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邳城内,此刻已是烽烟四起。
因提前入城,袁绍麾下的甲兵此刻已占据几处要道,因为偷袭的突然,几乎兵不血刃地便拿下了城中的守军。
城楼之上,袁绍一身华服,手持长剑,望着城中混乱的景象,脸上满是畅快之色。
在他身旁,一名黄袍谋士低声道:
“主公,刘玄德此刻还未曾返归,我想我们的计划已经成了。”
“此刻那玄德多半已被西凉军击杀在山上了,再过不久,想必那郭汜等人就会返回了。”
“只是传国玉玺.....却不知道被刘备那厮藏在哪里了。”
听到谋士的话语,袁绍先是一喜,但当得知传国玉玺下落不明时,脸色又变得难看了起来。
“你说什么?”
“找不到传国玉玺,你也不用回来了!给我找!”
“无论如何,我都要拿到传国玉玺,若无传国玉玺,我怎么让刘协称帝,又让禅让于我!?”
“快滚下去找!”
“是。”那谋士匆匆跑下,袁绍身旁只留得一人。
那人此刻看着满城烽火,嘴角微微上扬,
“你在笑什么?”
袁绍回眸看他,一脸不满,本以为计划天衣无缝,未曾想到一个传国玉玺到现在都未曾找到,他现在很不高兴。
“在下一为陛下分忧,二为陛下道喜啊。”那谋士笑呵呵的说道。
听到这话,袁绍眉头一挑,
“哦,我何忧之来?”
“又有何喜啊?”
那谋士停顿了片刻,方才小声道:“忧,便是忧那曹孟德至今失踪,虽他麾下曹仁等人被吾等软禁,但此人胸怀大志,若是让其逃走,只怕日后成了吾等阻碍。”
“喜,则是喜陛下称帝在即,如今就算没有那传国玉玺,我们伪造一个,皇子在手上,不是真的,它也该是真的了。”
听着谋士的话,袁绍细想了一下,点头道:
“你说的倒有道理,孟德此人,我与他少时为伴,虽平日不着调,大事当头,他却向来是我们几个之中最沉稳的。”
“得尽快找到他,不能让他将今日城中之事说出去。”
二人交谈间,却忽听得城内喊打喊杀声起,
不等袁绍疑惑城内不是已经平定了吗?还哪里来的叛军之时。
却见到先前那被他赶下去找传国玉玺的谋士此刻连滚带爬地跑了上来,
不同于先前计划得逞的笑意,此刻他神色惊慌,颤颤巍巍地开口道:
“主公,坏事了!坏事了啊!”
见到对方这副模样,袁绍神色难看,踢了他一脚。
“这般慌乱,成何体统,成大事者,当沉稳。”
那谋士被踢倒在地,却还未恢复过来,
“不是....不是啊!”
“陛下,那.....那曹孟德压根就没走!”
“刘备那两个兄弟也没被抓到,那是替身,如今他们带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藏起来的大军,从内部突袭出来,杀了我们个措手不及。”
“如今城北大营已经被拿下了!”
“大事不妙了啊!”
“什么!?”袁绍听到那谋士的话语,脸色瞬间铁青,也没了他口中说的镇定。
手中长剑一抖,指着那谋士,厉声逼问道:
“你给我说清楚!”
“那曹孟德不是已经逃走了吗?为何还在城中,刘备那两个兄弟又是怎么回事?”
那谋士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声音带着哭腔:
“主公,那曹孟德根本未曾离开下邳,他似乎早就和那刘备勾结好了,将计就计,设下圈套等着我们!”
“那刘玄德上山之前,似乎已经察觉到主公的想法,特意留下关羽张飞二人,假意一人上山,实则则是放宽我们的心。”
“城中的精锐被他藏了起来,如今趁着我们放松,那曹仁关羽张飞等人已率领大军突袭。”
“他们自四面八方杀出,我们的兵马根本未曾预料,如今已溃不成军!”
“你说什么!?”袁绍闻言,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一时间站立不稳,踉跄后退两步,险些跌倒。
“刘玄德.....曹孟德.....”
“好啊!好啊!”
“当真是小瞧你们了,本以为是被我耍的团团转的蠢物。”
“未曾想,被耍的团团转的竟然是我。”
“好!今日这仇,我记下了!”
袁绍转身,望向城下那混乱的战场,只见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
原本的“袁”字旗帜此刻正一面面倒下,取而代之的则是“曹”“刘”二字的旗帜。
战阵之中,隐可见得一个红面的汉子,手持大刀,此刻在军阵之中来回冲杀,好不威风。
看着这一幕,袁绍拳头攥得紧紧,指甲刺破血肉,流出鲜血。
“主公,如今城中已不可待了。”
“吾等大势已去。”
“不如.....不如先撤出城区,待吾等回到河南修整一番,再率大军杀回来!”
那谋士跪在地上,急声劝阻道。
袁绍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望着那已成溃败之势的局势,他明白,此刻无论再做什么也无济于事了。
的确是他败了。
他当真是看走了眼。
天下英雄,刘玄德,曹孟德。
呵呵呵,他记住了!
“撤!”
他转身,方要在卫兵的护送下撤出城楼,
却听得一道晴朗的声音自下方传来。
“本初兄,既已经来了,何必要走得这般匆忙。”
“不留下喝杯酒再走?”
袁绍身体一僵,低头望去,只见那处,一道身影缓缓走来。
只见那人一身黑衣,容貌英武,此刻脸上挂着复杂的笑意,正是曹操曹孟德。
在其身后,还跟着一俊朗少年。
见到曹操,袁绍顿时目眦欲裂,厉声喝道:
“曹孟德!”
“我拿你当兄弟,邀请你平分天下,你却负我!”
“为何要如此!?”
曹操闻言,却是微微一笑,眼中多了些许冷意。
抬头望着袁绍。
“本初直到此刻还这般虚伪吗?”
“操若不在今日藏起,此刻还能活?以你的性格,只怕是找根绳子,赐杯毒酒就将我杀了吧?”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竟然还在装吗?”
袁绍未曾想到此事也被知晓,一时间神色难看。
曹操摇了摇头,却露出一副释然之色,
“本初,你我自幼相识,我知你胸怀大志。”
“却未曾想到,你竟会手段如此狠辣,与西凉军董卓勾结,劫持皇子,刺杀陶公,更打算将玄德引至山上杀死,将我软禁至死。”
“玄德信你,方才将你请入城中,结果你反手背刺,做出这种事情。”
“此等行径,与那些叛军有何区别?”
“我曹孟德虽非圣人,但也不屑与你这般背信弃义之徒为伍!”
袁绍闻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握剑的手止不住颤抖。
半晌,他忽然冷笑一声。
“好.....好你个曹孟德,竟然都被你看破了,那我便也无话可说了。”
“今日之仇,我袁绍记下了!来日,我必当百倍奉还!”
说罢,他便准备率亲信突围。
曹操虽挡在身前,但大军却不在此地,想要突围却是容易。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正是殷红。
“袁公,且慢。”
殷红淡淡开口,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你与西凉勾结之事,尚未交代清楚,便想走吗?”
袁绍眸瞳一缩,下意识便要挥剑。
铛——
一声清脆震响,袁绍手中长剑脱手而出,刺入远处石阶上,此刻还嗡嗡作响。
“你......”
袁绍惊骇地看着殷红,一时间脸色难看。
见到对方这副模样,殷红却是微微一笑,
“我无意为难袁公,只是想知道一件事,与袁公合作的,究竟是西凉军,还是黄巾军。”
“给我答案,我便放袁公走。”
袁绍从小到大,何时受过这种羞辱,一时间脸色异常难看。
但此刻却是形势比人强,
“主公。”
一旁的谋士轻声劝阻道。
无奈之下,袁绍咬着牙,颤抖地开口道:
“是......董卓,董卓派人与我联系,谋划此事,这事情,也不是我想的。”
“是董卓那边一个叫做贾文和的人出的主意。”
听到这个名字,殷红眉头一挑,竟然是他。
“可以让我走了吧?”
袁绍双眼死死地看着面前的殷红。
殷红淡然一笑,侧身让开一条路。
“信守承诺。”
“袁公,今日我不对你动手,却也请你帮我给那董卓传个消息。”
“无论是你,还是背后的人,这天下,轮不到你们来染指。”
袁绍闻言,脸色变化不定,最终咬了咬牙,翻身上马,带着残兵败将狼狈地逃出城去。
望着袁绍远去的背影,曹操走到殷红身旁,低声问道:
“殷红兄弟,这般放他走,只怕是放虎归山啊。”
“袁绍在河南毕竟势大,此番得罪了他,之后怕是麻烦了。”
殷红摇了摇头,目光深邃:
“他不过是棋子罢了,杀了他也无济于事,只会引得他手下反扑。”
“留着他,或许还有更大的作用。”
而且.......
殷红看着对方逃遁的背影,
他其实也没法直接对袁绍动手。
对方身上同样有龙气,
若是斩杀袁绍,黄天会直接察觉到他。
届时便麻烦了。
思索间,却也只能放袁绍走了。
不过,也不是白放袁绍走。
想到这里,殷红看着掌心那残留的雷光。
远处,袁绍后颈之上,一道微弱的雷光悄然隐于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