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姨看他一下子买了这么多东西,妥妥的大客户,给自己完成那么高的日营业额,提个简单要求哪能不满足。她忙从里屋翻出一个干净的化肥袋子,递了过去。
只见赵文浩把十条烟都装进麻袋里,捆好口,直接提着麻袋转身往外走。
大姨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跟旁边正在整理货架的同事嘀咕:“这孩子看着年纪不大,出手也太阔绰了,还跟什么大领导打电话,怕是哪个大人物家的孩子吧?”
赵文浩坐回车里,赵母看着他手里提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又见他脸色依旧凝重,忍不住担心地问:“文浩,是不是出啥大事了?”
“没事妈,就是厂里有点小麻烦,回去处理一下就好,这是给人家领导带的‘土特产’。”赵文浩不想让母亲跟着操心,勉强挤出个笑容,发动车子,“咱们快点赶路,争取早点到南城。”
车子一路疾驰,赵文浩把油门踩得狠了些,发动机嗡嗡作响,像是在低吼。乡间小路的颠簸被远远抛在身后,车子很快转入县级公路,又上了国道。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从绿油油的农田变成错落的城镇房屋,再渐渐出现大城市的轮廓,南城越来越近了。
四点多的时候,南城的全貌终于清晰地映入眼帘。赵文浩看了眼旁边的母亲,说:“妈,厂里的事有点急,您先跟我去厂里一趟吧,等处理完了再送您回家。”
赵母心里既担心又好奇,儿子开的饮料厂她只听丈夫念叨过,还从没亲眼见过,便点头道:“行,妈也正好去长长见识,看看你这饮料厂到底是啥样子。”
赵文浩笑了笑:“现在饮料厂还在创业初期,很多东西都不完善,本来想等初具规模了再带您参观的。既然老妈这么好奇,等我处理好事情,就带您好好参观一下。”
车子直接往青青饮料厂的方向开去。离厂门口还有百十米远,就看到黑压压的一片人,扛着摄像机的记者挤在最前面,举着话筒使劲往前凑,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站在厂门口,正跟保安说着什么,周围还围了不少看热闹的路人,把大门堵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的。
赵母透过车窗看到这阵仗,吓得手都抓紧了衣角,声音发颤:“文浩,这……这就是你开的饮料厂?门口这么多人,还拿着录像机,是不是出啥大事了?”
赵文浩握紧方向盘,眼神沉静如水。他把车稳稳停在路边,转头对母亲说:“妈,这就是我们厂。您别怕,都是些记者和来检查的,没多大事。您先在车里坐着歇会儿,锁好车门,我去处理一下,很快就回来。等处理完了,我再带您进去参观。”
赵文浩推开车门,径直朝着厂门口走去。围观的人群见有人要进厂,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记者们的镜头瞬间对准了他,七嘴八舌的追问声涌了过来:
“小孩是这家饮料厂的人吗?”看到赵文浩要进大门,保安忙推开大门,销售主管刘欣在门口把赵文浩迎进厂里。
这让媒体记者逮着机会追问:“听说你们用不知名中草药做饮料,是真的吗?”
“有人说你们老板是机床二厂的车间工人,一个工人,有没有能力经营?”
赵文浩目不斜视,穿过人群,保安见状连忙拉开侧门。他刚走进厂里,就看到于雪梅正陪着几位穿着正装的人在车间门口说话,为首的正是高华庭。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这正是他们提前约好的时间节点。
高华庭分管南城市经济,这次特意联合了几个分管部门的领导,以“视察民营企业发展”的名义前来,既给足了赵文浩支持,也堵住了背后搞事者的嘴。他看到赵文浩,微微点头,继续听于雪梅介绍厂里的生产流程:“……我们这款新款凉茶,用的都是常见的中草药,像金银花、菊花、甘草这些,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每一批次都会送检……”
赵文浩没有上前打扰,转身快步走向药材仓库。推开门,只见里面已经堆满了五花八门的中药材,当归、黄芪、枸杞、陈皮……都是市面上最常见的品种,麻袋堆得整整齐齐,标签清晰。有了这些“掩护”,预防了那些不怀好意偷偷记录饮料配方的人。
他看准时间对门口保安队长王建吩咐道:“让外面的媒体有序进来吧,凭证登记,控制好人数,别影响生产。”
王建在对讲机那头应了声“好嘞”,很快就打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侧门,高声喊道:“媒体记者朋友,凭记者证登记进入,依次来,其他人勿进!”
门口的媒体记者顿时像潮水般涌了过去,拿出证件登记,争先恐后地往里冲。原本围在门口的几个部门工作人员见状,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哼,刚才我们要检查,他们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又是保密又是不让看,现在倒好,一定是领导们发力了,被迫把媒体放进去了?”一个穿着工商制服的人撇着嘴说。
“你没瞧见吗?刚才进去的可是高副市长!”另一个人压低声音。”
食品卫生监督检验所的副科长更是阴恻恻地笑了:“一个小小的私营饮料厂,也敢跟我们几个部门叫板?真以为背后有人撑腰就了不起了?等明天媒体一曝光,有他们哭的时候!”
可是他们哪里知道,局势早已朝着他们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高华庭带着几个部门领导,从生产车间到包装流水线,从原料仓库到成品库房,每个角落都仔细视察了一遍。厂区里干干净净,设备摆放整齐,工人穿着统一的工装,戴着口罩手套,操作规范,脸上带着干劲,完全没有小作坊的杂乱无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