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怎么回事？”
李愔被震得瞠目结舌。
等所有人上船，商会水手划动。
杜河一推蜀王，飞身跳上船头。
他对着李愔大笑道：“蜀王殿下，你若识相，就不要来追。否则来日大军杀到，必十倍奉还。”
侍卫一拥而上，将李愔护住。
船只离开岸边，李愔却没下令射箭，这消息震住他了，太子和晋王起兵，他一个庶子，哪敢沾上这事。
武玦奇道：“哥哥怎知晋王起兵了？”
“不知道。”
杜河摇摇头，笑道：“但这消息传出去，晋王就会起兵。”
“我明白了。”
武玦眼睛弯成月牙，笑道：“原本侯君集谋反，我们洗不清了。可晋王一起兵，事情就好说了。”
“太子晋王都反，魏王的说辞，便不足为信，哥哥妙计。”
李承乾也反应过来，道：“计策是不错，可是长孙无忌找谁呢？稚奴缺乏威望，恐怕没人跟他。”
杜河笑道：“长孙氏、李绩。”
李鱼年纪轻，好奇道：“哥哥，长孙无忌离我们千里远，为什么消息传过去，他就会配合我们？”
三个大人都笑，赵瑥过来摸他头。
“他不配合主人，有何名义起兵。”
三艘大船顺长江而下，加上又是西北风，船行速度极快。两岸风景倒退，李愔果然没有追来。
杜河打个哈欠，只觉一阵疲惫。
“驿卒追不上了，都睡吧。”
……
六天后，太原。
太原是李唐龙兴之地，河东门阀多在此安家，长孙氏也不例外。府内外守卫森严，长孙无忌和李治对坐。
“太原比长安冷许多。”
长孙无忌道：“若非艰苦之地，怎能养出锐士。稚奴，李绩那边怎么说？还是不肯答应么？”
“不肯。”
李治摇摇头，脸上有些无奈。
长孙无忌带着他，三天前到达太原，李绩执礼甚恭，长孙无忌提出兴兵，他却迟迟不肯答应。
“没有他不成。”
长孙无忌皱眉，显然也很头疼。
长孙顺德任泽州刺史，本家人没什么好说，已率五千泽州军进太原。只是李绩不下场，关陇世家也在观望。
毕竟他们联合，也不过两万人，这点人数起兵，胜算实在太低。
“不见兔子不撒鹰。”
长孙无忌越想越气，不由冷哼一声。
“英国公不是这般人。”
李治温声说一句，他是并州大都督，李绩是大都督府长史，前日长安传信，要求晋王和赵国公返京。
李绩对信使说，事情真相不明，为护皇子安全，晋王暂留太原。
二人正说话间，房门被敲响。
“主人，紧急情报。”
“何事？”
那人并未进来，说道：“六天之前，东国公携太子，从襄阳离开。放言魏王逼宫，会在安东起兵清君侧。”
“他们逃掉了。”
“是，挟持蜀王夺船，襄阳人尽皆知。他还说……晋王会在太原起兵。”
李治疑惑道：“舅父，他怎么知道？”
“哈哈哈……”
长孙无忌抚须大笑，道：“稚奴，英国公所虑，不过言不顺名不正，如今太子昭告天下，我们大义有了！”
“好计策。”
李治猛然惊醒，忍不住叫好。
侯君集谋反是铁定事实，东宫洗也不洗清。杜河反咬一口，等于把水搅浑了，顺便拉着他佐证。
只要他配合，这水就彻底浑了。
魏王说他们谋反，他们指责魏王逼宫。
长孙无忌叹道：“这厮当真有急智，只要我们应下，天下臣民就会想，魏王所说是否属实了。”
李治低声道：“那我们应下？”
“当然。”
长孙无忌大笑道：“此时不应，更待何时。来人，速速取笔墨来，我要亲手写檄文，昭告天下。”
李治神情恍惚，叹道：“终究是要动刀。”
长孙无忌正色道：“陛下不能主政，这是唯一机会。太子在东北，我们在河东，魏王在长安，胜者得天下。”
“可我们兵不够。”
“够了。”
长孙无忌眼露兴奋，道：“太子这话一出，我们师出有名。不管是关陇，还是李绩，都会支持我们。”
很快，仆人送来笔墨纸砚。
长孙无忌文采斐然，不到片刻时间，一封檄文就写好。他细细吹干笔墨，将檄文交给亲信。
“以晋王名义，昭告天下。”
“诺。”
办完这件事，长孙无忌起身，叮嘱李治一番，二人离开府邸。既然大义到手，是该说服李绩了。
太原是并州治所，李绩统四万精锐，一是震慑投降蛮族，二是防御薛延陀。在整个河东道，堪称权势滔天。
门房通报后，李绩出来相迎。
“臣李绩参见晋王。”
“英国公免礼。”
李绩对晋王很尊敬，在前方引路，三人来到中堂，仆从端上茶水，长孙无忌没客气，直接开门见山。
“英国公，你知道襄阳的事么。”
“有所耳闻。”
李绩淡淡回答，脸上没有表情。
长孙无忌道：“魏王残暴不仁，逼宫夺权。太子会在东北起兵，晋王欲清除奸邪，正本清源。”
李绩沉吟着，没有给他回应。
宫中事他不清楚，不过房玄龄等人，能承认魏王监国，魏王所说多半不假。所谓清君侧，不过是不甘心。
“这是赵国公意思，还是殿下意思？”
李绩目光炯炯，问出关键问题。
李治福至心灵，起身朝他拜下，道：“是本王主意，请英国公助我，早日父子相见，还大唐安宁。”
“罢了，魏王无道，危及陛下，臣自当辅佐。”
李绩叹息一声，应下这件事。
长孙无忌大喜，有李绩相助，多出四万大军，河东尽在手中，最重要的是，这会使得无数人附庸。
“某去联络大姓，殿下就托付给英国公了。”
长孙无忌痛快让步，他虽懂兵事，但到底不是大将。与其胡乱干预，不如交给李绩这位名将。
他不怕李绩夺权，因为这不可能。
清君侧尚是李唐家事，可若谁敢自立，那就是逆贼，会被所有人围攻，李绩智力超绝，不会干这蠢事。
“赵国公放心，没人能动殿下。”
……
太原菜市口。
这处人流密集，是官府发布消息地方，两个汉子贴上纸后离开，百姓纷纷聚拢，在栏前看热闹。
“谗言惑君、构陷储君……”
“这写的何意？”
“你这憨货，晋王和太子起兵了，要打长安的魏王。啧，这皇帝家也争财产，跟我们村没两样啊。”
“后面呢？”
“嗯，晋王招人了，不论出身，有功必赏。”
许多人眼睛放光，皇帝家事他们不管，不过晋王征兵，却是个好机会，从龙之功啊，成了福泽三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