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颜若曦已备好旗面。

南方离火朱雀旗的旗面,是她以火蚕丝混入火鸾尾羽织就,天生对火行灵力亲和。

她提笔蘸墨,笔尖轻落。

这一笔下去,旗面骤然大亮,几乎要燃起来。

她手腕稳如磐石,笔锋游走间,赤红法禁一道接一道浮现。

每一道符文亮起,周遭空气便更灼一分。

汗水从她额角滑落,尚未滴下,已化作白汽蒸腾。

李天一以法力稳住旗杆与旗面的融合,余光瞥见她的侧脸。

她抿着唇,眉心微蹙,全副心神都凝在那方寸之间。

他没有出声。

这种时候,任何打扰都是罪过。

十二道主禁绘制完成时,颜若曦笔尖轻轻一顿。

她没有立刻收笔,而是闭目静息三息,待灵力平复,才睁开眼,稳稳落下最后一笔。

笔落。

旗面骤然大亮,一道赤红光芒冲天而起。

那光灼热而暴烈,与火行灵地的气息交相呼应,直将半边天空都映成晚霞之色。

光芒渐敛,一面赤红小旗悬于空中。

旗杆通透如红玉,隐约可见内里焰纹流动;旗面上,一只朱鸟展翅欲飞,羽翼间隐隐有火云相随。

李天一咬破舌尖。

心头精血落入旗面正中的刹那,他清晰感知到——体内的心脏微微一跳。

不是寻常的搏动。

是呼应。

他将南方离火朱雀旗收入体内,与心脏相融。

那一瞬,他仿佛听见自己心跳声如擂鼓,滚烫而有力。

“还好吗?”颜若曦问。

她面色略白,连续绘制两道旗面的法禁,于她而言消耗极大。

“无妨。”

李天一睁眼,眸光沉静,“你呢?”

“能撑住。”

她答得简短,却并无勉强之意。

李天一看着她,没有说“休息一下”这样的话。

他知道她不需要。

二人服下丹药,闭目调息半个时辰,待法力与神识恢复至七成,便起身。

金行灵地。

此地无树无草,放眼尽是嶙峋怪石,山势如刀削斧劈。

风中带着金属特有的冷冽气息,吸入口中,连肺腑都觉得沉了几分。

李天一在一株金源果树旁边坐下。

他取出那截金刚檀木。

此木在洗炼后,已褪去青碧之色,通体银白,触之冰冷,轻轻一弹,竟有金铁交鸣之声。

颜若曦布下聚灵阵。

金行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却不是柔和的汇聚,而是一道道如利刃,铮然有声,直直刺入阵中。

随后他阖目,神识探入其中。

一探之下,眉心微跳。

金行灵材,最为刚硬。

不是拒人千里,而是根本不容他人近身。它有自己的锋刃,自己的锋芒,自己的棱角。

强炼,只会两败俱伤。

他没有选择没有强行突破。

他撤回神识,闭目静坐。

三息后,重新探入。

这一次,他不再试图“进入”金刚檀木的内部,而是将自己的法力凝成一线,沿着竹身表面的纹路,寸寸摹写。

不争锋,只随形。

一笔,两笔,百笔。

他用自己的法力,将那檀木本身的每一道天然纹理,都细细描过一遍。

不是炼化,是临摹。

不知过了多久。

那根金色檀木忽然轻轻一震。

不是抗拒,是松动。

李天一继续描摹,不急不躁。

直到某一刻,他描完最后一笔。

金刚檀木的纹理与他的法力纹路,完全重合。

金刚檀木骤然大亮。

那是一种清冷而锋锐的光,如月下寒刃初出鞘,又如秋水横空。

坚硬的木质缓缓软化,银白流光在表面流转,最终凝成通透的玉质。

旗面已经织好。

她指尖微颤,却仍稳当地将笔蘸满灵墨。

西方金阙白虎旗的旗面,是她以银蚕丝混入一只有着白虎血脉的虎妖遗骨研磨的粉末炼制,天生与金行灵力相契。

她落笔。

笔锋所过,法禁如霜花凝结,一道一道,冷冽而精准。

金行法禁最难绘制。

它不容半分偏差,一笔错,全盘废。

颜若曦呼吸放得极轻,手腕稳如山石。

十二道主禁,她绘了整整两个时辰。

最后一笔落下时,她手背青筋隐现,笔尖几乎握不住。

但她没有停。

笔锋稳稳收束,法禁贯通。

银光大盛。

一面银白小旗悬于空中,旗面素净如云,白虎盘踞其上,冷眼俯视。

李天一落下心头精血。

血入旗面的瞬间,他清晰感知到——肺脏微微一缩,随即舒展开来,如饮甘泉。

他将素云旗收入体内。

“还有两面。”颜若曦说。

她的声音轻而平静,眼底却有光亮得惊人。

李天一看着她,没有劝阻。

“走。”

水行灵地。

此地是五行源地中最为幽静之处。

此处水汽氤氲,中心乃是一处湖泊,其中更是有着一条水脉。脚下泥土湿润,踩上去无声无息,空气里带着深潭特有的凉意。

“你这运气真让人羡慕,这种宝地都能被你发现。

木火两处灵地就不说了,里面的东西虽然珍贵,但在一些元婴门派中也不是没有类似的东西。

可是之前的金源果树,那可是能直接提升灵根资质的东西。就是有化神存在的大型门派中也不一定有。

现在这里又是一处水脉,虽然只是微型的,但这条水脉是可以直接利用的,光是这一点就超过大多数水脉了。

随后他们在湖中找到一口水眼,在其旁边坐下。

那泉眼不过碗口大小,但其水色清透,更是有精纯的水行灵气从中溢出。

取出水行灵木。

此物洗炼后通体泛着淡淡的蓝光,待在其旁边更是能够清晰感觉到神魂都清爽了不少。

捧在手心,触之柔润,却沉得惊人。

颜若曦布下聚灵阵。

水行灵气从四面八方缓缓聚来,不是涌,是流。如无数条看不见的溪涧,无声汇入阵中。

李天一阖目,神识探入。

水无形。

所以最易接纳,也最难留住。

他的法力探入水行灵木,如入浩瀚汪洋,四面皆水,却无一处可以着力。

若强行炼化,这汪洋便会将他法力稀释、消解,最终不留痕迹。

他不急。

收回神识,静静感知。

水无常形,却有常性。

它不争,不拒,不执。

它只是流。

李天一阖目良久。

再睁眼时,他没有以神识探入,而是将那玄元重水精轻轻放入掌心。

法力从他掌心缓缓渗出。

不是注入,是融入。

他将自己的法力,化入这滴水中。

不是“我炼它”,是“我即是它”。

突然它轻轻一颤。

那颤抖极轻,如露珠从叶尖滑落前那一瞬的松动。

然后,它化了。

不是软化,是“流”。

那滴原本凝实的重水精,在李天一掌心化作流动的水,顺着他的掌纹缓缓铺开,如初雪消融,又如春冰初解。

水色清透,倒映着他的眉眼。

颜若曦拿出准备好的旗面。

北方玄冥玄武旗的旗面,是她以冰蚕丝织就,但在其边缘,颜若曦却是用霸山龟的血液混合其它灵材为其绘制了道道云纹。

她再次提笔。

这一次,她落笔极慢。

水行法禁,最难的不是精准,而是连绵。

一笔起,一笔落,中间不可有半分断裂。符文与符文之间,犹如溪流汇入江河,自然而流畅。

她的笔锋游走,墨迹所过之处,法禁如涟漪层层荡开。

十二道主禁,她绘了三个时辰。

最后一笔落下时,她手腕几不可察地一颤。

但她稳住了。

法禁贯通。

蓝光柔和亮起,如水波漫过天际,又缓缓收敛。

一面蓝色小旗悬于空中,旗面如烟似雾,玄武伏于其上,沉静如万古深潭。

李天一落下心头精血。

血入旗面的刹那,他感到双肾微微一暖。

那暖意如温泉浸润,从内腑缓缓蔓延开来。

他将玄元控北方玄冥玄武旗收入体内。

然后看向颜若曦。

她面色苍白得厉害,指尖凉得像冰,眼底却有火焰在烧。

还有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