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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都看完了,”
杨蜜轻声问,“现在要出去吗?已经让他们等了好一阵。”
方才他们走遍了整个拍摄区,确认每一处细节都稳妥无误。
助理却在这时蹙眉上前。
“现在不合适。”
他语气坚决,引得两人同时转头。
“怎么?”
杨蜜挑眉。
助理压低声音,语速加快:“就算不介意自己的形象,也该为节目考虑。
这样露面……旁人会怎么说?”
杨蜜沉吟着没接话,沈天明却笑了。
他之所以亲自带着杨蜜走这一趟,本就藏着两层用意:一是确保筹备许久的企划能万无一失地推进;二来,正是要让人看见他们并肩忙碌的模样——给外界递话头,给媒体送谈资,这步棋岂不划算?
话未说尽,沈天明已牵起杨蜜的手腕朝外走去。
助理怔在原地,反复咀嚼这几句话。
半晌忽然抬手拍了拍前额,低声自语:“是该多学着点……”
等他回过神,那两人的身影已快消失在廊道尽头。
“等等!别走那么快——”
助理急忙追上前去。
大门洞开。
刺眼的闪光灯瞬间涌了进来,像浪头一般拍打在脸上。
长枪短炮后的记者们终于露出笑容——这一趟没白跑。
尽管心头还绕着疑问:为何选这么个不起眼的偏僻场地?但此刻没人深究。
人群如潮水围拢,全靠保安筑起的人墙才勉强隔出方寸空间。
沈天明与杨蜜并肩立在临时搭起的台前,身后那道门半掩着。
很快,敏锐的目光便从他们微乱的发梢、相触的肩臂间,读出了某种不言而喻的讯息。
灯光骤然熄灭的瞬间,喧嚣如潮水般退去。
一片短暂的黑暗笼罩了会场,连最急促的呼吸声也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寂静吞噬。
几秒钟后,一束光柱自侧方打下,精准地捕捉到已悄然移步至放映机旁的沈天明。
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先前被反复诟病的衣着在光影中只余下利落的轮廓。
“请诸位稍安。”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足以穿透任何残余的嘈杂,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稳。
场下那些蓄势待发的镜头与咄咄逼人的视线,不由得为之一顿。
放映机低微的运转声响起,光柱中开始流淌画面。
那不是精心剪辑的宣传片,而是粗糙的、晃动的记录:凌晨空旷的场馆里,沈天明与杨蜜核对流程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堆叠的器材箱旁,两人就着冰冷的盒饭快速交谈;为了一处布景的细节反复调整直至深夜,灯光下两人眼底都有掩不住的疲惫,却仍在对视时露出简短而默契的笑意。
没有解说,只有时间戳冷静地跳跃,将无数个这样的碎片连缀起来,织成一张名为“准备”
的网。
台下先前最为尖锐的发问者,此刻盯着幕布上沈天明扶着一架沉重的灯架、额头沁出汗珠的定格画面,喉结滚动了一下,将已到嘴边的第二个问题无声咽回。
画面最终暗去,主灯光重新温柔地洒满全场。
沈天明依旧站在光影交界处,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
他没有直接回应任何关于“形象”
的质疑,只是微微侧身,让身后尚未完全隐去的、记录着满地线缆与图纸的最后一帧背景,成为他此刻最坦然的注脚。
“方才各位所关切的一切,”
他开口,每个字都落得沉稳,“或许都能在这些未被设计的日常里,找到答案。”
他没有提高声调,没有挥舞手臂,但一种由无数真实细节垒筑起来的分量,已然沉甸甸地压在了会场之中。
方才那些试图捕捉情绪波澜的镜头,此刻只能记录下他眼中沉静的、毫无闪避的坦然,以及台下那片陷入思考的、意外的安静。
次日,这档栏目将以直播的方式与观众初次相见。
若无变动,此后每周一至周五都会准时播出。
“感谢各位今日的到来。”
视频在不知不觉间已播放完毕,沈天明该说的话也悉数说完。
满场掌声雷动。
这一日的种种都显得格外不同。
记者们匆匆离场,步履匆忙,只为第一时间将消息传递出去。
“沈天明新节目构思独到,令人期待!”
“真诚的人,真诚的节目。”
“沈天明的新起点。”
醒目的标题使人难以忽视。
事件本身颇具分量,加上众人好奇心的驱使,很快它就成了街头巷尾谈论的焦点。
“听说了吗?沈天明又筹备了新节目,据说是花了心思的,明天就开始直播,你们准备看吗?”
“当然要看。”
“不光有沈天明,还有王羽呢。
就算不为他们,不还有杨蜜吗?我肯定要看的。”
“这年轻人确实有些本事。”
议论声纷纷扬扬。
趁热打铁,沈天明回去后并未休息,而是立刻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发布了今日的视频。
消息一经发出,反响热烈。
清一色全是称赞。
“沈天明这人实在,心地也好,不支持他还能支持谁?”
“平心而论,我很欣赏。”
“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踏实的人了,做得真不错,请继续保持。”
风声传得极快,转眼就到了王羽和张博君的耳中。
面对这般情形,两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张博君觉得颇有意思,重新审视起沈天明来,心底生出几分佩服。
此前张博君与王羽争论的内容,其实很简单,核心便是沈天明。
竞争日趋激烈,二人都需要寻求支持——不仅需要外界的声援,也需要资金的助力。
据各自调查,两人不约而同地瞄准了沈天明,这才有了先前那番争执。
镜头转向王羽这边。
他气得牙关紧咬,不由自主地将自己受伤一事与沈天明此刻的风光联系到一起。
他直接破口大骂。
“该死!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是那种时候。
明明我也是关键一环,为什么提都不提我?”
“好哇!表面装得一团和气,没想到是这种人。
既然你不讲情面,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来人!”
命令传下,很快,几名手下应声而来——正是之前火锅店那帮人。
原以为事情早已了结,没想到这么快又被叫到跟前。
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躬着身,神态恭敬,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王羽背对着众人,一言不发。
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几人几次想交头接耳,想了想,终究还是闭紧了嘴。
眼前这位可是个狠角色。
若是惹得他不快,今天不断几根骨头,恐怕都难收场。
但众人心里也满是疑惑:这位素未谋面过的上级,为何会突然现身?
王羽转过身时,房间里先是一片死寂,随后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尽管早知道雇主是个明星,但没人料到会是这一位——那张脸几乎无人不识。
有人试探着叫出他的名字,声音里满是犹疑:“……王羽?”
“真是王羽?”
又有人喃喃道,像在自言自语。
“我居然……离你这么近。”
“王先生,需要我们做什么?”
“您真是本人吗?”
气氛渐渐滑向某种失控的边缘。
王羽神色骤然一沉,目光扫过众人,语调里淬着冰:“是我。
有什么问题?”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雇佣关系像一道无形的墙,瞬间划清了界限。
玩笑只能停在恰当的边缘,此刻显然早已越过。
他向后靠进椅背,双腿交叠,脸上没有半分松动,只静静注视着每一个人。
那目光太沉,压得人心里发慌,房间里的温度仿佛一寸寸凉了下去。
众人心思纷乱之际,王羽已经开口:“事情办得如何?”
事情?哪件事?
人群里有人恍然——最近的确清闲,除了王羽这一单,就只有之前火锅店那桩活。
在他们看来,那次行动干净得如同精心打磨的瓷器,钱已到手,风平浪静。
若是每天都能有这样的差事,日子该多舒坦。
想到这里,领头的刘三甚至浮起一丝笑意。
今天被叫来,多半是雇主满意,说不定还有额外的奖赏。
于是他朝前迈了一步,胸脯挺起,语气里满是笃定:“羽哥,能给您办事是我们的运气。”
“规矩照旧,钱到位,无论哪条道上的事,您开口,我们一定办妥。”
“上次那活儿,做得滴水不漏。
这年头,像我们这样靠谱的已经不多见了。”
“大哥,”
刘三咧嘴一笑,带着几分讨好,“弟兄们辛苦一场,是不是……也该给点甜头?”
钱。
听见这个字,王羽嘴角轻轻一提。
却不是笑,那弧度冷得像刀锋划过。
贪心不足。
倘若他们真把事情做得漂亮,他此刻又何必坐在这里,周身散发着寒意。
就这点本事,也敢自称 ** 湖?
王羽没有接话。
对于这类不知深浅、只图眼前利益的家伙,想要拿钱可以,但总得先让人顺心才行。
王羽偏了偏头,不多时,幕帘后便陆续涌出数道人影,将刘三严严实实围在了 ** 。
直到此刻,刘三才猛地醒悟过来——给钱便给钱,何须摆出这般阵仗?
莫非今日根本不是交易,而是设好的局?
刘三混迹多年,最懂察言观色。
心知不妙,他悄然后退两步,骤然转身便朝门外冲去。
“走!”
其余人虽未弄清状况,听见这声低喝也纷纷跟上。
“砰——”
门被重重合拢,最后一丝退路断了。
刘三扭过头,脖颈上青筋虬结,双拳攥得死紧,竟又从后腰摸出一柄螺丝刀来。
好,既然王羽不仁,就别怪他不义。
他朝台上狠狠啐了一口,破口大骂:
“你算什么东西!”
“替你卖命到头来,反倒要咬我们一口?你根本就是个**!”
“横竖不过一条命,今天大不了鱼死网破!”
“兄弟们,上!”
这一吼仿佛给众人喂了定心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