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拢月捂着脑袋,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可恶的小师兄,把她发型都弄乱了。
而俩人的小动作,没人注意到。
大家的精神都太紧绷了——
洛衔烛飞速地碎碎念:
“我推演了一下,云掌门并非化神巅峰,若以他的修为,抵不够十二个元婴,还需要额外一个元婴……
如果再换一位化神巅峰,便只有老祖,我们却没有胜算……”
桑拢月倒淡定得很:“无妨,三师姐,我心中有数。”
此言一出,洛衔烛以及其余小伙伴的心便全都放了下去。
小师妹说心中有数,那便十拿九稳了。
小师妹总是靠谱的。
“既如此,”洛衔烛语气轻松了几分,再次提醒,“我们抓紧时间。十二红莲阵一旦催至极致,杀戮便不会停止。”
周玄镜也道:“时间不多了,我们——”
“不急。”桑拢月截断他的话,“等红莲阵催至极致,我们再入阵不迟。”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没反应过来。
啖血副将一脸“虽不懂但大受震撼”的表情,喃喃道:“这……难以理解!魔尊真是深不可测啊!”
桑拢月:“。”
她顺势吩咐:“娘亲,副将,你们带领魔兵守在阵眼和十二个死门之外,务必不许任何人靠近、打扰。”
骸娘当即传令下去,却又快步追上来,一手拢住嘴巴,鬼鬼祟祟地凑到桑拢月耳边,压低声音:
“宝宝,十一个化神期呢!刚才好几个都没尽全力,现在可是去拼命。你们几个元婴过去,不是送死吗?还是我陪你去吧!”
桑拢月:“娘亲守住阵法更重要。放心,我不硬碰,只攻一角。”
.
正如桑拢月所说,臻穹宗小伙伴们,虽群起而攻之,却只攻其中一个最薄弱的‘死门’。
十二个死门之中,唯有两个没有化神期坐镇。
一个由三位元婴看护,另一个则由四位元婴驻守。
臻穹宗却有七人,眨眼间就占了上风。
“不好!”云尘子最先反应过来。
他当即踏起轻功,冲向被攻陷的寅门。
其余众掌门、长老也被这一番变故惊动,监军却大喝一声:
“稍安勿躁!桑丫头诡计多端,莫要着了她的道儿!催动阵法要紧!”
众掌门:“?”
这位面生的监军倒是自来熟,居然命令起他们来了?
“呵呵,你算哪根——唔!”
陆砚的嘲讽刚出口,就被一股磅礴的威压,给压得说不出话来。
玄昭华、解九、秦沧岳三人,以及他们各自率领的长老,一时间都面面相觑,飞速交换了眼神:
这位监军……瞧着像化神巅峰的修为,怎么威压竟如此恐怖?!
简直堪比渡劫期!
下修真界怎么可能有这种大能?
难怪连云尘子也对他推崇备至,敬畏有加。
看来是个惹不起的人物。
……何况,他的命令很有道理——
此时此刻,自然是阵法要紧。
十二红莲阵已经被催动了九成九,绝不可以在这一刻功亏一篑。
那桑小丫头此时发难,多半也是为了破坏阵法。
玄昭华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愧是小孩子,当真幼稚。
这时候找麻烦,根本无济于事,只有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阵法便会被催至极致,届时,大局已定,便是大罗神仙也挽不回。
何况,云尘子一个化神期大能,难道一盏茶的时间也拖延不得?
.
英雄所见略同,云尘子也这样想。
他飞速向其中一位长老高声道了一句“速补我位”!
话音未落,人已冲入寅门,一剑直刺桑拢月!
“当——!”
金铁交鸣之声与磅礴剑气同时炸响。
但接剑的却不是桑拢月。
周玄镜与荀斩秋双剑齐出——
寂灭无生剑挟着元婴巅峰的威势,剑气如怒潮翻涌。
问罪剑杀气凛冽,剑锋未至已令人脊背发寒!
周玄镜眼神冰冷如霜,荀斩秋剑快如疾风骤雨,口中却念念有词:
“姓云的老不修,早听说你虐待我小师妹!今日这一剑,本姑娘便要你的命!”
杀戮道的剑法无招胜有招,不尚花巧,却剑剑直刺要害。
云尘子起初并没把这两个小元婴放在眼里。
然而不过数招之后,他神情便渐渐凝重起来。
化神期修士一旦认真,战力便不可同日而语。
他以一敌二,剑势渐展,已然稳占上风。
另一边,包不易、薛白骨、洛衔烛却被原本镇守寅位的三位长老,以及两位太虚宗长老围攻,缠斗作一团。
只是那两位太虚长老东张西望,心神不属,出手也不甚专注。
云尘子本人虽占上风,却也间或左顾右盼,似乎在寻觅什么。
忽而,一道轻快的少女嗓音在他耳畔响起:
“找谁呢?是在找我吗?”
云尘子心中一惊,这小丫头怎么神出鬼没的?
“小月儿,你方才去哪儿了?!”
桑拢月不慌不忙,一抖手中那叠天阶符箓,笑道:“时间还没到,闲着无聊,便多画了几张符。”
话音未落,数张“困龙符”已然飞出,金光大盛,将她与云尘子一同封堵在寅位死门的最里侧。
云尘子瞳孔骤缩:“!!”
——这困龙符,不仅可以困住人,亦可以困住神魂!
乃是最狠绝的禁锢类符箓。
何况还是天阶!
还有……数十张???!!!
这小丫头想干什么?
桑拢月笑眯眯地:“此处只有你我师徒二人,自然是……”
云尘子后颈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小兔崽子,自打被他逐出师门,便再不肯叫他一句师尊。
即便之前他主动向她投去橄榄枝,暗示她可以再回到太虚宗,她也从来不接茬儿。
今日怎么忽然主动说起“师徒二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然,桑拢月淡定地说出后半句话:“自然是欺师灭祖呀。”
云尘子:“…………!!!”
他不知是不是气到了极点,竟怒极反笑:
“小月儿,你还真存了这样的心思。呵呵,你一个元婴,越阶挑战,能与为师一战已是极限,难不成还真以为能杀了我?”
桑拢月不紧不慢地转了转手中那支没来得及收起的朱砂笔,语气轻松:“我自然杀不了你。”
她顿了顿。
“不过——十二红莲阵已被催至极致……”
云尘子冷冷打断:“你也知道。你晚了一步。”
“谁说我晚了?”
桑拢月抬眼看他,嘴角微扬:“时间刚刚好。”
她随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剑,剑尖轻轻抵住自己的丹田。声音不高,却字字分明:
“十二红莲阵已被催至极致——只要有人死,剩下的,交给阵法就好。”
云尘子勃然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