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腐蚀法则打在我肩头,皮肉瞬间翻卷焦黑,黑烟从伤口里冒出来,像被泼了浓酸的烂肉在往下滴。我没皱一下眉头。
反手一刀劈出去,星辰刀裹着银蓝色的星河光芒,连人带领域从头顶劈到胯下。那人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施法的瞬间,身体已经朝两边滑落,两片身子中间,那道银蓝色的刀痕像一条星河久久不散。
一团幽绿色的火焰从背后烧来,烧穿了我的护体气罩,烧焦了后背上整片皮肉。皮开肉绽的声音像烧红的铁板上浇了冷水,我连头都没回,因为我已经到了那个女黑衣人面前。
她惊恐地举起青铜古灯想烧我的影子,我的拳头先一步砸碎了那盏灯,第二拳跟上去,直接砸进了她的胸膛。拳头从后背穿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把碎骨和内脏的碎片。
骨鞭从侧面抽来,倒刺扎进我腰间的皮肉里,撕下长长一条血淋淋的肉条。我疼得眼前一黑,却借着这一鞭的力量猛地转过身去,一把攥住那条鞭子,像扯一根麻绳一样朝自己的方向狠狠一拽。
那个使鞭的黑衣人像一条被钓上岸的鱼,整个人凌空飞了过来。我的膝盖抬起来,不偏不倚地撞在他面门上。一声脆响,整张脸从中间凹了进去,像被人一脚踩扁的柿子。
我陷入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疯狂杀戮。
不管多少攻击落在我身上,我都不躲了。不是躲不开,是不想躲。这副身体,被星辰骨从骨髓里撑起来,被混沌龙神魔之血从血管里烧起来,被太古巨神躯诀从每一寸肌肉里淬炼过。我就是一尊用星辰和龙神魔血浇铸出来的战争机器,所有的法则打在我身上,就像是往一座山上扔石子,山不会躲,山只会把你碾碎。
一力破万法。
刀卷了刃,抡起刀背继续砸。刀背砸弯了,就上拳头。拳头碎了骨,就换肘,肘麻了换肩,肩撞散了换膝盖,膝盖顶碎了用额头。我的额头砸在一个黑衣人的太阳穴上,那声音像两块巨石对撞,碎石般的声音从颅骨里传出来,那人的脑袋直接歪成了一个不该有的角度。
有黑衣人从背后扑上来想锁我的双臂,我反手揪住他的头发,把他整个人抡起来,一下,两下,三下,脑袋往地上砸。第一下地面裂了蛛网纹,第二下碎石飞溅,第三下颅骨碎裂的声音像瓷碗落地,红的白的溅了我一手。
我越打越疯,越打越狠,越打越不像人。
那些攻击像暴雨一样砸在我身上,砸出伤口,砸出血,砸出骨头裂开的脆响。可我像是感觉不到疼。所有的痛感在那一刻都被胸口那团火烧干了。
伤口还在往外涌血,暗金色的鳞纹就自己翻涌起来,像无数细小的活物在伤口边缘蠕动、咬合、封堵。那些血糊在皮肤上,厚厚一层,暗红色的,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地上那些人的。
暗金色的鳞纹被血浸透了,亮得越来越扎眼,像被烈火反复淬过的铜,滚烫、锋利,每一片都在黑暗中发出灼人的光。那些鳞纹在我皮肤上蔓延、交叠、翻涌,从肩膀到手臂,从腰腹到双腿,密密麻麻,像一尊从血池最深处爬出来的魔神在呼吸。
我的头发被血黏在脸上,结成一绺一绺,暗红色的血水还在往下滴。眼睛从那些散乱的发丝间露出来,赤红一片,瞳孔深处有暗金色的火焰在烧。像一头从血海里爬出来的魔神。又像一尊从人间烟火中杀出来的厉鬼。更像一场活着的灾难。
身后那尊太古巨神虚影也像被我的杀意彻底点燃了。那双原本金色的眼睛里烧起了暗红色的光,嘴巴微微张开,露出森然的牙齿,整张面孔从庄严变成了狰狞。龙吟、神啸、魔吼、兽鸣,所有声音合在一起,变成了同一个声音——杀。
我越打越快,越打越重,每一次出手都比上一次更狠。
每一拳砸出去,暗金色的拳劲在空气中炸开一圈圆形的冲击波,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成肉眼可见的气浪,那些气浪推着碎石和残肢朝四面八方倒卷。每一刀劈出去,银蓝色的星河光芒在人群中炸开,像一条条小龙在血肉之间穿梭,把一切挡在面前的东西撕成碎片。
有人想逃,双腿已经迈出去了,背对着我拼命跑。我一步踏出,风雷足的气旋在脚下炸开,几十丈的距离在我脚下缩成了一步。
我一把抓住他的脚踝,像抡一根稻草一样抡圆了,狠狠砸回人群里。那个逃兵的身体砸中了三个黑衣人,四个人一起飞了出去,砸在远处的石壁上,血溅了满墙。
有人跪下来求饶,膝盖软得像面条一样跪在地上,嘴巴一开一合在说些什么,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我一个字都听不清,我的耳朵里只有风声和自己心跳的声音。只看见他嘴巴在动,然后刀就过去了。刀光落下的时候,他的嘴还在动。
不是残忍。
是这两个月以来,他们给风雷阁的每一分痛,我都要亲手、一分不少地、加倍还回去。
风雷阁的人站在远处,全都不出声了。没有欢呼,没有叫好,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看着我,眼睛里有恐惧,有震撼,有心疼,还有某种说不清的敬畏。有人的嘴唇在发抖,有人的眼眶红得快要滴血,有人的手攥在胸口像在按住什么。他们看的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场风暴,一团业火,一股要把这个世上所有不公都撕碎的狠劲。
璃月靠在石柱上,断剑早就掉了,双手捂着嘴,眼泪无声地从指缝里往外涌。肉丸子所有的眼睛都睁到了最大,那些光在里面剧烈跳动,像几千颗心脏在同时狂跳。七只噬魂虫匍匐在地上,残缺的触角朝我的方向拼命伸,一下一下地颤。
风天厉半瘫在阵眼边,嘴唇翕动着,说不出一个字。张天璃那只仅剩的手死死攥着身边的石柱,指节发白,两行老泪挂在脸上,一动不动。
我身上血淋淋的。
从头到脚,几乎找不到一块干净的地方。血水顺着我的指尖往下滴,一滴、一滴、一滴,在我的脚边积成了小泊。那些血像红莲一样在地上绽开,又被我一步一步踏得四溅。每一步落下,脚下都溅起一朵血花,印出一串又一串触目惊心的血色脚印。
而我还在往前。
前方还剩几个人,他们手软了,腿抖了,有人连法宝都握不住,法宝从手里滑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有人开始往后退,一步、两步、三步,踩到了身后同伴的尸体,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可我没有停。
我停不下来,因为我想起了璃月断剑上的血,想起了肉丸子身上熄灭了一半的眼睛,想起了七只噬魂虫残缺的翅膀,想起了风天厉肩膀上那个拳头大的洞,想起了张天璃那两行浑浊的热泪。
想起了风雷阁那些弟子们两个月来一个接一个倒下去的身影,想起了护山大阵裂缝里漏出来的每一缕光。
我抬起头,赤红的眼睛从血污里亮起来,像两团从地狱最深处烧出来的火。
我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来,却比刚才所有的爆炸声都更让人胆寒。
“跑什么。”
“你们不是要弑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