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因为自己的头发舍不得拔呀!
不过桑拢月还没来得及皮这一下,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住,停住了脚步。
啸风也忘记了打闹——
客栈二层的走廊地板上,铺着好几套熟悉的衣服。
大部分外衫都是常服,里边却看得到一些眼熟的宗门小配饰。
有御兽宗的、天剑门的、玄天阁的,太虚宗外门的,甚至还有一套紫霞派的。
“这些人……”桑拢月喃喃,“不见了?”
有一位眼睛通红的弟子,说:“一觉醒来,他就只剩下衣服了,恐怕凶多吉少。”
大家便对起了昨晚的梦境。
没想到,梦境居然还有分别。
有的如同桑拢月做的第一个一般,有鬼敲门。
有的便是美人直接入梦,欲与他们双修。
当然,这些“活下来”的弟子,都没有同艳鬼双修。
倒是有些给鬼开了门,但最终死里逃生。
“太可怕了!”
说话的是个熟人——桑拢月的“黑粉”、天剑门的王逐流。
他心有余悸地回忆:
“我在梦里给鬼开了门,然后他就一直缠着我,一直、一直……根本甩不掉,还好天已经亮了,今晚不会再来找我吧?”
天剑门另一位外门弟子恍惚地说:
“其实我早早就惊醒了,看到师兄受伤,还把省下的半颗‘十转还魂丹’给他服用,当真药到病除。可他还是在天光大亮时消失……”
说话的正是桑拢月的那位“小迷弟”楚三水。
刚穿过鬼市时,桑拢月给了他们一票弟子每人一颗“十转还魂丹”。
以弥补“金丹期平均下来的反噬”。
那丹药乃是用血太岁的“洗澡水”泡出来的,按理来说,活死人、肉白骨都不在话下才对。
【他们几个是生魂得嘛!】
血太岁忽然用触手拍打桑拢月的胳膊,强调:
【不是我没得本事哈!】
【他们的肉身还在鬼市入口的‘寄存处’搁起呢!】
【他那师兄中的是‘阴毒’,解药只能在这煞鬼的领域之内找,阳间的药,咋个医得好嘛!】
……等等?!
桑拢月后退一步,隐进人群中,悄声问血太岁:
“小蚯蚓,你说在鬼域内受伤,你救不了?”
【也不是完全不行,阔以暂时压制,如果是主人你就没得问题!因为我就在你身边嘛!】
桑拢月却没顺着它的思路:“所以重伤的必死,沈玲珑还活着吗?”
.
她没费什么工夫,就找到了太虚宗的住所。
还从裴杏嘴里,打探到了沈玲珑的后续。
“昨晚,沈姑娘被萧凌逸师兄抱走,径直进了一间丙字房。”裴杏知无不言,“后来听说她一直没出来,直到今早才现身。”
……嘶,竟真好好的,奇怪了。
桑拢月:“她没出来,她那些师兄呢?”
裴杏:“昨晚叶师兄倒是冒着生命风险,在子时之后夜探客栈,具体去哪儿不得而知,不过从脚印来看,像是去了后院。”
桑拢月:“脚印?”
这不是木地板吗?
就连前后天井下铺的也都是青石砖呀。
裴杏却往下一指:“你瞧,现在还有呢!”
桑拢月随着他指的方向看下去,果然发现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丙字房都在二层,脚印的尽头也在楼梯上,似乎对得上……
但现在是清晨啊!
昨夜的脚印还没干吗?
“我去看看。”桑拢月跑向楼梯,发现裴杏亦步亦趋地跟着自己,便问:“你也去追沈玲珑吗?”
裴杏一噎。
他忙解释:“我不是追她,因为你……”
因为猜想你会关心太虚宗的动静,所以我才专门打听的。
可桑拢月没听完他的解释,便给他一个友好、灿烂的笑:“我就不跟你同行啦!”
她要查一查“解药”究竟是什么,可能会用到自家魔宠们,不大好见外人的。
裴杏看着少女眨眼间消失的身影,知道自己又错过一次机会。
不过,竟没有很沮丧。
看着她一如既往的活泼、自信、运筹帷幄,他反而发自内心地高兴。
喜欢的人,一直都闪闪发光,真的很好。
.
桑拢月怀疑沈玲珑找到了所谓的“解药”,便顺着脚印一路跟过去。
然后发现——
脚印竟然还在向前“走”!
它们似乎发现了有人跟踪,脚印略停,而周围的草木发出沙沙的声响,连木楼一层的白幔也飘摇起来。
周遭响起呜呜咽咽的、叫人毛骨悚然的鬼哭声。
本就昏沉的天色,似乎又暗了几分。
桑拢月却眼睛一亮:“诶嘿!看来找对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草木、白幔、湿脚印都凝滞了一瞬。
虽然看不见,但那些作祟的东西,应该有一瞬的无语。
而桑拢月当着它们的面,掏出……一张宣纸。
念道:“栈内仅有红衣新娘与青面掌柜可交谈。”
“这两者都聊过了,”她又道,“所以不能跟你们说话,那就直接拷问吧。”
对面:“???”
桑拢月故技重施,腰间十几把灵剑纷纷出鞘,瞬间用密密匝匝的剑气,织就一片剑阵!
又掏出数十张黄符,指尖翻飞,符箓迎风而出,一张张分别立于剑阵内围!
不过眨眼间,那几个停滞不前的脚印,就被团团围住,难以逃出生天!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是痋姑领域内的“Npc鬼”。
桑拢月想问的问题有很多,比如,领域内的疗伤解药是什么?在哪里可以获取?
比如,沈玲珑被反噬,是因为杀死了青面掌柜,没有其他鬼替代其位置吗?
比如,痋姑本人在哪里?当着五大宗弟子的面,结果了她,是否就能洗清大师兄那莫须有的罪名?
怀着无数疑问,她操控着阵中的剑气。
打得那几只装神弄鬼的鬼怪现了形:
“别打了!”
“她怎么不害怕啊!反而这么凶,昨晚姓叶的修士都被我们吓得半死!”
“上仙,你想知道什么,我们都说,但你倒是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