还能给我做吃的。那个林厂长看起来有点小权势,能不能求他给我找个工作。”

刘光天嗤笑一声:“小权势,你爸的领导见到他还得递烟。让他找工作的事就别想了,当年我.......”

没过多久,院门口传来自行车的声音。众人回头,看见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青年带着一个打扮还算精致的女子和一男一女,还还拿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是刘光齐。他跟院子里面的人打了招呼后就往后院走去。

他比上次回来时胖了些,脸上带着意气风发的笑。他把车停好,拎着帆布包往院里走,进到后院看到老两口。

“爸,妈。”他走进堂屋,把帆布包往桌上一放,“津门特产,麻花、耳朵眼炸糕,还有几条带鱼。”

刘海中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连忙站起身:“回来了?路上还顺利吧?”

两个小孩规规矩矩地跟刘海中夫妇打了招呼:“爷爷,奶奶好。”

刘海中笑容更甚了:“过来给爷爷看看,你叔叔去给你们买点心了,等下就回来”

东厢房里,程秀英正在灶间忙活。锅里炖着肉,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林巧蹲在灶前烧火,火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林贤抱着林霆从里屋出来,小家伙一下地跟着两个哥哥姐姐就往外面跑。

何雨水挺着肚子跟在后面,预产期就在这个月了。她脸色红润,走路比前几个月轻快了些。傻柱给她安排了床位,是托大领导的关系,在妇产医院,这个时候的医院比上一次生产的时候条件要好不少。

“雨水,快坐下,别站着。”陈敏连忙扶她。

何雨水笑着摆摆手:“没事,大夫说多走动走动好生。”

两个孩子从里屋跑出来,林旸和林玥追着林霆跑,三个小人儿在屋里闹成一团。程秀英从灶间探出头,笑骂了一句:“别闹,小心撞着你雨水婶子。”

林玥停下来,眨眨眼睛,跑到何雨水跟前,仰着小脸问:“婶婶,小弟弟什么时候出来?”

何雨水笑了,摸摸她的头:“快了。过了年就出来。”

林玥认真地点点头:“那我等着,是不是到时候,柱子伯伯就会给我们做好处的。”

傻柱在旁边听到咧嘴笑了,“小青檀过来,伯伯今晚就给你做好吃的,不用等小弟弟出来。”

林玥高兴地跟了过去,他们家跟傻柱家也算是亲戚了,所以林墨两个小孩从来没跟傻柱客气。

许家,许大茂端着一盘炒腊肉,一锅炖鸡肉已经在桌子上,灶台上还有几个菜没有做,往年都是秦京茹在做饭,没想到今年许大茂亲自上手,他的手艺还是不错的,当年娄晓娥还在的时候基本上都是许大茂做的饭。秦京茹跟在他旁边,手里抱着个搪瓷盆,里头装着刚出锅的馒头。

到了准备做完菜开席的时候,他还让秦京茹分了一点菜给贾家送去。秦京茹对于他这段时间的改变也已经有些习惯了,不止在作息上规律了,还听了医生的不要骑太多太久的自行车的建议,现在下乡的机会很多时候都让给了其他同事,对于秦京茹不时的接济贾家也都默认了。

秦京茹来到贾家。秦淮茹端着一盆猪肉白菜炖粉条,桌上的炒鸡蛋、和青菜、饺子虽然比其他家差了不少,但是也算是难得一见了。小当和槐花还在旁边说着什么。贾张氏已经端着碗坐在饭桌边上,看到秦京茹拿着菜过来,脸上带着笑:“京茹过来了,这些年多亏了你的帮衬。”

秦淮茹点点头,在桌边坐下。小当已经十三岁了,出落得亭亭玉立,安安静静坐在母亲旁边。槐花小一些,眼睛亮亮的,看着桌上那些平日里难得见到的菜。

林家饭桌上。一大盆红烧肉,油亮亮的,肥瘦相间,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陈敏跟在后面,端着盘炒虾仁,是林墨托人从津门带回来的,新鲜得很。其他林墨做的菜摆得满满一桌,比后世的年夜饭也不遑多让。

林巧端着一盘糖醋排骨,是沈默走之前教她做的,头一回尝试,竟然做得有模有样。

晚上院子里,灯火通明,笑声不断。

吃过饭,孩子们在院里跑来跑去,追逐着灯笼的影子。林玥领头,林旸跟在后面,林霆也跟在后面。

大人们围坐在桌边,喝着茶,嗑着瓜子,说着闲话。

傻柱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这日子,真他娘的好。”

易中海在旁边笑了:“柱子,你这话可不像革命群众说的。”

傻柱嘿嘿一笑:“革命群众也得过年不是?”

易中海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闫埠贵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们听说了吗?今年市面上的东西,比往年多了不少。我听家具厂那边的副食店的人说,他们那里光蔬菜就六十多种,还有活鸡活鱼,随便买。”

傻柱说:“可不是嘛。我家那条鲤鱼,就是那边的副食店买的,还活蹦乱跳的。搁前两年,想都不敢想。”

许大茂也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他低着头,慢慢喝着茶,脸上的表情看不太分明。

秦京茹坐在他旁边,看了他一眼,轻声说:“大茂,你怎么不说话?”

许大茂抬起头,笑了笑:“我在想,什么时候我们家也像他们那么热闹。”

秦京茹一阵脸红讷讷地道:“等缘分来了,自然就到了。”她现在也怀疑是许大茂的问题,但是前面为了跟许大茂结婚演的那处假怀孕,她要敢在许大茂面前提这个,那许大茂一句你是怎么怀孕的就能将她逼到角落。

贾张氏在旁边嗑着瓜子,听见这话,抬起头看了许大茂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这两位现在是祖宗,不能因为口舌之便得罪了。

林墨坐在桌边,慢慢喝着茶。他看着这一院子的人,各怀心思,各有各的日子。

他忽然想起一九六九年的除夕,那时候刚经历过那场风波,院里冷冷清清的,各家关着门自己吃年夜饭,谁也不敢多说话。

这才几年,变化还挺大大。

林巧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她低着头,手里攥着个搪瓷缸子,好一会儿没说话。

林墨看着她:“怎么了?”

林巧抬起头,眼眶有些红:“哥,我过完年就走了。”

林墨点点头:“我知道。”

林巧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哥,谢谢你。”

林墨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去了那边,好好干。有事给我来信。我前天给你的联系方式你记得收好,有事去找他们,他们多少承了我的人情,只要不是太大的事他们都会出手。”

林巧点点头,用力擦了擦眼角。

程秀英从灶间出来,手里端着盘刚出锅的饺子:“来来来,吃饺子!韭菜鸡蛋馅的,新鲜!”

孩子们一拥而上,抢着往碗里夹。林玥抢到两个,得意洋洋地举着给林旸看。林旸撇撇嘴,自己又去夹。

林墨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望着头顶那片夜空。

他想起那条生产线,想起那一千万美元的额度时,想起李部长那句话:“好好干。”

他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身后传来脚步声。陈敏走到他旁边,轻声问:“想什么呢?”

林墨摇摇头:“没想什么。就是看看。”

陈敏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也望着那片夜空。

林旸和林玥跑过来,一人抱住他一条腿。林玥仰着小脸喊:“爸爸,放炮仗!”

林墨笑了,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小鞭炮,蹲下身,把鞭炮挂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点燃。

林玥捂着耳朵,又怕又想看,躲在林墨身后探出小脑袋。林旸站在旁边,眼睛亮亮的,一眨不眨盯着那串火光。

傻柱抱着儿子站在门口。

易中海家的门也开着。屋里暖烘烘的,炉子烧得正旺。一大妈在灶间忙活,易中海坐在炕上,易建国趴在他膝盖上,听他讲故事。

“......所以啊,做人要讲孝道。父母生你养你,不容易。将来长大了,要孝敬父母,知不知道?”

易建国点点头,似懂非懂。

年初二一早,林巧走了。

程秀英送到胡同口,拉着她的手,眼泪怎么也止不住。林巧也哭了,母女俩站在那儿,谁也舍不得先松手。

林贤抱着林霆站在旁边,何雨水挺着肚子靠在墙上,都红着眼眶。

陈敏陪着林巧,手里拎着那个装得满满当当的帆布包。

林巧擦干眼泪,朝母亲鞠了一躬:“妈,我走了。您保重身体。”

程秀英点点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巧转过身,跟着陈敏往公交站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朝这边挥挥手。

程秀英站在胡同口,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好一会儿没动。

林贤走过去,扶住她的胳膊:“妈,回吧。”

程秀英点点头,跟着他往回走。

进了院门,中院里已经热闹起来。傻柱正蹲在水池边洗菜,冉秋叶抱着儿子在旁边晒太阳。易中海牵着易建国从屋里出来,一大妈跟在后面,手里端着盆刚洗好的衣服。

许大茂从后院出来,看见程秀英,点点头:“婶子,过年好。”

程秀英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过年好。”

许大茂没再说什么,推起自行车,出了院门。

程秀英看着他走远,忽然对林贤说:“这许大茂,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林贤点点头:“是有点不一样。”

正说着,刘光齐带着妻小从后院出来,推着自行车,那个帆布包依旧鼓鼓囊囊的。看到程秀英他脸上带着笑,朝这边挥挥手:

“婶子,我先走了。后面得空再回来。”

程秀英点点头:“路上慢点。”

刘光天站在后院门口,望着他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他对象站在他旁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年初三,林墨骑车进厂时,门岗的民兵换了一班,年轻的脸被晨光照得发亮。

“林厂长早。”

“早。”

他把车停好,没有立刻去办公室,而是先往工地走。

工人社区二期工程已经接近尾声。五栋六层楼全部封顶,外墙刷得雪白,窗户玻璃在阳光下闪着光。工人们正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有人铺路,有人种树,有人在安装楼门口的单元门。

马师傅蹲在一号楼门口,手里拿着个小锤,敲敲打打检查着什么。小孙带着几个人在旁边挖沟,准备铺设最后一段排水管。

“马师傅。”林墨走过去。

马师傅抬起头,见是他,站起身,咧嘴笑了:“林厂长,过年好。”

林墨点点头,看了看那排新楼:“进度怎么样?”

马师傅说:“您放心,开春前肯定完工。现在就剩些收尾活,不耽误。”

林墨望着那排新楼,好一会儿没说话。

五栋楼,几百户人家。等这批房子分下去,厂里职工的住房问题,就能缓解一大半。

马师傅在旁边说:“林厂长,这批楼盖完,接下来干什么?”

林墨想了想,说:“接下来,可能要盖车间。”

“车间?”

林墨点点头:“新车间。生产新东西。”

从工地出来,林墨往厂部走。

路过技术科时,他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推门进去,周明轩正拿着一份文件在那里邹着眉头。见他进来,抬起头打起了招呼。

“林墨,过年好。”周明轩站起身,没有其他人的时候他都是直呼名字。

“周总新年好,在看什么呢?”林墨点点头,走过去,看了看。

“这是?”他问。

周明轩说:“聂书记刚刚给我的文件,部里传下来的文件,说上面要组建两个考察团,一个去日本,一个去欧洲那边,让我们提供一些技术上的东西和各个国家这方面生产设备的技术情况,正头痛着呢。”

林墨心中一动,要去日本和欧洲考察,这次的技术引进,不管是对于陈枋安还是他和聂怀仁都算是大的押注,现在有机会提前看到生产线,加上他的鲁班工坊将木工相关的设备复刻到工坊的能力,如果能加入到考察团他不仅能将设备先一步到手研究,还能在后续购买的谈判和讨价还价的时候发挥出其不意的效果。

再加上现在他的空间里存了不少的黄金,出了国门,以他带着的前世记忆,只要操作得当,翻个十几倍也轻轻松松。也为后面春风吹起来后的起飞在国外先埋一条线,于是他拿过文件看了看,不动声色地说道。

“这些方面我是最熟悉的,还写了可行性的报告,这件事还是交给我吧。”

周明轩高兴地道:“那感情好啊,聂书记当时就该把这活交给你的。”

从技术科出来,他拿着文件往厂部走。

厂部楼上,聂怀仁的办公室开着门。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份文件,眉头紧皱。

林墨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怎么有空来我这里?”聂怀仁看到他后问。

林墨把文件推过来:“这个事情我来做吧,这次设备引进对我们太重要了,我想申请加入考察团,去外面看看各国的设备情况,不至于回来后两眼一抹黑。”

聂怀仁刚开始很诧异,不过听了林墨的话后脸上也是了然的神色:“你想去?那也也挺好,听说你在大学的时候不管是俄语还是英语都很不错,还能兼职个翻译。”

“不过你想去的话可没那么简单,上面不一定没让你出去。你说你年纪也不大,我为什么一点都不担心你会出事呢?”

林墨笑了笑没接他的茬:“我去找李部长争取的,希望他也能像你一样相信我。”

聂怀仁也是笑了:“行,那这事你去搞定吧,我这边都忙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