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板坐在黑色的轿车后座。
车窗外是京城破旧的街道。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满美金的皮包。
一万美金。
这笔钱沉甸甸的。
足够他在黑市买下几十条人命。
赵老板咽了一口唾沫。
他干倒卖文物这行已经十几年了。
平时都是小打小闹。
最多也就是从那些败家子手里骗点老物件。
像今天这样接下放火烧房子的活还是头一回。
他心里有些打鼓。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那里住着几十户人。
要是真把火点起来烧死几个。
警察绝对会把京城翻个底朝天。
可是人为财死。
帕维尔给的实在太多了。
只要干完这一票。
他立刻买车票去南方。
然后偷渡去香港。
下半辈子就能吃香的喝辣的。
赵老板咬了咬牙。
眼神变得狠厉起来。
轿车在南城的一片废弃工厂外停下。
赵老板推开车门走下去。
冷风吹在脸上。
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把皮包夹在腋下。
四处张望了一下。
确认没有尾巴跟着。
这才迈步走进工厂大门。
工厂里堆满了生锈的机器和破铜烂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和尿骚味混合的刺鼻气味。
几个穿着破棉袄的汉子蹲在角落里抽烟。
看到赵老板进来。
他们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一眼。
又继续低头抽烟。
赵老板径直走向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
他知道黑龙在这里。
办公室的门关着。
赵老板伸手敲了敲门。
三长两短。
这是黑市的暗号。
门从里面拉开。
那个刀疤脸探出头来。
看到是赵老板。
刀疤脸咧嘴笑了。
“赵老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赵老板挤进门里。
“找黑哥。有笔急活。”
办公室里乌烟瘴气。
黑龙正坐在桌子后面擦拭一把匕首。
听到声音。
黑龙抬起头。
“老赵。你不在你的古董店里骗人跑我这破地方来干什么。”
赵老板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把皮包放在桌子上。
拉开拉链。
露出一叠大团结。
他没有把美金拿出来。
财不露白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黑龙看到钱。
眼睛亮了一下。
把匕首插回刀鞘。
“说吧。想卸谁的胳膊还是卸谁的腿。”
赵老板压低声音。
“不伤人。我只要你带几个兄弟去点把火。”
黑龙皱起眉头。
“点火?烧哪?”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黑龙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一下。
他立刻想起了王振国的交代。
刚刚那个阔绰的买主刚走。
说有洋人要找人干脏活。
现在赵老板就上门了。
赵老板平时就和那些洋人眉来眼去的。
这事肯定有关联。
黑龙不动声色。
“南锣鼓巷。那可是内城。而且那个院子里住的都是轧钢厂的工人。这火要是点起来动静可小不了。条子查下来兄弟们可是要掉脑袋的。”
赵老板把大团结往前推了推。
“五百块。这只是定金。事成之后再给五百。”
黑龙靠在椅背上。
“老赵。你当我是要饭的。一千块钱就想买兄弟们的命。这活我不接。”
赵老板咬了咬牙。
又从包里掏出五百块。
“一千五。这是底线了。黑哥。你只要让人在院子外围点几把火。把人吓跑就行。不用真往死里烧。这钱跟白捡一样。”
黑龙盯着桌子上的钱。
装出犹豫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勉强点点头。
“行。看在老相识的份上。这活我接了。什么时候动手。”
“越快越好。最好是今晚。”赵老板急切地说。
“今晚?”黑龙摸了摸下巴。“太仓促了。兄弟们还得准备东西。明晚吧。明晚半夜动手。”
赵老板想了想。
明晚也行。
帕维尔给了他三天时间。
“好。就明晚。黑哥。事情一定要办得干净。千万别留下尾巴。”
黑龙冷笑一声。
“我黑龙办事你还不放心。拿了钱你就回去等消息吧。”
赵老板站起身。
拿起皮包。
转身走出办公室。
黑龙看着他的背影。
把桌子上的钱扫进抽屉里。
对刀疤脸招了招手。
“去。给老李头打个电话。就说买两斤上好的五花肉。”
刀疤脸点点头。
跑了出去。
就在赵老板离开工厂不久。
一个穿着破旧棉袄。
戴着狗皮帽子和黑口罩的男人在工厂门口探头探脑。
他整个人缩在宽大的棉袄里。
显得鬼鬼祟祟。
这人正是傻柱。
他怀里揣着一百块钱。
这是他攒了好久的私房钱。
他今天下定决心要找人弄死许大茂。
或者把林东的腿打断。
傻柱咽了一口唾沫。
大着胆子走进工厂。
角落里抽烟的汉子站了起来。
拦住他的去路。
“干什么的。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傻柱吓了一跳。
往后退了一步。
“我……我找人。我找黑哥。”
汉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看着他这副穷酸样。
有些不屑。
“黑哥是你想见就能见的。滚滚滚。”
傻柱急了。
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
塞到汉子手里。
“大哥。我真有急事。我有钱。我要买凶。”
汉子捏了捏手里的十块钱。
态度缓和了一些。
“买凶?你这怂样还敢买凶。跟我来吧。”
汉子带着傻柱走进办公室。
黑龙正坐在桌子后面抽烟。
看到傻柱这副打扮。
黑龙吐出一口烟圈。
“把口罩摘了。到我这来还藏头露尾的。”
傻柱犹豫了一下。
还是把口罩摘了下来。
黑龙看了一眼。
觉得有些眼熟。
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说吧。想干什么。”
傻柱咬牙切齿。
“我要打断一个人的腿。最好是两条腿都打断。让他下半辈子只能在床上躺着。”
黑龙笑了。
“这就对了。这才是我们干的活。打谁。”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后院的许大茂。”傻柱报出名字。
黑龙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
又是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今天这地方是风水宝地吗。
怎么全都往那里扎堆。
黑龙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这事绝对不简单。
他看着傻柱。
“许大茂是吧。打断两条腿。一百块钱。”
傻柱立刻从怀里掏出一百块钱。
拍在桌子上。
“钱在这。什么时候能办妥。”
黑龙把钱收起来。
“明晚。明晚半夜。你就在家等着听响吧。”
傻柱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好。下手一定要狠。千万别留情。”
说完。
傻柱戴上口罩。
急匆匆地走了。
黑龙看着桌子上的两笔钱。
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钱赚得真是太容易了。
他站起身。
走到窗前。
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京城的水越来越浑了。
他这只小虾米。
只能紧紧抱住王振国那条大腿。
才能在这场风暴中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