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易中海就再也睡不着了。
他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躺在床上,烙饼一样,翻来覆去。
他的脑子里,一直在想着那辆,黑色的伏尔加。
和那四个,让他心惊胆战的大字。
“国家机密”。
他一晚上,都没合眼。
恐惧,和一种病态的兴奋,交织在一起,折磨着他的神经。
他一会儿觉得,自己是捅了天大的篓子,应该立刻收手,跪到那个妖怪面前,磕头认错,说不定,还能留下一条老命。
一会儿又觉得,自己是掌握了惊天秘密的孤胆英雄,是正义的化身。
他不能退缩。
他要是退缩了,就是对国家,对人民的背叛!
这两种念头,在他的脑子里,反复拉锯,让他几近崩溃。
最终,那种自以为是的“使命感”,战胜了恐惧。
对!
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从他,开始算计那个妖怪开始,他们之间,就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他现在去求饶,那个妖怪,会放过他吗?
不会的!
那个妖怪,只会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把他,和他所有的谋划,都碾得粉碎。
既然横竖都是死,为什么不赌一把大的?
把事情,彻底闹大!
闹到,连那个妖怪,都捂不住盖子的地步!
到那个时候,他易中-海,就是揭发敌特的大英雄!
是轧钢厂的功臣!
是整个四合院的救星!
他失去的一切,地位,尊严,都会加倍地,回到他身边!
想到这里,易中海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要写举报信!
不!
一封举报信,不够!
他要写很多封!
寄给市里,寄给部里,寄给所有,他能想到的,权力机关!
他就不信,这么多部门,会同时被那个妖怪,蒙蔽双眼!
总会有一个,能管得了他!
易中海说干就干。
他从床底下,翻出一个小木箱。
箱子里,是他珍藏多年的,文房四宝。
他把最好的宣纸,铺在桌子上,又亲自,研了半天墨。
他要用最正式,最严肃的方式,来写这份,将决定他下半生命运的,举报信。
他深吸一口气,提起了笔。
可是,当笔尖,落在纸上的时候。
他的手,却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写。
他空有一腔的愤怒和怀疑,却没有半点,实质性的证据。
总不能,在信里写,我怀疑我们院新来的邻居是特务,因为他很有钱,很嚣-张,还有一个开着“国家机密”牌照汽车的朋友吧?
这要是写上去了,人家不把他当疯子,就得把他当成,诬告陷害的坏分子,给抓起来。
证据!
他需要证据!
一个,能让所有人,都信服的,铁证!
易中海烦躁地,将手里的毛笔,扔在了一边。
墨汁,甩在了宣纸上,留下一个,丑陋的墨点。
就像他现在,一团乱麻的心情。
怎么办?
他到底该怎么办?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
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傻柱那张,憨厚的脸。
对!
傻柱!
他还有傻柱这张牌!
他昨天,不是已经给傻柱,布置好了任务吗?
让他想办法,回到那个妖怪身边,然后,用一锅佛跳墙,去烫伤王振国!
只要这个计划成功了,那个妖怪和王振国之间,必然会产生嫌隙。
到那个时候,他再想办法,从傻柱那里,套取一些,关于那个妖怪的,内部消息。
两相结合,他的举报信,才更有说服力!
想到这里,易中海的心情,平复了一些。
他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不能急。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这件事,必须,从长计议。
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
天,已经大亮了。
院子里,开始有了人声。
上班的,上学的,买菜的……
四合院,又恢复了往日的喧嚣。
一切,都好像,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但易中海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早已是,暗流涌动。
他看着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九十五号院。
院门,紧闭着。
那个妖怪,应该还在,睡懒觉吧。
你睡吧,睡吧。
你睡得越香,就离你的死期,越近了。
易中-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阴冷的笑容。
他拉上窗帘,回到桌边。
他决定,先不去想举报信的事了。
他现在,要做的,是另一件事。
他要去找刘师傅。
那个,被妖怪请来的,御厨传人。
傻柱想要回到那个妖怪身边,就必须,先把这个刘师傅,给弄走。
而这件事,他易中海,必须,亲自出马。
他要用他,作为八级钳工的,智慧和手段,给这位御厨传人,制造一点,“小小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