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主,对不起。”夏天拳头捏紧,阁里发生这种事,他很愤怒,可阁主,只怕会更心寒吧。
全心全意对待下面,却出现这种杂种,那该有多伤心?
天机阁以前不是没有外势力眼睛,不是没有叛徒。
但是,从来没有站到这么高位置的叛徒。
他看了眼灰袍汉子,这位,曾经是止杀阁话事人,同两任阁主关系都不错。
是他死党范青的头儿,他们之间打过不少交道。
但现在,他们站在对立面。
拍拍夏天肩膀,姜瀚文带着破军几人离开。
待姜瀚文他们消失,刚刚还只是泛着淡淡红光的天空,彻底变成猩红。
猛烈杀气凝结成实质,如黑色纹路在空中逸散。
三日后,兰台秘境外,恢复平静。
山川河流,全都绿意盎然,生长丰茂。
没有人知道,三日前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有人在史书上留下一笔,这一天叫做除病日。
执刀切疮,还体痊愈。
大明十几个顶层势力,就像黑板上的图案,被一块强力抹布,干净擦掉,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残缺痕迹。
若非太过突然,只怕知情人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做了一个梦,幻想出这些势力。
没有人交谈这次突然的空缺,更没有人趁机掀起争夺资源的大战。
整个大明顶空,厚实乌云压抑,宛若灭世。
地位越高的人,越闻到空气里那股猩红恐惧。
大明静得可怕,平日里喧闹的纨绔子弟,纷纷被强行压在家里, 不敢放出门。
就这样, 时间慢悠悠流逝。
墨门投入学宫门下,成为继文脉以后,稷下学宫第二路数。
朝廷更换皇帝,没有举办庆祝,只有平静的权力交割。
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代表皇权至高无上的印玺,并不在皇宫。
一些人缄默不说,一些人直接大梦一场,被强行清除记忆。
所有人都知道在那天,皇城外发生了很重要的事。
但具体发生了什么, 谁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并且,这次民间最喜欢到处说八卦的说书先生,也沉默了,一问三不知,连胡扯不敢。
每每被人问起,都是脸色煞白摇头,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一个月后。
距离学宫二十几里外的小院里。
“老师,大概就是这些。”
破军恭敬站在旁边,摇椅上,姜瀚文假寐闭着眼。
“对了,董家兄弟呢,我记得,当时你刚去汪铭门下,他们还敲门请我吃饭。”姜瀚文漫不经心道。
那是自己离开前,见破军的最后一面。
听到姜瀚文主动提起傀儡道的事,破军眼前一亮,心脏猛地一震,老师终于不是只听不说了。
过去这段时间,天机阁那边,老师一个不见。
一个人在院子里晒太阳, 有时候不知道去哪里闲逛。
他厚着脸皮,天天来敲门,说最近重建墨门的变化和发生的趣事。
今天,他大着胆子重提旧事,终于等来回应。
“董叔后来去妖脉里,找到一块玉华……”
一刻钟后,听完破军叙述,姜瀚文睁开眼。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千古不变。
董坤,那位自己的邻居,当初送两个儿子一起进入武院的散修。
他还记得,送两个儿子一起进校时,看见自己送破军进去。
当时自己“境界”比他低,那家伙,鼻孔朝天,无论是后辈还是他自身,都比自己高一层,就一副居高临下的客气。
后来,破军“有出息”,拜入汪铭门下,将来有机会成为傀儡道核心,墨门的人。
听到消息后,能马上笑脸相迎,把自己请出去吃饭,全程带着两个儿子,对破军和自己一阵吹捧,就是希望将来能够搭把手。
这样一个人,可以说他势利,可以说他庸俗。
但他绝对是一个好父亲,明明修炼到通玄境,已经是一方高手。
但为了孩子的未来,身边没有任何女人,还孤身进入妖脉。
后来,董坤熬出头,两个儿子都成为墨门一员,他自己更是在妖脉里,找到一块特殊的异铁,价值连城。
但一切,也是在这块异铁后变了。
大儿子董乘风想要用这块异铁去投门路送人。
二儿子想要用这块异铁,锻制本命傀儡。
两个儿子为了这块异铁,都提出自己的合理要求。
但同时,董坤又想卖了异铁,换成灵石买丹药,想试一试,能不能再突破。
最后的结果是,在历经几次争吵后,董坤决定把异铁让给两个儿子。
两人凭拳头说话,谁胜就算谁的。
虽然大儿子年长两岁,但比试的结果是二儿子胜了。
而且,是完虐的胜利,弟弟把哥哥两条腿全部打断。
董坤亲眼看见两个儿子相残,而且手段如此残忍,后悔了。
说异铁是灾,就该卖了,什么都不说才好。
那一夜,父子三人在屋里吃饭。
第二天,只有断腿的大哥操控傀儡走出屋子,将那块异铁,连着上面承载的两份血债份量,一起交到破军手里。
破军收了东西,并且给董乘风可以进入墨门书院学习的名额,还给他安排了几个下属。
“这一路走来,不容易吧。”姜瀚文看着破军,眼里带着几分感慨。
从一个只喜欢玩的小子扔进武院,到变成老谋深算的墨门门主从里面出来。
破军的每次成长,都在摸爬滚打里进行,偏偏,他还不能出错。
一旦出错,就会被执法阁的人发现,结束一切。
他必须踩着钢丝,每天打起十二分精神活着。
“还好。”破军微笑道。
虽然过程艰难,但还好,这个结果,对得起他这些年吃得苦。
“主人——”
“他们天天烦你,对吧?”姜瀚文打断他要说的话。
破军摇头:
“主人,如果没有你,没有他们帮忙。
墨门根本没有重建的机会,更不会像现在这样,能光明正大在阳光下传道。
夏前辈给我说,他们知道错了,希望你回去,好好罚他们。”
“人心是永远看不穿,也看不透的东西。”姜瀚文意味深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