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苏明嘶吼着往前冲,脚步刚迈出去,就被温烬挥着手下拦在半路。四五个壮汉手持铁棍堵在身前,眼神凶狠,矿洞里的灯光昏黄,把温烬的脸映得阴鸷无比,他把玩着手里的黑色玉片,嘴角挂着胜券在握的笑。
“苏明,急什么?”温烬慢悠悠开口,声音在矿洞里回荡,带着几分戏谑,“规矩就是规矩,三石两胜,你赢了,才能碰他,输了,你们父子俩,就一起埋在这西疆矿洞,给我守玉脉!”
秦磊抄起矿洞角落的钢管,横在苏明身前,怒目圆睁:“温烬你个老匹夫!都到这份上了还耍花样,有本事冲我来!”
罗星野快速扫视矿洞环境,压低声音对苏明说:“这洞壁都是原生玉矿,周围藏了不少打手,硬拼咱们占不到便宜,只能按他的规矩赌,而且我看那背影,总觉得不对劲,不像苏叔平时的模样。”
陈默已经摆好防御姿势,护在苏晚和苏明身侧,眼神死死盯着温烬的手下,随时准备动手。苏明攥紧拳头,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与慌乱,目光扫过青石赌台,台上三块深灰皮的西疆原生矿料,块块个头不小,表面粗糙,没有任何绿雾、癣带,全是赌性极强的闷料,比之前任何一块料都难鉴。
这是温烬的死局,他料定苏明就算眼力再好,也不可能在三块毫无表现的原生料里,做到两胜一负。
“好,我跟你赌。”苏明咬牙应下,一步步走到赌台前,“但我再加一条,我要是赢了,你不仅要放了我爹,还要当众承认当年逼害我父亲、潜伏苏家、操控所有赌石局的罪行,让整个玉石界都知道你的真面目!”
温烬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摆手:“没问题,我温烬说话算话,只要你能赢,随便你怎么说。开始吧,我让你先选,免得说我欺负小辈。”
他笃定苏明必输,西疆原生矿料本就难辨,这三块更是他精心挑选的“死料”,当年苏天鸿就是栽在这类料上,他不信苏明能逆天改命。
周围的打手自动让出空间,矿洞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众人的呼吸声和远处矿车的轰鸣声。苏明沉下心,摒弃所有杂念,按照从小跟着父亲学的鉴石手法,逐一审视三块原石。
他没有打灯,也没有反复摩挲,先是用指节轻敲石皮,听回声的闷脆——第一块回声沉闷发空,内里大概率是石胆;第二块回声略脆,但夹杂着杂音,内里裂多棉重;第三块回声沉稳厚重,且带着一丝细微的共振,这是玉质紧实的表现,只是玉层藏得极深,被厚石皮完全包裹。
短短半分钟,苏明心里已有定数,他伸手拿起第三块原石,放在解石机上:“第一局,我选这块。”
温烬见状,嘴角笑意更浓,随手抓起第一块原石:“我选这块,咱们一刀定胜负,解石!”
两台解石机同时启动,刀锋切割石皮的嗤啦声刺耳,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切面。先解温烬的料,刀锋落下,厚皮剥开,内里全是灰白的矿渣,连一丝玉丝都没有,彻底垮了,连几百块的价值都没有。
温烬脸色微变,却依旧强装镇定:“不过是运气好,下一局我必赢!”
苏明这边的石皮慢慢剥开,起初也是矿渣,可解石师再往下切两公分,一抹冰润通透、飘着淡绿花的玉质骤然显现,无裂无棉,种水达到高冰种,绿花灵动飘逸,是西疆矿独有的冰飘绿翠,整块料重达二十斤,品相完美。
“涨了!暴涨!”矿场随行的鉴宝师冲上前,拿着手电反复照射,声音激动得发抖,“顶级冰飘翠,西疆原生矿极品,市场价最少五亿!”
第一局,苏明胜!
温烬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没想到苏明第一把就选对了,心里隐隐有些慌乱,却还是硬着头皮开始第二局:“第二局,我先选!”
他这次不敢大意,蹲下身仔细打量剩下的两块料,摸皮壳、打灯照,折腾了足足五分钟,选了那块看着更厚实的第二块原石,自以为选到了好料,得意地看向苏明:“这局我赢定了!”
苏明没犹豫,直接拿起最后一块剩下的原石,放在解石机上:“直接解。”
这一次,温烬的料先出结果,刀锋切开,内里布满蛛网般的裂纹,裂纹里全是黑棉,勉强能看到一点糯种底,价值不过百万,几乎等于垮了。
而苏明的原石,解石师顺着石纹浅切,一刀下去,直接切出满圈冰阳绿,玉质紧实细腻,没有任何瑕疵,比第一块冰飘翠品质更高,鉴宝师当场报价五亿八千万!
两局连胜!
苏明连切两块暴涨,总价值突破十亿八千万!
矿洞里瞬间哗然,温烬带来的手下都面露震惊,看向苏明的眼神满是敬畏,没人再敢小瞧这个年轻小子。温烬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指着苏明,歇斯底里地喊:“不可能!你绝对作弊了!这料不可能涨!”
“赌石场上,眼力为王,输了就是输了,别找借口。”苏明拿着切好的冰阳绿翡翠,一步步逼近温烬,气场全开,“按照约定,你输了,放了我爹,当众认罪!”
温烬被逼得连连后退,眼看无路可退,他突然狂笑起来,指着角落的背影:“好,我放!我认罪!但你先看看,这到底是不是你爹!”
说完,他猛地抬手,将一杯冷水泼在那背影身上,大喊:“别装了,抬头让他看看你是谁!”
背影微微一颤,缓缓转过身。
苏明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瞳孔猛地收缩——
这张脸,和父亲苏天鸿有七分相似,可眼神浑浊,满脸木讷,皮肤粗糙得不像常年鉴石的人,根本不是他的父亲!是个冒牌货!
“假的?你竟然找个假人骗我!”苏明怒火中烧,攥紧拳头,指节发白,这么久的期盼,竟然是温烬的骗局,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撕碎温烬。
秦磊气得破口大骂:“温烬你个老狐狸!太不要脸了!竟然找替身糊弄人!”
温烬见苏明失控,反而镇定下来,得意洋洋地说:“我可没说他是你爹,是你自己认的。想找真的苏天鸿,简单,还有最后一局,赌你刚才切的两块翡翠,还有我手里的玉矿钥匙,你赢了,我告诉你真的苏天鸿在哪,你输了,留下所有翡翠,永远留在矿洞!”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把青铜钥匙,钥匙上刻着苏家云纹,正是开启矿洞核心玉脉的钥匙,也是找到苏天鸿的关键。
苏明压下怒火,他知道,现在不能冲动,只有赢下最后一局,才能找到父亲的下落。他盯着温烬手里最后一块备用的原生矿料,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的翡翠,沉声道:“好,最后一局,我跟你赌!”
温烬立刻让人把最后一块矿料抬上来,这块料比之前的更大更沉,皮壳漆黑,是西疆罕见的黑皮原生料,温烬阴笑着说:“这块料,我已经请人看过,必涨,你要是怕了,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少废话,解石。”苏明懒得跟他啰嗦,亲自上手调整解石机,他能感觉到,这块黑皮料内里藏着顶级玉质,这一局,他必须赢。
解石机刀锋落下,温烬的料先解,一刀下去,直接垮成废石,而苏明的黑皮料,刚切开一道缝,就透出浓郁的绿光,眼看就要再次暴涨。
就在这时,矿洞顶部突然传来轰隆隆的巨响,石块不断掉落,矿洞开始剧烈摇晃,温烬趁机大喊:“动手!把翡翠和钥匙抢过来!”
埋伏在暗处的打手瞬间冲了出来,陈默立刻护着众人反击,矿洞里乱作一团。温烬则趁机冲向解石机,想抢苏明刚切出的翡翠,苏明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两人扭打在一起。
混乱中,温烬口袋里的一个黑色笔记本掉了出来,苏明余光扫到,上面写着苏天鸿的名字,还有一行字:“真人身在矿底玉脉密室,钥匙可开,慎入”。
就在苏明分神的瞬间,温烬猛地推开他,捡起青铜钥匙,朝着矿洞深处的密道跑去,边跑边喊:“苏明,想找你爹,就来矿底密室,最后一局,赌你的命!”
矿洞摇晃得越来越厉害,随时都会坍塌,苏明看着温烬逃跑的方向,又捡起地上的黑色笔记本,眼神坚定。
假父亲的骗局被拆穿,真父亲的线索就在矿底密室,可那密道漆黑幽深,温烬早已布下天罗地网,而那块刚切开口的黑皮料,内里的翡翠究竟是什么品级,还没完全揭晓,矿洞坍塌在即,前进还是后退,全在一念之间。
矿洞的坍塌声震耳欲聋,石块噼里啪啦砸在地上,碎石子溅得人满脸都是,昏黄的矿灯忽明忽暗,随时都会熄灭。温烬挣脱苏明的手,攥着青铜钥匙疯了似的往矿底密道冲,背影很快没入漆黑的通道里,只留下一句阴狠的叫嚣在矿洞里回荡。
“想追就来!矿底密室等着你,你爹的命,还有整条玉脉,都得归我!”
“苏哥,不能追!洞要塌了,先出去!”秦磊拽着苏明的胳膊,声音都被轰鸣声盖了大半,陈默已经撂倒两个冲上来的打手,伸手护着苏晚往矿洞出口退,罗星野则捡起地上那半块切开口的黑皮料,死死抱在怀里,“这料还没解完,不能丢!”
苏明盯着密道入口,牙关紧咬,眼底满是不甘。假父亲的骗局让他怒火中烧,可眼下矿洞随时会彻底垮塌,硬冲进去只会所有人都埋在里面。他狠狠攥了攥拳,压下追上去的冲动,厉声喊:“撤!先出去,温烬跑不了!”
一行人贴着洞壁,避开不断掉落的石块,连跑带爬地冲出矿洞,刚踏出洞口,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响,整个西疆私人矿洞彻底坍塌,尘土扬起数米高,漫天弥漫。
秦磊瘫坐在戈壁滩上,大口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灰:“吓死我了,差点就交代在里面了,这老东西,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早晚抓住他!”
苏晚脸色发白,紧紧靠着苏明,声音发颤:“哥,爹到底在哪啊,温烬太坏了,竟然骗我们。”
苏明拍了拍妹妹的肩,目光转向罗星野怀里的半块黑皮料,刚才矿洞混乱,只切了一道口子,透出的绿光只露了一角,还没完全看清品相。他伸手接过石料,指尖抚过切面,冰凉的触感里透着紧实的玉质,西疆黑皮料本就少见,能切出绿头,必然是极品。
“先找地方解完这块料,温烬既然敢约矿底密室,肯定还会露面,咱们手里有好料,才有跟他赌的底气。”苏明说着,环顾四周,戈壁滩不远处就是矿场的临时解石点,胡彪带着手下早就候在那里,一见苏明出来,立马屁颠屁颠跑过来,脸上满是谄媚。
“苏神,您没事吧?我已经把解石机收拾好了,水和工具都备齐了,您随便用!”胡彪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腰弯得极低,刚才苏明在矿洞里两局连涨,狂揽十亿翡翠的事,他早听手下说了,这是真正的赌石大神,他巴结都来不及,哪里还敢得罪。
周围的玉商和挖玉工人也围了上来,密密麻麻站了一片,全都举着手机,对着苏明手里的黑皮料拍照,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就是矿洞里没解完的料?看着就不一般!”
“苏神切什么都涨,这次肯定又是天价!”
“快解快解,我们都等着看呢!”
苏明没废话,把黑皮料放在解石机上,对着操作的师傅道:“顺着切口,慢慢剥皮,别伤了玉质。”
解石师傅不敢怠慢,小心翼翼按下开关,刀锋缓缓贴着石皮切割,粉尘一点点扬起,原本漆黑的石皮被慢慢剥离,内里的玉质逐渐显露——不是常见的绿翠,而是通体漆黑如墨,光泽温润,打灯透绿的顶级墨翠!
整块玉无裂无棉,质地细腻紧实,是西疆矿脉独有的矿芯墨翠,比普通墨翠品质高出数倍,灯光一照,墨色透亮,绿韵暗藏,堪称绝世孤品。
解石师傅停下机器,捧着解好的墨翠,手都在抖:“涨了!超级暴涨!是顶级矿芯墨翠,太罕见了!”
随行的鉴宝师立刻上前,用专业仪器反复检测,对着众人高声报价:“这块墨翠重达二十五斤,种水色全是顶级,无任何瑕疵,市场价最少十二亿!”
十二亿!
话音落下,戈壁滩上瞬间炸开了锅,欢呼声、惊叹声混在一起,所有人都对着苏明喊“苏神”,胡彪更是一脸崇拜,恨不得当场拜师。之前还觉得苏明年轻好欺负的玉商,此刻全都挤上来,想求苏明帮忙鉴石、挑料,出价一个比一个高。
“苏神,我出十三亿,这块墨翠卖我!”
“我出十四亿,苏神给个机会!”
“苏神,帮我挑一块料,我给五千万辛苦费!”
秦磊乐得合不拢嘴,叉着腰跟众人炫耀:“看见没,我们苏哥就是厉害,到哪都能切出天价翡翠,十二亿啊,温烬那老东西要是看见,得气死!”
罗星野也松了口气:“加上之前的冰飘翠和冰阳绿,咱们手里的翡翠总价已经快二十二亿了,就算温烬再设局,咱们也有足够的赌资跟他耗。”
苏明把墨翠收好,没理会加价的玉商,目光冷冽:“温烬肯定没走远,他手里有密室钥匙,还握着我爹的线索,咱们必须找到他。胡彪,你掌控整个西疆矿场,立刻让人搜戈壁滩,还有周边的客栈、矿点,有消息立刻报给我,好处少不了你的。”
“没问题!苏神放心,我马上安排!”胡彪不敢耽搁,立刻招呼手下,分散到戈壁滩各处搜寻,场面声势浩大。
没过半小时,手下就跑回来汇报:“彪爷,苏神,找到了!温烬带着几个手下,在戈壁滩西边的废弃石屋躲着,还守着一条通往矿底密室的暗道入口!”
“走!”苏明当即起身,带着秦磊、陈默等人,跟着胡彪的手下往西赶,一路上戈壁风沙呼啸,走了大概一小时,远远就看见一间破旧的石屋,门口站着两个打手,正是温烬的人。
温烬显然早知道苏明会追来,等苏明一行人赶到时,他正坐在石屋门口,手里把玩着青铜钥匙,面前摆着一块从密室附近挖出来的原生料,脸上带着阴笑。
“苏明,你果然敢来,我还以为你吓破胆了。”温烬站起身,瞥了眼苏明手里的墨翠,眼底闪过贪婪,“看来你又切涨了,运气倒是不错,可惜,今天这些翡翠,还有你的命,都得留在这。”
“温烬,别装神弄鬼,把我爹的下落说清楚,交出钥匙,饶你一条命。”苏明往前走一步,气场全开,周围的打手见状,下意识往后退了退,没人敢上前阻拦。
“想知道真相?简单,还是按赌石圈的规矩来。”温烬指着面前的原生料,“这是密室入口的镇口料,我跟你赌最后一把,就赌这块料,你解涨了,我带你去密室,告诉你所有事,你解垮了,留下所有翡翠,立刻滚出西疆,永远别再找你爹。”
他故意选了块看着极差的料,皮壳干裂,布满沙眼,一看就是垮料,想再次坑苏明。周围的人都替苏明捏了把汗,觉得这料太悬了。
苏明扫了一眼石料,瞬间看穿内里门道,这料看似破烂,实则是包沙皮冰种绿,沙皮之下藏着满绿玉质,是典型的扮猪吃虎的料,温烬想唬他,根本不可能。
“我跟你赌。”苏明一口答应,把墨翠放在一旁,“当场解石,所有人见证,你要是再耍诈,今天你走不出这戈壁滩。”
“解就解!”温烬底气十足,以为苏明看走眼,让手下启动解石机。
刀锋落下,温烬的料先解,一刀下去,干裂的石皮裂开,内里全是沙粒,连半点玉丝都没有,彻底垮了!温烬脸色瞬间变了,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选的料会垮。
紧接着,苏明让师傅剥去沙皮,不过几秒,满色冰种绿彻底显露,无沙无裂,色泽浓艳,鉴宝师当场报价三亿,又是暴涨!
两局对比,温烬输得彻彻底底,周围的人哄笑起来,纷纷指责温烬技不如人还耍赖。
“愿赌服输,带我们去密室!”苏明步步紧逼,陈默上前按住温烬,不让他再耍花样。
温烬脸色惨白,被逼得没办法,只能带着众人绕到石屋后方,那里有一个被石板盖住的暗道入口,正是通往矿底密室的通道,石板上嵌着一块巴掌大的毛料,纹路清晰,正是苏家祖传的云纹,苏明一眼就认出,这是父亲苏天鸿当年常用的赌石料!
温烬看着这块料,突然阴笑起来:“苏明,想进密室,不光要赢我,还要解开这块父亲遗料,解不开,密室门永远不开,你这辈子都别想见到你爹!”
苏明盯着石板上的祖传毛料,指尖微微颤抖,这是父亲留下的最后线索,可这块料纹路奇特,没有任何表现,比之前所有料都难解,而暗道里漆黑幽深,温烬的手下还藏在暗处,一场关乎父亲生死、终极玉脉的最后赌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