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水南岸的篝火还在噼啪燃烧,北岸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炮响。
“轰——!轰——!轰——!”
炮弹落在江面上,炸起一道道水柱,水花飞溅,声势吓人。
一营战士瞬间蹦了起来,抄起枪就往阵地冲。
“敌人开炮了!准备战斗!”
“营长,陕军要追过来了!”
李云龙却坐在火堆旁没动,伸手抓过一根柴火,慢悠悠往火里添了添,嘴角还挂着笑。
“慌什么?都给我回来。”
战士们一愣,纷纷停下脚步。
王铁柱端着步枪跑过来:“营长,敌人都开炮了,咱们不打?”
李云龙抬眼瞥了一下北岸,炮声还在响,却一发都没往南岸人群里打,全落在空旷江面和滩涂上。
他嗤笑一声:
“打?打个屁。这哪是打咱们,这是放炮送客呢。”
“送客?”
“对。”李云龙点点头,把驳壳枪往腿上一放,“杨虎城的心思,我一营长都能看明白。
他不想跟咱们打,又得给蒋介石交差。
现在咱们过了江,他往江里放几炮,拍几张照片,回去一汇报——‘激战终日,击退红军’,面子里子全有了。”
众人一听,全都恍然大悟,跟着笑了起来。
“我说怎么炮弹全往水里砸,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陕军,比咱们还会演戏!”
果然,炮声响了小半个时辰,就渐渐停了。
北岸的陕军,连影子都没露,更别说渡江追击。
远处烟尘一动,部队直接掉头,原路撤回了。
哨兵跑回来汇报:“营长!陕军撤了!全走了!”
李云龙嘿嘿一笑:“看见没?人家这是把咱们礼送出境,任务完成,回家交差去了。”
战士们全都松了口气,哈哈大笑。
一路被追着打,被堵着杀,今天总算被人客客气气“送”了一回。
总部那边,徐象谦、曾中生等人也接到了报告。
王树声忍不住笑道:“杨虎成这个人,倒是识时务。这一炮不放,咱们还真彻底安全了。”
曾中生看着地图,松了口气:
“胡宗南的中央军还在关中,远水救不了近火。陕军一撤,咱们身后,就算是彻底干净了。”
徐象谦站起身,望着茫茫夜色,沉声道:
“汉水一渡,追兵全无。
接下来,就是大巴山。
翻过去,川北就是咱们的天下!”
同一时间,一营营区。
李云龙把全营集合起来,高声道:
“都听好了!陕军送走咱们,情分归情分,打仗归打仗。
别以为后面没追兵,就能松劲。
前面大巴山,零下几十度,大雪封山,那是比敌人还凶的阎王殿!
从现在起,所有人——
能吃的多吃,能睡的多睡,能补的多补,把身子养足!
过两天,咱们爬大山!”
“是!”
战士们齐声应和。
身后无追兵,前路有方向,这支百战之师,终于真正稳住了心神。
汉水滔滔,夜风微凉。
秦岭的凶险、追兵的威胁、高层的风浪……
全都被那条滚滚汉江,彻底隔在了身后。
红四方面军,真正迎来了转危为安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