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墨云川眼里闪过杀意,右爪挪转黑水,将分散的锋利云丝强行聚拢成绳子,一把扯紧,猛一拽。
黑水外,一道人影身形一顿。
龙吼响起,墨云川左手猛然伸出,瞬间扩大成百米龙爪拍出。
噬人狂风在龙爪掌心涌起,往内猛吸。
嗡嗡~
霎那间,仿佛有千百道细密震颤从外往内波动。
那是——剑鸣!
刚刚的百米巨剑不断收缩,瞬息化作三尺青峰。
身形变小了,可气势不减反增。
墨云川根本来不及,全力对付前面出手的杂种,就要面对身后的剑气。
而且,这一剑准备许久,自己已经被锁定,避无可避。
一对多最难的点就是,无法专心应对一人,要是随时分心注意其他人。
“死!”中间剑客两眼冷漠,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白光,速度更添三分。
避无可避,破军身体泛起淡淡金光,宛若金刚,牢不可破。
他转过头,右手松开云丝,任由缠绕自己,往鳞甲缝隙里勒紧。
一股古朴气息在指尖逸散,一瞬间,仿佛回到上古战场。
破碎的战剑、残甲断刃、带血兽牙,道道虚影凝缩在右爪,三道黑光好似伤痕一般,附着在指尖。
墨云川望着近在眼前的剑客,他最恨的,就是只敢背后捅刀子,不敢当面来的杂种!
剑光刺到眼前。
“呲啦!”
裂帛撕破的声音响起,天空被撕裂出三道黑痕,就像空气被生生挖去三块,留下黑色凹槽。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一阵明灭闪烁的微光。
墨云川掌心多出一道伤口,鲜红顺着伤口滴落,砸到黑水里,泛起更浓郁波澜。
反观远处,剑客自拿剑的右肩到右手,整个空荡荡。
切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野兽生生咬下去似的。
见到墨云川受伤,乔霄眼里闪过笑意。
只要受伤,那就说明对方已经没有后续底牌。
鲜血,是最好的信号。
“簌!”
缠在墨云川身上的云丝虽然没法切割进他铠甲内,但是能把他牢牢控制住。
“轰!”
数十团脸盆大小的火团从四周飞来,牢牢锁定他每一个方向,避无可避。
每一团火焰都带着剧烈高温,把周围水汽蒸干、空气扭曲成波纹。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没等墨云川有动作。
观摩半晌的郑能之出手了,他头上的冕旒摘下,露出一张英俊的国字脸。
卧蚕眉,悬胆鼻,男性阳刚与女性阴柔,完美在同一张脸上结合,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卖相极佳。
“朕以帝令,永镇妖族!”
话落瞬间,之前封印在帝玺上的金色外壳散开,露出里面羊脂玉温润的金白大印。
“怂!”
空气惊颤,白亮金光飞到天空散开,各寻目标。
无视长生树的绿色屏障、无视墨云川的铠甲,金光直接印在所有人的掌心,凝结成一个“镇”字。
镇字落定瞬间,所有人身上灵气被镇压九成,仅能靠身体硬抗。
这里是人族疆域,这个镇字,代表人族意志。
能与之对抗的,只有妖族的兽环。
只是,他们没有。
“嘭!”
“嘙!”
两道撕裂应声而落,悟道树分身只剩一个,长生树撑起的保护屏障也在此刻消失。
火盆覆盖,墨云川身上再次涌出漆黑墨水。
水火激荡的滋滋声还没结束,他和悟道树猛然转头,看向破军方向。
比视线更快的,是让他们猛然一惊的人。
天地一暗,一道黑影,不知何时站在破军身边。
“还要负隅顽抗吗?”
那是个身披灰袍的汉子,灰袍上写了一个古朴的“杀”字。
手里提着一盏黑灯,黑灯里飘出一只似有似无的大手,牢牢握住长生树本体。
操控印玺的郑能之一惊,好强!
这身衣服——天机阁最快的刀!
乔霄嘴角勾起,他想要更进一步,自然有凭借。
为了说服这位老友,他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前后花了整整二十年,才堪堪让对方动心。
趁着阁主不在,他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拱火。
要不然,只怕是自己根本没法拉对方下水。
这位,是止杀阁前话事人,不屑进入阁老队伍的老杀才。
一生处决人数,远超万人。
他的承诺是,他上位,解开止杀阁约束,独立出去。
从今以后,止杀阁是止杀阁,天机阁是天机阁。
一个纯粹的杀手组织,只要付钱,人人皆可杀。
“这么强的树妖,老夫还是第一次见,认我为主,可以活下来。”
汉子抬起手,抓住长生树花盆。
破军众人根本动弹不得,像未催动的傀儡,僵定挺立。
汉子的手,摸到花盆瞬间。
“诶。”
一声悠悠叹息响起。
叹息又轻又明,像俯首在耳边轻叹,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姜瀚文出现在汉子侧面,从他僵硬不动的手上,接过长生树花盆。
“今天,你们开了一个很不好的头。”姜瀚文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刀,深深扎进眼前人血肉。
一个字,眼睛便颤动一次。
郑能之皱起眉头,这人是谁?
为什么能够超脱印玺的封印,直接出现在这里。
别看他刚刚只是封禁这几人灵气,实际上,整片区域都被他封印。
一股刺骨寒意顺着脊椎骨向上窜,直达脑门。
“咕噜~”
出手的天机阁阁老咽了咽口水,眉头拧成川字。
几十年不出现的阁主,突然出现在这里,要说没事,他们绝对不信。
虽然他们在名义上已经离开,原则上不归阁主管。
但现在,他们眼前的阁主就是原则。
“准备动手,我们没有退路!”郑能之决绝传音,飘进乔霄耳朵。
乔霄远远看着姜瀚文,一想着自己要杀了对方,只觉得丹田里的灵气,此刻都有点不听使唤。
阁主代表的威严,在天机阁,远不是皇帝对朝廷的重要程度。
在天机阁,阁主是王,但更是信仰图腾、无可质疑的神。
尽管,成为阁主的野望,让他一次次兴奋得睡不着觉。
他想挪云握雨,想要一言而决人生死,想要成为大明真正的至尊!
但此刻,面对现实,他还是没法做到想象中的那般镇定,那可是他们天机阁的阁主。
那个人就是站在那,一句话不说让他打,他也双腿犯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