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卫国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许大茂的心上。
让他那本就已经崩溃的精神，再次，遭受了重创。
是谁让他来的？
是李副厂长啊！
是谁给了他搜查令？
也是李副厂长托关系，从分局搞来的啊！
是谁给了他狗胆？
还是李副厂长啊！
李副厂长拍着胸脯跟他保证，这次，万无一失！一定能把林东，这个眼中钉，彻底扳倒！
还许诺他，事成之后，就让他，从副科长，转正成正科长！
他就是被李副厂长画的这张大饼，给迷了心窍，才会像个傻子一样，冲在最前面，当了这个出头鸟！
可现在，这些话，他能说吗？
他不敢啊！
王富贵把李副局长卖了，是因为王富贵知道，自己死定了，拉个垫背的，算一个。
可他许大茂，不一样啊！
他还在轧钢厂上班，他还要在李副厂长的手底下，混饭吃啊！
他要是把李副厂长给卖了。
就算今天，他能侥幸，从这里，囫囵个地走出去。
明天，李副厂长，也有一万种方法，能让他，在轧钢-厂里，生不如死！
一边，是眼前这个煞神一样的军装男人。
一边，是掌握着自己前途命运的，顶头上司。
两边，他都得罪不起！
许大茂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架在火上烤的，可怜虫。
“我……我……”
他支支吾吾，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想撒谎。
可是，他看着周卫国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他知道，任何谎言，在这个男人面前，都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看来，你是不想说。”
周卫国见他还在犹豫，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不耐烦。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林东。
林东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眼前发生的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出由他亲手导演的，好戏。
当他看到周卫国的目光时，他只是，微微地，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淡。
但周卫国，却瞬间，明白了组长的意思。
组长，这是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他要的，是结果。
周卫国转回头，重新看向许大茂。
他的眼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平静和戏谑。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许大茂肝胆俱裂的，森然杀机！
“许大茂，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周卫国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和许大茂，能听得见。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
“说，还是不说？”
“你可要想清楚了。”
“说了，你最多，也就是丢了工作，身败名裂。”
“但至少，你还能，活着。”
“可要是，你还敢跟我耍花样……”
周卫国的嘴角，勾起一抹，无比残忍的弧度。
“你知道，每年，京城，都会有不少人，‘意外’失踪吗？”
“他们中的大部分，都再也，找不回来了。”
“你猜，你会不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轰！
这句话，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狠狠地，劈在了许大茂的脑海里！
让他整个人，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意外失踪？
再也找不回来？
这是……这是在威胁他！
赤裸裸的，死亡威胁！
许大茂毫不怀疑，眼前这个男人，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和自己的小命比起来，什么工作，什么前途，什么面子……
都他妈的是狗屁！
他不想死！
他真的不想死！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在死亡的恐惧面前，许大茂的心理防线，终于，被彻底压垮了！
他像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吼了出来！
“是李副厂长！是我们轧钢厂的李副厂长，李建业！”
“是他！是他让我来的！”
“他说，林东你，断了他的前途，让他恨之入骨！他要报复你！”
“这张搜查令，也是他，托了分局李副局长的关系，才搞到手的！”
“他说，只要把你打成敌特，你这辈子，就完了！到时候，他就能，重新上位了！”
“不关我的事啊！我只是个跑腿的！我只是被他给利用了啊！”
“周部长！林先生！求求你们，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许大茂涕泪横流，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李副厂长的身上。
他的声音，很大，很响亮。
生怕别人，听不见一样。
周围的街坊邻居，听到这个惊天大瓜，一个个，都发出了震惊的呼声。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件事的背后，竟然，还牵扯到了轧钢厂的，副厂长！
这简直就是，一场官场上的，生死斗啊！
而他们，竟然，有幸，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太刺激了！
周卫国听完许大茂的招供，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他要让许大茂，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李建业，给供出来。
他要让李建业，死得，明明白白！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了那名警卫员。
“听到了吗？”
“听到了！”那名警卫员，立刻立正回答。
“轧钢厂副厂长，李建业，也加上。”周卫国淡淡地说道，“罪名，就定一个，主谋。”
“是！”
警卫员再次，拿起了电话。
许大茂看着这一幕，心中，又是恐惧，又是庆幸。
恐惧的是，他知道，李副厂长，这次，是彻底完了。
庆幸的是，他把李副厂长卖了，自己这条小命，总算是，保住了吧？
然而，他高兴得，太早了。
周卫国处理完李建业的事情，目光，再次，落回到了他的身上。
那眼神，依旧是那么的，冰冷。
“你，以为你把别人卖了，自己，就没事了？”
周卫国看着他，冷笑道。
许大茂的心，咯噔一下，又提到了嗓子眼。
“我……我……”
“我刚才说过，说了，你只是丢了工作，身败名裂。”
周卫国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现在，是时候，兑现承诺了。”
他转过头，对着王振国，说了一句。
“老王。”
“打断他一条腿。”
“然后，把他，扔回轧钢厂的大门口。”
“我倒要看看，一个瘸了腿，又被扒了皮的狗，还怎么，当他的，副科长。”
什么？！
打断他一条腿？！
听到这句话，许大茂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周卫国，脸上，写满了惊骇和绝望！
他以为，自己已经够惨了。
没想到，等待他的，竟然是，更加残酷的，地狱！
“不！不要！”
他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然而，已经晚了。
王振国，已经像一头捕食的猎豹，再次，朝着他，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