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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四周鬼影幢幢。

除了那只长发如瀑的红衣女鬼外,还有长舌垂地的吊死鬼、青面獠牙的夜叉。

当然,最多的还是面色苍白、怨气冲天的瘟鬼。

桑拢月:诶嘿,这才对嘛!

千钧羽重剑无锋。

她单手持剑,身形未动,剑气已如涟漪荡开,将最先扑来的三只瘟疫鬼震得魂体晃动。

“啧,”桑拢月,“太弱了,再来!”

大约被她的轻蔑激怒,瞬间又有十几个厉鬼扑杀而来!

而这领域的第一个主人、那红衣厉鬼,竟不知何时出现在桑拢月身后,十指猩红如钩!

桑拢月头也不回,重剑反手一抡——

剑身裹挟千钧之势,女鬼凄厉尖啸着倒飞出去,魂体都黯淡不少!

而她的凄厉哭声,引来更多厉鬼!

吊死鬼的长舌如毒鞭卷来,夜叉骨翼掀起腥风……

此时最稳妥的选择本是施展群攻剑招“万劫无相”。

可桑拢月却只踏起“一步乾坤”,在鬼影间腾挪回转。

一边靠着轻功避开众鬼的攻击,一边默背“红尘劫”的剑诀。

“起手明心,剑意入妄,劫破轮回,收势归真!”

她试着感悟剑意,按着剑谱上的招式,一劈,一砍,一刺。

上古灵剑的剑气奔涌如潮,所过之处鬼哭凄厉不绝。

然而,感觉不对。

这剑招只见其形,却不见其“攻心”的内核。

用起来似乎和其他招式没什么区别。

桑拢月忽然想起东方扬在宗门大比中场,给她“突击补课”、传授这一招时所说的话——

“红尘劫,劫非在剑,在人心。你若看不破自己的执,又如何引得出别人的魔?”

我的执是什么?

她当时没想明白。

紧接着,第二场大比开始,登无尽活天阶、激发心魔……

她的执念……

当初坠入心魔幻象的画面一闪而过——

千年前的那场仙魔大战,死伤无数,血流漂橹。

是不甘?是恨意?

好像都有,但好像都不是。

莫名地,脑海里浮现出一句话:“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

执念是什么,她说不清楚。

不过,如今和小伙伴们一起冒险、插科打诨的小日子,便是她想要的生活!

似乎有什么迷障瞬间通透。

她再睁眼的刹那,重剑轻吟。

千钧羽以一种近乎温柔的弧度递出,剑意如水银泻地,无声浸入每一寸阴气。

瘟疫鬼忽然停止嘶吼,溃烂的双手抱住头颅,仿佛又变回那个病榻上无人问津的孩童;

红衣女鬼怔怔望着虚空,盖头下的啜泣变成了喃喃自语:“花轿……花轿还没到么?”;

吊死鬼松开长舌,痴痴望向某个方向,那里仿佛有谁在等他回家;

……

它们想起了做人时的“执念”。

红衣女鬼喃喃道:“像做梦一样……我不是在和他成亲吗?怎么……一直在吃人?”

这些鬼生前被阴气所害,染上所谓的“瘟疫”,被厉鬼吸干了阳气。

原本是受害者,如今成了鬼,却又成了新的加害者。

变强,变成厉鬼、煞鬼,就是天下第一快活事吗?

不是!

那顶终究没坐上的花轿,才是她原本唯一想要的东西。

女鬼身形飘忽起来。

众厉鬼也都如此。

……整个领域都在震颤,阴气如沸腾般翻滚。

桑拢月持剑立于风暴中心,衣袂翻飞,心有所悟:

红尘劫的剑意,不是摧毁,是照见。

以己心为镜,照见众生妄念。

当鬼魂看清自己内心的那一刻,它们的怨气便开始自我瓦解。

原来如此。

她手腕微转,剑光陡然一盛!千钧羽不再轻盈,重剑之势如泰山压顶,却裹挟着洞穿人心的明澈——

“红尘劫,成。”

话音落,百鬼哀鸣如潮退去。

领域寸寸碎裂,幽微暗光从裂缝中漏下,勾勒出少女挺拔的侧影,和那柄依旧沉稳如山岳的重剑。

剑身上,一缕红芒流转,如尘世烟火,稍纵即逝。

桑拢月重归鬼潮,而方才被“红尘劫”剑意浸透的那些鬼魂,此刻周身泛起浅金色光晕,如同晨曦穿透薄雾——

竟纷纷化作点点流光,在原地消散无形!

“这是……超度了?!”

不知哪个弟子失声惊呼。

混战中的五大宗弟子纷纷侧目望过来。

剑光与符火之间,无数道视线落在那执重剑的小小身影上。

便在此时,桑拢月识海深处响起一声悠远佛号:

【阿弥陀佛!】

【能杀而未杀,以剑照心,以心渡魂。神主,功德无量。】

是空镜大师!

不但体悟出新剑招,还被夸奖。

桑拢月受到鼓舞,提剑冲向鬼潮!

这次,再没有厉鬼胆敢拉她入领域,相反,那些瘟疫鬼瑟缩退避,远远便折转方向,竟都绕着她走。

桑拢月却越战越是酣畅。

重剑看似笨拙,却在她手中如影随形。

“红尘劫”的剑意不再需要完整施展,只需一缕心念附于剑锋。

剑风所及,厉鬼便如遭雷击,怔立当场。

剑光流转间,众生业障昭然若揭:

心怀善意的,便化作流光,自动去孟婆处排队投胎。

十恶不赦的,桑拢月便一剑结果,小鬼婴长生跟在她身后,一口一个魂魄碎片,吃得小肚子圆鼓鼓的。

满足地打了好几个阴气森寒的嗝。

.

而并非所有弟子都能这般直接对战厉鬼。

不少都被拉入了领域,于方寸之间与那些鬼魂缠斗。

包括最强的元婴剑修周玄镜。

“大师兄呢?”桑拢月已绕场杀了一圈,路过自家师兄身边时问。

薛白骨操控着一群尸傀,抽空答道:“被拖入领域中了,对呀……算起来很久了,他还没出来?”

一道红光斩杀而来,劈碎两只青面獠牙的夜叉。

雪白蓬松的大尾巴在眼前一闪,就见啸风将绯夜啼挽起个漂亮的剑花:

“大师兄可是元婴期,对付这些小喽啰绰绰有余,用不着担心!”

桑拢月却问:“你们知道大师兄在哪个方位被拖入领域的吗?”

她很难不担心。

原文中,大师兄心魔愈发严重,便是这个时期。

何况此处对手特殊,那些厉鬼借了她师父墨沉水的势,在此阴脉兴风作浪,做出领域。

万一……唤醒大师兄的心魔,那后果就严重了!

桑拢月等人寻找困住周玄镜的鬼域时,周玄镜本人正提剑发怔。

他眼前是一排老弱妇孺,正跪地哀求他饶命。

周玄镜单手握剑,整个人僵硬得如同一尊石像,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两只苍白的鬼手,缓缓地抚上他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