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伯看到左屠、右掠俩人,又惊又喜。
却也没忘记调侃:“你们几个小家伙,怎么这么客气?”
刚叫了一声爹的臻穹宗几人:“…………”
而蛛伯很快就遭到了制裁。
一个温柔的巴掌拍在他后背上,一位白头发老妪嗔道:
“你这老不正经,又占孩子便宜,今日又有新来的吗?哎?!”
她走近时,终于看到了左屠、右掠俩人,瞬间就湿了眼眶:“小左、小右?!娘不是在做梦吧?”
左右俩副将激动得嚎啕起来:“娘!!!太好了!你们还活着!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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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人相逢的场面,感人肺腑。
桑拢月也从这一家人断断续续的对话、裤衩花洞小弟们的介绍里,拼凑出了副将家的关系:
原来,蛛伯和蛛婆婆并没有亲生子女。
左右二位副将都是他们收养的。
老两口一辈子收留过的孤儿,两只手也数不过来。
左屠右掠是最小的,而洞主黄泉子则是最大的一个。
“那为什么左右二位副将,似乎并不认得黄洞主?”桑拢月小小声吐槽。
蛛伯耳朵倒是灵,从父子相认的感人场面里,抽出空,回头认真地说:
“我没跟他们讲过,老大喜欢抢劫,名声不好,不适合给弟妹做榜样。”
桑拢月:“。”
臻穹宗几人:“。”
好有道理,竟然无法反驳。
黄泉子在一旁差点没把嗓子咳破:“咳咳咳!我没有烧杀抢掠,那叫杀人夺宝!”
蛛婆婆:“都一样,不乖。”
黄泉子:“…………………”
裤衩花洞洞主一张老脸涨得通红,连头上那对粗壮威风的角,似乎都冒起了热气。
他粗声粗气地说:“今日有远客来,老子去吩咐他们准备好酒好菜!”
黄泉子绕过多宝阁,整个人就消失不见。
而多宝阁之后,分明是一片结实的石壁。
桑拢月:诶嘿~
她几乎可以确定这裤衩花洞,运用了多处精妙的空间术法。
不知其真貌究竟有多大。
就听薛白骨认真地问:“婆婆,您姓蛛吗?好少见的姓氏啊。”
蛛婆婆笑起来:“自然不是。”
洛衔烛猜测:“您会‘驭蛛’之类的绝学?”
包不易也暗自点头。
三师妹的猜想很合理,毕竟,他们是魔族,还有好几个厉害的养子。
多半会有一些家传绝学吧。
却听蛛伯哈哈大笑:“什么绝学?我和我家老婆子,不过是养金蛛的农户罢了。”
桑拢月:“金蛛是什么?”
洛衔烛习惯性解答:“是魔界一种很好的织造材料,类似于人界的蚕丝。”
“原来是这样。”包不易喃喃道,“难怪当初那位鬼姑娘要养这种东西。”
不知怎的,他想起了当初在痋姑幻境里,看到冥婚对象……和她相公的过往。
他们也是养金蛛的。
蛛婆婆笑眯眯地问:“胖小子,你有喜欢的人了?”
包不易吓了一跳,忙把手摆出残影:“没有,没有!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紧张什么?婆婆很喜欢你这胖小子,所以多跟你说几句,呐!”蛛婆婆从怀里掏出一把花,不由分说地塞给他。
包不易:“?”
蛛婆婆:“尝尝,甜的,裤衩小时候最喜欢吃这个了。”
她一边说,一边把剩下的花分给左屠和右掠。
包不易学着左右俩副将的样子,舔了舔花蕊上的蜜,眼睛一亮。
便把剩余的分给洛衔烛、薛白骨和桑拢月。
桑拢月也被这清甜的味道俘获,赞道:“好吃!这叫什么花?”
“离人甜。”蛛婆婆说,“漫山遍野都是,埋过死人的地方,长得更茂盛,一打仗就更多啦。”
洛衔烛若有所思:“所以叫‘离人甜’?”
蛛婆婆把剩下的几朵花小心地收好,咕哝:
“老大现在真做了许多兄弟的‘老大’,面子上挂不住,一定不好意思吃。
娘给你留着,没人的时候再吃。哎,哪有没人的时候?这孩子收留的可怜人越来越多。”
不用说,那“老大”指的一定是黄泉子。
桑拢月便问:“您说黄洞主收留了很多人?”
蛛婆婆打开话匣子:“是呀,别看这孩子长得粗憨,其实心善……”
她把黄泉子如何慷慨解囊、庇护赤霞鄣魔族的事,如数家珍地讲给几人听。
薛白骨奇道:“不是说黄泉子杀人如麻、爱财如命吗?”
“那都是讹传!”一个魔族小弟插嘴,“如果名声不坏一些,在江湖没办法立足的!”
然后他就被蛛伯敲了脑袋:“谬论!”
在众魔族吵吵闹闹的噪音里,桑拢月把故事听了个囫囵。
这一版本,和赤霞鄣那些人修嘴里的,大相径庭。
——在蛛婆婆的视角里,没有魔族作乱,分明是人修烧杀抢掠,还逼得城中原本的魔族出逃。
这事儿倒成了一桩辨不清真相的罗生门。
或许,没有人撒谎。
也许,在各自的视角里,对方真的罪大恶极。
至于黄泉子,桑拢月倒信他的为人。
遥记得当初,在万魔窟里,黄泉子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又满嘴嘲讽,却一直警告她不要靠近自己。
生怕自己体内的破膛蜂,会连累到别人。
不像那位黄微之,口蜜腹剑,一心想拉他们下水。
谁承想,桑拢月最后破了万魔窟秘境,带所有人离开,但凡没想害人的,都顺利出去,有机会医治。
正感慨时,就见黄泉子捧着一沓羊皮纸,以及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回来。
他不由分说把两样东西都塞桑拢月手里:
“这是破境的丹方和材料,都送你。但老子的警告,是当真的,你天资卓绝,若非不得已,不要自毁前程。”
桑拢月笑眯眯点头:“多谢啦,裤衩兄!”
黄泉子:“………………”
桑拢月又随口问:“对了,裤衩兄,你这洞府用的什么空间术法?好生精妙!里边装了多少人?”
黄泉子下意识看向蛛婆婆,埋怨地小声问:“娘,你同他们说了什么?”
蛛婆婆:“你说什么?年纪大了,耳力不好,听不清。”
黄泉子:“…………”
蛛伯探过脑袋插嘴:“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既能进洞府,不就是你的朋友?这洞府其实——”
黄泉子却强行打断:“实不相瞒!你猜得没错,洞府被改造过,我的确庇护了众多魔族,但毕竟……”
他虽没说完,但“信不过你们这些人修”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
黄泉子梗着脖子,粗声粗气:“魔族利益至高,人命关天,即便你是我救命恩人,有些事,也恕不能奉告!”
桑拢月:“。”
谁问你了?
这不就是随口闲聊吗?
而蛛婆婆、蛛伯异口同声:“救命恩人?”
与此同时,左屠疑惑地开口:“大哥,既然事关魔族利益,为啥不能跟咱们魔尊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