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振兴听了,眼睛瞪得溜圆,咂着嘴道:“建厂房?那得花老鼻子钱了吧?咱们家哪有这么大的家底啊?”
赵文浩笑了笑,语气轻松:“钱的事你放心,我都准备好了。这厂子建起来,以后小叔你就坐着数钱,偷着乐吧!”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千块钱,递给赵振兴:“小叔,这钱你拿着。一部分用来买些铁锹、锄头之类的工具,剩下的给那六个人发工钱,一天每人5块,农村里已经算是高薪了。我下周到时候再过来,不够了再给你补。”
赵振兴接过钱,手指捻着崭新的票子,数了两遍,连忙道:“文浩,这太多了!六个人一天才30块,一周也就210块,买工具撑死了两百多,五百块就足够了,哪用得着这么多啊?”
“拿着吧小叔。”赵文浩腾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多出来的你先自己用,万一有啥临时用钱的地方,省得手忙脚乱。你盯着他们干,平时给爷爷奶奶买点肉吃。对了,你跟秀兰姐处对象,之前让您勤快的送点东西?你去了吗?钱不够了就给我打传呼,或者打我厂里的电话,我给你寄过来。”
赵振兴被说中心事,脸“腾”地一下红了,挠着后脑勺嘿嘿笑:“我每天都...知道啦!你放心,活儿我肯定盯紧,绝不让他们偷懒耍滑。”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又道:“对了文浩,你不是说要给你秀兰姐再扎一次针巩固一下吗?你啥时候有空啊?”
赵文浩挑眉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她现在可不是秀兰姐了,得叫秀兰婶婶。小叔,你对她的事很上心呀。”
赵振兴脸更红了,连忙摆手:“你这孩子,瞎说啥呢!八字还没一撇呢,人家还没答应我呢。”
“那还不是一层窗户纸的事?”赵文浩不以为然,“你找个机会跟她表白,她肯定答应。”
“你小孩子家懂啥!”赵振兴嘴上反驳着,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脸上的红晕半天没退下去。
车子开进县城,赵文浩先找了家五金店,买了几捆结实的尼龙绳,足够圈起一大片地了。付了钱,把绳子往后备箱一塞,又开车往县里最大的供销社。
供销社里人来人往,货架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商品,从粮油米面到针头线脑,琳琅满目。赵文浩径直走到烟酒柜台,挑了两瓶上好的白酒,又买了两斤茉莉花茶,转身到糕点区,选了两盒包装精致的桃酥和槽子糕,装了满满一大袋。
赵振兴跟在后面,看着他一样样往购物篮里放,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胳膊:“买这些干啥?多贵啊。”
赵文浩掂了掂手里的糕点盒,笑道:“去你丈人家,空着手像话吗?总得带点东西表表心意。”
赵振兴被“丈人家”三个字说得心头发热,嘴硬道:“我平时去也没空手啊,就是买点水果啥的……”话虽如此,却也没再拦着,只是看着那几样东西,心里暗暗咋舌,这一趟下来,怕是得花不少钱。
买完东西,赵文浩拎着大包小包往车上放,赵振兴赶紧上前搭手,把东西小心地放在后座。一切收拾妥当,车子往魏家村开去。
那个年代,轿车在村里可是稀罕物,比现在的豪车还惹眼。车子刚进魏家村,就像一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涟漪。街上闲聊的村民、玩耍的孩子,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这辆缓缓驶来的轿车,眼睛里写满了好奇和羡慕。
“这是啥车啊?真好看!”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拉着妈妈的衣角,仰着小脸问。
“八成是城里来的大人物吧?”一个大爷眯着眼睛,手搭在额头上,仔细打量着车牌。
孩子们更是兴奋,跟在车子后面跑,嘴里喊着“小汽车,嘀嘀嘀”,闹哄哄地跟了一路。赵文浩怕撞到人,把车速放得极慢,像蜗牛似的往前挪。
车子最终停在了魏老头家的院门前。这一下,围观的人更兴奋了,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原来是来魏老头家的?他家啥时候有这么有钱的亲戚了?”
“看这排场,肯定是大人物!你看那礼品,大包小包的,真阔气!”
“魏老头家不是就一个女儿吗?听说常年卧病在床。”
就在这时,车门打开,赵文浩和赵振兴拎着礼品下来了,两人站在魏老头家门前敲门。
听到敲门声,魏秀兰跑来开门,围观的村民目光迅速集中在了刚打开门的魏秀兰身上,顿时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
“这是魏老头的女儿?”一个大婶揉了揉眼睛,满脸不敢相信,“我咋不知道他还有这么个漂亮女儿?”
“不是说他女儿病得下不了床吗?这姑娘看着精神得很啊!”
“啧啧,这模样,真是俊啊,跟画上的人似的!”
魏秀兰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脸颊泛起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但看到赵振兴和赵文浩,眼里还是涌上了笑意,连忙招呼道:“快进屋吧。”说着,热情地把两人往院里拉,反手快速关上了大门,把外面的议论声和好奇的目光都挡在了门外。
“你们咋买这么多东西?”魏秀兰看着赵文浩手里的大包小包,嗔怪道,“来就来了,还带啥礼物啊。”
赵文浩把东西放在堂屋的木桌上,笑着说:“秀兰婶婶,上次不是说好了,要给你巩固针灸一次吗?你现在还怕阳光吗?”
魏秀兰摇摇头,眼里带着感激:“不怕了,自从上次你给我扎了针,我现在敢出门晒太阳了,身上也不咋痒了。不过……”她顿了顿,看着赵文浩,疑惑地问,“你咋突然叫我婶婶了?我有那么老吗?”
赵文浩朝赵振兴的方向努了努嘴,笑得促狭:“你跟我小叔这关系,我总不能再叫姐了吧?万一叫错了,小叔该跟我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