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地下审讯室。
这里，是李副厂长还在位时，秘密修建的。
墙壁，是加厚的，足足有半米厚，上面，还铺设了专业的隔音材料。
在这里，无论你发出多大的声音，外面，都听不到一丝一毫。
这里，是权力的，阴暗面。
是无数秘密和罪恶的，滋生之地。
如今，这里，迎来了它的新主人。
王振国。
审讯室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瓦数极低的灯泡。
灯光，照在墙壁上，那些已经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上，显得，格外的阴森，恐怖。
杨兴国和那个陈老板，被分别绑在两张特制的铁椅子上。
他们的手脚，都被粗大的铁链，牢牢地锁住。
嘴里，也塞着布团。
杨兴国，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眼神，涣散，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他怎么也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是他和陈老板，设下的陷阱。
明明，他们才是，猎人。
怎么到头来，自己，却成了，别人的猎物？
还有王振国！
这个他从来，没有放在眼里过的，小小的保卫科长！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抓自己！
自己，可是轧钢厂的一把手！
是市里，都挂了号的人物！
他凭什么！
相比于杨兴国的崩溃，那个陈老板，倒是显得，镇定得多。
他虽然也被绑着，但腰杆，却挺得笔直。
他的目光，在昏暗的审讯室里，四下打量着，眼神，锐利，冷静。
他在观察环境，他在寻找，任何可能逃脱的机会。
王振国，没有急着审讯。
他搬了张椅子，坐在两人对面，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们。
他也不说话。
整个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杨兴国那，因为恐惧，而发出的，粗重的喘息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种无声的压迫，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人，感到煎熬。
杨兴国的心理防线，在一点点地，被瓦解。
他开始，后悔。
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招惹王振国这个煞星！
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鬼迷了心窍，去搞什么暗杀！
如果，他不那么做，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
终于，杨兴国，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开始，疯狂地，挣扎起来。
嘴里，发出“呜呜”的，意义不明的声音。
王振国，依旧，无动于衷。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
看着这个，曾经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厂长，如今，像一条狗一样，卑微地，挣扎，哀求。
直到，杨兴国挣扎得，精疲力尽，再也动弹不得。
王振国，才缓缓地，站起身。
他走到杨兴国面前，伸手，拿掉了他嘴里的布团。
“想说了？”
王振国的语气，很平静。
“王振国！你这个混蛋！你疯了！”
杨兴国一能开口，就立刻，声色俱厉地，咆哮起来！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盖自己内心的恐惧。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敢这么对我！我告诉你，你死定了！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
王振国，就毫无征兆地，一拳，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小腹上！
“嗷！”
杨兴国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整个人，都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但他的手脚，都被锁着，只能，徒劳地，弓着身子，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
他的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胃里，翻江倒海。
一股酸水，夹杂着晚饭的残渣，从他的嘴角，流了出来。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王振国甩了甩手，声音，依旧平静。
杨兴国，说不出话来。
他只能，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如同地狱恶魔一般的男人。
他终于明白。
在这个地方，他那个所谓厂长的身份，一文不值！
在这里，王振国，就是天！
“我……我说……”
杨兴国，彻底，屈服了。
“是……是陈副部长……”
“是商业部的，陈副部长，让我这么做的……”
“是他，联系的南方买家，是他，让我，把厂里的特种钢，偷偷运出去……”
“我……我只是，奉命行事啊……”
杨兴国，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那个，所谓的“陈副部长”身上。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来为自己，脱罪。
然而，王振国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点了点头。
“很好。”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了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陈老板。
“到你了。”
王振国走到陈老板面前。
“你，也想尝尝，这个滋味吗？”
陈老板，看着王振国，突然，笑了。
“呵呵，没用的。”
他摇了摇头。
“我，跟那个废物，不一样。”
“我，是专业。”
“你想从我嘴里，问出东西，这点手段，还不够。”
“哦？”
王振国的眉毛，挑了一下。
“专业？”
“有多专业？”
“是不是，像你派去，解决我手下的那几个人，一样专业？”
王振国的话，让陈老板的脸色，微微一变。
“我承认，我小看你了。”
陈老板说道。
“也小看了，你手下的人。”
“能把我那几个，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兄弟，都给策反了。”
“你的手段，确实，很高明。”
“策反？”
王振国闻言，笑了。
笑得很开心。
“谁告诉你，他们，是被策反的？”
陈老板，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王振国，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对着审讯室的门，拍了拍手。
门，开了。
李虎，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那几个人，鼻青脸肿，身上，还带着伤。
但，陈老板，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正是他派去，解决李虎他们的，那几个，所谓的“专业人士”！
此刻，他们，正像狗一样，跟在李虎的身后！
看到陈老板，他们，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陈老板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他想不通！
他完全想不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还觉得，自己很专业吗？”
王振国看着他，脸上，露出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告诉我，你的上线，是谁？”
“你背后，又站着谁？”
“说出来，我或许，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点的，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