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正事,又陪父母聊了会天,眼见着暮色已起,沈山河爸妈便劝他早点回去。
虽然知道了儿子做好了离婚的打算,但传统的他们还是希望自己儿子尽量往好的方面发展,从一而终。
离婚,无论对谁,都不是个光彩的事。
溜溜跶跶回了家,一进门,陶丽娜正板着脸坐在沙发上望着他。
“吃舒服啦?”
沈山河知道这是个不须答案的问题,它的作用只是为了过渡,怎么答都一样是错。
“看着自己老婆在外面丢人现眼了是不是特解气?”
“那我现在腿瘸了,相毁了,你是不是更解气。”
作好了打算的沈山河不再忍让了,摆烂,谁不会,咱更进一步——卖惨。
“我……
陶丽娜懵了,这怎么不讲武德不按套路出牌了?
“……你连这都要怪我,你就这么讨厌我?”
女人的逻辑果然不是一般的强大,这都能硬扯上来,刚刚沈山河还觉得掌握一点点主动,转眼就陷入被动。
“谁讨厌你,怪你了?”
“那你现在怎么对我爱搭不理,不再像以前那样亲热了?”
“谁家不是这样?
哪有那么多甜言蜜语,生活不就是柴米油盐平平淡淡。
你不也没有以前温柔可爱了吗?”
“你果然是嫌弃我不温柔不贤惠了。”
果然自己的毛病自己最清楚。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从没说过。”
“这还用说,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既然是个人都看出来了,那你为什么不改一改?”
“我凭什么要改?
你又为我做了什么值得我这么侍候着?
女人就一定得在家里当保姆?
我又不是在家闲着,凭什么一定要我做?你就不能做了?”
好家伙,这理直气壮的,沈山河都给气笑了。
“呵呵,你侍候我?
一直以来你收拾家务洗衣做饭的次数还没我多,也有脸说这话。
再说你一个月工资多少你没数?那点钱够你得瑟吗?”
“你一个男人,多负担一点又怎么了?
也好意思来斤斤计较,你没听说过女人是用来痛用来爱的吗?
你不知道‘男人负责挣钱养家,女人负责貌美如花’吗?
你怎么就不好好学学?
人家那才是真的痛老婆爱老婆。你才做了哪到哪,就挑鼻子竖眼晴,好意思吗你?”
陶丽娜似乎找到了强大的理论支撑,越说越觉自己没有错,不仅没错,还受尽了委屈。
“你……
沈山河差点就一头栽倒在地,也不知道是一群怎样的畜牲整出来的这么些理论把女人哄得团团转。
而那些无脑的女人偏偏还信了这个邪,生生把自己整成废物整成寄生虫还沾沾自喜洋洋得意。
尤其是你还说不得她们,你若说了,就连男人都不是了,甚至都不配做个人了。
“我怎么我,戳到你肺管子了,没话说了吧?
这都二十一世纪了,整天还是相夫教子那一套,也就小妮子那样的乡巴佬才会惯着你们这种男人。”
“好、好、好。”
沈山河是真的被气到了,以前陶丽娜虽也有相似的想法,说出来总有些底气不足,现在却象是找到了组织找到了理论依据一样。
沈山河彻底绝望了,内心却反而平静下来:
既已至此,便再无需顾虑了。
“对不起,陶女士,我让你失望了,我是个‘乡巴佬’,以前是,现在也是,将来还会是,现在又多了一重残疾。
你身份娇贵,是人中龙凤,我这土鸡瓦狗配不上你。
打扰你这么多年,实属不该,咱们就此离了吧。
很遗憾说出这句话来,但即然你一直对我心存不满,我如今这样子也再配不上你的身份你的容貌,便不再拖累你了。”
“你…你说什么?
要和我离婚?你竟然敢跟我提离婚?”
“是的,我做不到你想要的那样,你也做不了我想要的那样,相看两生厌,这样的日子也就没必要再延续下去了,这对你对我都好。”
说完,沈山河进了另一间卧室,此时的陶丽娜已到了暴走的边缘,他得躲一躲,让她发泄一下,再冷静的想一想。
果然,没多久客厅里就传来砸东西的声音,还伴着陶丽娜不甘的低吼。
只是,想望着她自己冷静下来却是有点困难,没一会陶丽娜就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一把掀开沈山河的被子,指着他问道: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又和苏瑶勾搭上了,现在想把我赶走,好为她让出位置?
是不是,你说。”
别说,这女人的直觉有时候是直的挺准的。
“扯这些有用吗,咱们俩的感情是一下子没的吗?你就没想过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人无完人,我身上是有些毛病,难道你身上就挑不出毛病?
借口谁不会找,想踹了我跟苏瑶那个臭婊子过就明说。”
“陶丽娜,我说了这是我们感情上出了问题,你别疯子一样扯着别人来骂。”
“呵呵,心痛了,也是,初恋呢。
多么纯洁的关系!
我呸,缠着别人的丈夫不放骂她婊子怎么啦。
“少在这胡言乱语,好歹你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了,给自己留点脸面行吗?”
“脸面?嘿嘿,我的男人都跟别人女人上床了,我还有什么脸面?
没错,我是没看到胡言乱语,但你敢拿你父母的性命发誓你俩之间没有猫腻吗?”
“行、行,你猜的都对,你讲的都有道理行了吧,既然我沈山河在你眼里 不堪,那你把我踹了,不跟我过了行不行?”
沈山河边说边坐了起来,陶丽娜站在床边,自己躺在床上跟她说话总感觉别扭。
“呵呵,想得挺美。
借着我家的势现在风生水起翅膀硬了就想远走高飞享福去了?
天底下还有这么便宜的事。”
“我就知道你会认为,我也不跟你辩,,就按你说的,我所有的一切都是托了你家的关系挣来的,那我现在全还给你们,我不带走一分一厘,净身出户,行了吧。”
话至此处,沈山河亦落下了眼泪,多年的情感、多年的付出、多年的心血……
终究是错在哪了?
至于就到了这一步。
沈山河哀莫大于心死的绝决终是触动了陶丽娜的内心。
她突然就慌乱起来,比那天看到沈山河浑身是血昏迷不醒还要慌张,她感觉到自己生命中一件最重要的东西永远的要离她远去了。
回想起两个人一起走过的这一程,此时才发现,自己所有的烦恼似乎都是自己找来的,眼前的男人或许不能尽如己愿,却从来都把自己放在心中,而自己,却生生在他心上掏了个洞,跑了出来。
“不,老公,不要离开我,呜呜呜……。”
陶丽娜突然扑上来抱住沈山河,边哭边用脸去蹭沈山河脸上的泪,然后两人的泪混在一起,但已经激不起沈山河心中任何的一丝涟漪。
见沈山河无动于衷,陶丽娜又捧起他的脸,嘴对着嘴狠狠吻了下去。
沈山河只抿着嘴任其舌头在其唇齿间来回游走,就是不给予反应。
陶丽娜索求一番无果后也是发了狠,摞开胸衣便把沈山河的脑袋按进双峰之间,还用手紧紧的箍着。
一开始沈山河还能保持无动手衷,只过不了一会他就憋不住了,只好扭动脑袋,双脸在峰乳中摩擦,那种细腻生香的感官刺激不由得又让他冰冷的心慢慢燥热起来。
闭上眼睛,强撑开一点距离,沈山河长出一口气——
亦是叹息。
陶丽娜则趁他张口之际把……怼了上去。
沈山河瞬间只觉得满口生香,本能的吮吸起来,陶丽娜“嗯啊”一声……
(此处大家各凭本事,发挥各自最好的水平自行补充(?(′ ? `?))
风止雨歇之后,陶丽娜八爪鱼一般死死缠住沈山河,嘴里喃喃细语:
“别离开我好不好,别离开我……
我知道错了,我会改的,别不要我……”
有人说男人是受下半身控制的生物,这话一点都没错,既然下半身都服软了,沈山河只好嗯了一声,是答应,也是叹息。
他终是做不到提起裤子就不认账。
——
俩人似乎又恢复到了以往的平静,只是两人一起出来闲逛的时候少了,而且走在一起时,两人的距离比以前远了些,也少见以前一样互相挽着手走了。
大家都只以为是因为沈山河拄了拐走路一颠一颠的,两人挽在一起反而不好走路。
陶丽娜最终答应了周姐的要求,她正苦脑答应了老公要改正自己的这些缺点,又嫌收拾家务太麻烦,这简直是瞌睡了送枕头,至于要花钱,她陶丽娜还在乎吗?
怕别人说,其实很多事想通了,别人说与不说都是那么回事,无非是掩耳盗铃罢了。
周姐也不用天天上门收拾,一是没必要,因为沈山河就两个人,并且白天基本都不在。
而且周姐店里也有事,尤其是赶集的那天,忙到飞起。
所以沈山河只要她根据自己的情况每个星期热天上门收拾三次,冷天二次就够了,具体任务就是打扫一下卫生再洗一下衣服,饭一般都不用做。
平均一个星期也就一天的工作量,一个月一百五十块钱,这按当时女工二十余块一天的工价来说,绝对是个好活了。
这次周姐老公倒是没有阻止,因为一是不在那里过夜,二是在他眼里,陶丽娜不管哪方面都甩她老婆几条街,断不至于能诱惑到沈山河青天白日来偷这点腥。
周姐是称心如意了,另一边小妮子却郁闷了。
眼见着女儿一天天长大,开始懂事了,她总不能再当着女儿的面与沈山河亲热。
可不带上女儿作掩护,她也不好意思经常往沈山河办公室跑。
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竟然不让她去,莫非你沈山河又换口味了?还好被沈山河一句话给怼了回去:
“你觉得陶丽娜会给你机会登堂入室?”
气得小妮子直骂“贱人”,天天吃现成的还挑三拣四。
又骂沈山河瞎了眼,那么多好的不选,偏偏找个最不中用的。
又骂沈山河没个卵用,管不住裆下的家伙,软硬随别人拿捏。
还问沈山河陶丽娜到底能玩些什么花样让他如此着迷,让他好好说道说道,看她学不学得会,她要是不行还有燕姐还有苏瑶,再不济还有花样百出的玲玲姐,这么多人舍了脸不要就不信还侍候不好你个没骨头的东西。
沈山河哭笑不得,只好使出浑身解数,吹拉弹唱手段尽出好不容易才把她安抚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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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村里的公路,自打按照沈山河的要求连通仓库坪后,又加上他这个出钱的金主出了意外,挖机师傅便也就放缓进度,后期部分的开挖和整理一共花了个把月才算完工。
村里通知沈山河过去看看,如果他觉得没问题了,村里就准备搞个验收仪式,同时也搞个捐款仪式让沈山河把余款当场结清了,仪式上还会有县电视台的采访报道,当然也少不了地方领导的到场。
也算上上下下的一个政绩,当然也是沈山河一个露脸的机会。
虽然对如今的沈山河来说,这种地方台的报导已经意义不如当初之大了,但能够在锦上多添一枝花也还是有点作用的。
起码收购起乡民的零散原木时用不着随时备着一包散钱结账,只需挂个账说一句,“有空到镇上来一起结”,没人会担心他赖账拿不到钱。
沈山河人还没好,但摩托车早已经修好了,不信邪的他又骑上去试了试,平地倒也影响不大,但他终究不敢上老家那条刚挖好的路,好在村里知道他的情况,派了人专门过来接他。
阳春三月,万物勃发,一切都在蠢蠢欲动。
挖机师傅的黑色皮卡碾过碎石子路,缓缓驶入村口。
车身上落了层薄灰,倒像是故意与这山村灰扑扑的色调相称。
车门打开,沈山河伸出左腿下了车,返身再从车上拿出拐杖架上,村支书已经领着一群人围了上来。
村委办公楼还是那栋红砖房,也就这些年开始有了砖房,当年村里可是清一色的木屋,村办公楼那是独一份的砖房,只而今在岁月的侵蚀下墙皮剥落,露出暗红的砖块,像老人脸上的皱纹。
山河啊,可算把你盼回来了!腿怎么样了……”
大家先是对沈山河一顿嘘寒问暖外加一份自责,有说那天要是不留着他喝酒吃饭就好了。
沈山河笑称,注定的一劫,躲不掉的。
也有的说那天直接把他送到屋就好了,沈山河笑言摔一个总比摔两个好。
大家见沈山河毫无怨言,而且心态也不错,皆放下心来,盛赞他大度。
他们还真怕沈山河会因为残疾而心有怨言。
初具公路雏形的毛胚路坑坑洼洼,一行人簇拥着沈山河往尽头而去。
一路不少砍树拣柴的村民,见了沈山河赶紧上来问候几句,尤其是上了年纪看着他长大的老人,拉着他的手安慰他:
注定了的劫,逃是逃不掉的,你失去的,老天迟早要补回来,所以只要挨过去了,便是一坦平阳。
沈山河一一谢过。
在乡野山村,越是年长者说出的话那叫“谶言”,又道是“一语成谶”,那是有一份天机在里头的,民间诸多口口相传的一些禁忌、谚语便多源于此。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沈山河更大的劫不是肉体上的,而是在婚姻感情上面。
一路走走停停、指指点点,这个凸挖掉了,那个坑填平了,曾经的山间小道偶尔还剩着一两段,只二三年之后,便会彻底消失在山野之中,再寻不见往日的足迹。
至于那些被截断了的山脉,被阻挡的小溪流,会不会有什么影响,大家皆不在意,因为一句“要想富,先修路”便够了。
到得村里的晒谷场,现在已经是加工厂了。
因为村里人不多也不集中,更没有什么闲工夫来看热闹,所以沈山河也没有修围墙的打算,也就高高撑起个工棚遮住了锯机和加工好的木料便行了,不过沈山河还是交代了老爸,要尽快把工棚的围墙修好。
因为雨季要到了,一旦大雨叠加大风,没围墙挡着怕是要淋个通透。
同时又让老爸尽快把公路沿途的木料尽快收拢过来,一是怕两季的泥路过不了车,到时加工厂没原料加工。
二是木料沿途摊着影响不好。
虽然是借着“公路材”的名义,但超砍了多少倍去了,谁都心知肚明,也怕万一谁眼睛红了去告一状,即便他老丈人能给他“擦屁股”,但也少不了一顿数落。
而且别人既然敢动,他老丈人也就不可能不付点代价,而这代价终归是要翻倍的反馈到他沈山河身上的。
所以,人生在世,得意时别忘形,小心方才驶得万年船。
再往前就是村子的尽头,也是目前公路的尽头,至于将来还会不会修,又通向哪里暂时就不去管它了。
其实也就是走个过场,看与不看对沈山河而言毫无意义,更多的只是村里要对他这个金主有个交代。
一行人便又打道回了村委会,村里的公路至此算是告一段落,剩下的就是路面硬化了。
那即便有钱也得至少在一年以后,待得自然的风雨洗礼过后,沿途地质稍微稳定下来才能去做,这就暂且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