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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一指禅 > 第710章 白虎帝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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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灵大陆西方,杀伐神域。

这里的天空与其他神域截然不同,不是六色星辰交织的璀璨夜幕,而是一片永恒的血色黄昏。

云层如同被刀锋削过,边缘整齐得近乎诡异,赤红色的光芒从云隙中洒落,将整片大地染成一片暗红。

空气中弥漫着极其浓郁的铁锈味与血腥味,那不是寻常战场残留的气息,而是杀伐法则本身在空间中持续运转时逸散出的法则余韵。

在这里,杀伐不是行为,不是手段,而是法则本身——草木生长时会自动吸收杀伐之气,岩石风化时会留下刀削斧刻般的棱角,连流淌在神域各处的地下河水声都像是无数兵刃在极远处交锋。

白虎帝族的帝城便坐落在这片血色荒原的正中央。

城池的规模堪比帝族飞升城,但与帝族飞升城那种张扬的金色宫殿群不同,白虎帝城通体由一种暗白色的不知名石材砌成,城墙高达千丈,墙面上没有刻任何符文,没有绘任何阵法,只有无数道纵横交错的刀痕剑痕——那些不是装饰,而是历代白虎帝族强者在城墙上留下的真实战斗痕迹。

每一道痕迹都蕴含着一位白虎帝族强者的杀伐法则碎片,千万道痕迹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天然的杀伐法则领域,任何未经许可踏入城池百里范围内的外来者,都会被这股沉淀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杀伐之气压得寸步难行。

徐寒站在白虎帝城外百里的荒原上,抬头打量着这座以杀伐着称的帝城。

身旁的徐天青依旧按剑而立,无生剑域收敛到紧贴皮肤的一层薄薄剑幕,但徐寒能感觉到父亲的剑意在那股杀伐之气的刺激下正在微微震颤——不是恐惧,而是剑修在面对同级别杀伐法则时本能的兴奋。

苏蝉站在稍后的位置,脸色还有些苍白,虫皇幼体在她肩头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杀伐气息,时不时发出低低的唧唧声。

三人抵达白虎帝城外围时,第一道盘查来自城门上方悬浮的一座金色塔楼。

一名白虎帝族的神王巅峰守将站在塔楼顶端,远远看到三人接近便已提高了警觉——这座帝城极少有外人来访,尤其是在帝族封锁禅族遗址的敏感时期。

守将的凌厉目光在徐天青腰间的长剑上停留了片刻,又在徐寒周身那层若有若无的混沌气息上扫了一圈,正要开口询问来意,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忽然从杀伐帝宫深处传出,穿透了城墙,穿透了杀伐法则领域,精准地落在城门守将的耳边。

守将面色微变,所有盘查之辞都被他咽回了肚子里,只对着城外的三人躬身行了一礼,然后挥手示意放行。

城门在三人面前缓缓打开。白虎帝族的当代族长——白虎帝本人——已经带着族中数位长老在城门内侧等候。

白虎帝身形魁梧,面如刀削,周身杀伐法则凝聚成实质化的白色战甲。他的修为是大帝初期,杀伐法则的纯粹程度却远超同阶——那是白虎帝族历代族长血脉传承的杀伐帝血,每一滴血中都蕴含着先祖们毕生杀伐的法则碎片。

他身后的长老修为也都在神皇巅峰以上,其中两位的气息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大帝初期的门槛。

近百名精锐战将列阵于长老身后,虎头战刀出鞘半寸,杀伐之气在城门内侧形成一道无形的法则壁垒。

但让徐寒意外的是,白虎帝的态度并不像他预想中那样咄咄逼人。

他先是上下打量了徐寒片刻,目光在那层灰白色的混沌气息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徐天青,虎目中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寒芒。

“老祖在你们踏入杀伐神域的那一刻就已感应到了。”

白虎帝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如同两柄虎头战刀在互相摩擦,

“他没有出手阻拦你们,本帝便知道你们不是来找麻烦的。

但老祖也不是谁都能见的——他在杀伐帝宫闭关两万余年,这期间本帝见过帝族特使、散修盟主、甚至天帝的使者,全部被三关挡在了帝宫之外。

你们想见老祖,可以,按规矩来——通过三关考验。

第一关战天关,由本帝族中当代最强战将镇守。

第二关问心关,由杀伐帝宫的护法尊者主持。

第三关因果关,由老祖本人的一缕意志亲自把关。

三关全部通过,帝宫大门为你们敞开。

任何一关失败,你们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三关的规矩,我们接了。”徐寒没有多余的话。

战天关的擂台设在白虎帝城西侧的一座独立演武场上。

演武场的地面由一整块暗白色的杀伐原石铺就,石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痕剑痕,每一道痕迹都是历代闯关者留下的。

擂台四周没有观众席,但白虎帝族几乎所有没有轮值的战将都赶了过来——有人想挑战三关的消息在帝城内部掀起了不小的波澜,毕竟这两万年来,敢来闯关的外人屈指可数,最近一个敢来的还是数千年前一位散修联盟的大帝初期剑修,结果在战天关就被砍断了本命长剑。

镇守战天关的白虎帝族战将名叫白锋,神皇巅峰,是白虎帝族近万年来的最强神皇。

他身形并不魁梧,反而偏瘦削,与白虎帝族大多数战将那种虎背熊腰的体型形成了鲜明对比。

但他手中那柄虎头战刀却比任何人握过的都要长,刀身足有丈二,宽如门板,刀刃上流转的杀伐法则已凝成实质,空气在刀锋周围自动撕裂,发出尖锐的嗡鸣。

徐寒能感觉到,白锋的杀伐法则与白虎帝本人的杀伐帝血相比虽在境界上差了一个档次,但其法则的锐度已经超越了同境界的绝大多数剑修。

“战天关的规矩很简单。”白锋将虎头战刀扛在肩上,眼中没有丝毫轻视,只有沉静的审视,显然在出战前已从白虎帝那里得到了某种提醒,“在我刀下撑过百招,算你过关。打赢我,也算你过关。生死不论,但我会尽量不砍死你。”

徐寒没有拔剑。他的剑道造诣虽然不差,但在杀伐法则的领域里和专精杀伐的神皇巅峰对刀,是拿自己的短板去碰别人的长处。他抬起右手,食指伸出,灰白色的混沌之光在指尖凝聚,与几天前在禅族遗址第七层与帝武对战时相比,混沌之光中多了一缕极细的银白色光丝,那是正在被混沌神格炼化的命运本源的残余波动。

混沌神格在丹田中加速旋转,七块八钟碎片的力量沿着经脉涌入指尖,他没有用葬道——面对杀伐法则,葬道是杀鸡用牛刀。

他用的是破虚,一指禅第一重,以纯粹的混沌之力洞穿一切虚妄。

白锋率先出手。

虎头战刀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白色弧光,杀伐法则将刀锋前方的空间全部撕成碎片,刀芒未至,那股足以斩断神格的锋芒已经让擂台边缘的防护阵法自动激活。

他没有试探,一出手就是全力以赴。但徐寒的身形在刀芒及体的瞬间便从原地消失——不是闪避,是空之钟碎片的短距空间位移。帝灵大陆的空间稳固度是神灵大陆的近百倍,普通神王在此连撕裂空间都做不到,更不用说空间位移。

但他的空之钟碎片是混沌大帝亲手炼制的空间法则至高载体,即便在帝灵大陆的空间压制下,也能在百丈范围内实现近乎瞬移的位移。

他出现在白锋右侧三十丈处,破虚一指无声点出。

灰白色的指芒如同一道极细的丝线,穿过杀伐法则的层层防御,精准地点在虎头战刀的刀脊上——那是这柄战刀杀伐法则运转最薄弱的节点。

白锋只觉刀身猛地一震,虎口剧痛,险些握不住刀柄,杀伐法则在刀脊上被混沌之力撕开了一道细密的裂口,裂口边缘残留的灰白色混沌之光如同附骨之蛆般缠绕在杀伐法则碎片上,不断向内侵蚀。

“好指法。”白锋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战意彻底被点燃。他双手握刀,杀伐法则不再外放,反而全部收敛入刀身之内,丈二长的虎头战刀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那是他将所有杀伐之力压缩到极致后产生的法则共鸣。

他右脚在擂台上猛地一蹬,杀伐原石地面被踩出一个深坑,身形如同一道白色闪电掠过数十丈距离,虎头战刀从上方劈下,刀锋上凝聚的杀伐法则不再是之前的锋芒毕露,而是全部内敛入刀身之中,刀锋过处连空间都被无声切开,但切开处边缘光滑如镜,没有任何能量外泄。

徐寒没有再次位移。

刀锋及顶的瞬间他抬起右手,食指再次点出——葬道。

灰白色的指芒与白锋的虎头战刀正面碰撞,这一次不是点在刀脊的薄弱处,而是直接点在了刀锋最锋锐处。

葬道之力将刀锋上的杀伐法则一层层剥离、吞噬、转化,白锋只觉得自己的杀伐法则如同撞上了一座无底深渊,刀锋上的力量在不断流失。

他的虎头战刀在葬道的压制下从嗡鸣变成了哀鸣,刀身表面的杀伐法则纹路开始大片大片地暗淡下去。

他心中骇然——他见过无数种防御杀伐法则的手段,有人以更强的法则硬碰硬,有人以空间法则拉开距离消耗,有人以时间法则加速自己的反应节奏。

但将杀伐法则直接吞噬转化,他活了上万年,从未见过。

白锋果断弃刀后撤。虎头战刀在虚空中翻滚了两圈,插在擂台边缘的杀伐原石地面上,刀身仍在微微震颤。

他双拳紧握,杀伐法则在拳锋上重新凝聚,准备以肉身继续战斗。

但徐寒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混沌法相在身后显化,万丈高的灰白色虚影一掌拍下,掌心六团混沌漩涡同时旋转,将白锋连人带法则全部笼罩在掌力之中。

归真境大成的混沌法相,掌心每一团混沌漩涡都蕴含着一种帝级本源的力量,虽然因果与归无尚未融入,但已融入的六种本源之力叠加在一起,已经足以正面镇压大帝初期的强者。

白锋在法相掌力的镇压下只觉得自己的杀伐法则如同被一座太古神山压在身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双拳上的杀伐法则在混沌本源的吞噬下迅速瓦解。

“认输。”白锋干脆利落地收起双拳,对着徐寒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白虎帝族战将礼,“能正面破开我的杀伐刀锋,还能将我的杀伐法则吞噬转化——你的混沌法则确实名不虚传。战天关,你通过了。问心关的护法尊者已在帝宫外殿等候,请随我来。”

演武场外,白虎帝族观战的战将们一片哗然。

没有人想到战天关会结束得这么快,更没有人想到白锋会主动认输。

但那些修为在大帝初期以上的长老们则看得更加透彻——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压低声音议论着徐寒混沌法相掌心那六团漩涡中蕴含的法则数量,以及他那枚混沌神格的真实品级。

问心关的试炼场设在杀伐帝宫的外殿。

殿宇由一整块暗白色的杀伐原石开凿而成,殿中没有任何陈设,只有地面上刻着一座极其复杂的古阵。

古阵的阵纹是暗红色的,那是杀伐帝宫历代护法尊者以自身杀伐法则精血刻画而成,专门用于拷问闯关者的道心——在阵中,任何虚伪、犹豫、恐惧都会被放大到极致。镇守问心关的护法尊者是一个身披暗红色长袍的老者,面容枯槁,双目却如同两柄锋利的匕首。

他的修为是神皇巅峰,但他身上那股杀伐之气比白锋更加深沉、更加内敛——那是经历了无数场生死搏杀后沉淀下来的杀伐本源,也是主持问心关超过万年、拷问过无数闯关者道心后积累下的法则威严。

“问心关的规矩很简单。”

老者的声音沙哑而尖锐,如同两块粗糙的砂石在互相摩擦,

“踏入此阵,阵中会出现你最深的恐惧、最大的遗憾、最不愿面对的过去。

一炷香时间内,你若能保持道心不碎,此关便算通过。若道心碎裂,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神魂受损。

小子,老夫看你胸中有暗伤未愈,劝你一句——道心拷问不是修为高就能扛过去的。若心中有结,越强的人越容易栽在这座阵里。”

徐寒没有犹豫,直接踏入阵中。

问心关的考验规则与他在帝灵之门考验中承受的混沌本源冲刷有些相似——都是对道心的拷问,但帝灵之门考验的是他对混沌之道的理解,而问心关拷问的是他整个修道生涯中所有的遗憾、恐惧与软肋。

他必须直面这些东西,将它们全部压在道心之下,才能通过此关。

暗红色的阵纹在他踏入的瞬间全部亮起,整个古阵化为一团翻涌的暗红色迷雾,将他的意识拖入道心拷问的最深处。

迷雾中浮现出第一幅画面。

仙灵大陆的毒瘴沼泽,刑天和刑地手持魔戟挡在他身后,混沌魔体在强敌的围攻下寸寸龟裂。

刑天转头对他咧嘴露出獠牙,喊了句“主上快走”,然后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撞入敌阵,再也没有回头。

那是已经发生的过去,是无法更改的既定事实——后来他在神灵大陆以混沌本源复活了刑天兄弟,但他们在下界为他断后的那一刻,是真实发生过的,是他修道生涯中第一个刻骨铭心的遗憾。

画面中传出一个声音,如同从他内心深处渗出:“你明知道他们会死,还是让他们断后。你的守护之道,从一开始就是以牺牲身边人为代价。”

“不是。”

徐寒平静回应,

“他们选择断后,是他们作为战将的荣耀。

我尊重他们的选择,也背负他们的牺牲走到今天。

守护不是替所有人做决定——是让每一个愿意追随我的人,都能为自己的信念而战。”

画面碎裂。

第二幅画面浮现——混沌城攻防战中,烈战被他的葬道一指点穿神格,在临死前露出了解脱的笑容。

烈战说“终于可以休息了”,说“战死沙场是战神的荣耀”。

画面中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杀了无数人,其中不乏值得尊敬的对手。

你的守护之道,脚下踩着多少尸骨?”

“我杀的人,每一个都是挡在我守护之路上的敌人。

烈战是敌人,我尊重他,也杀了他。

这不矛盾——守护必须有所取舍。”

画面再次碎裂。

第三幅、第四幅、第五幅画面接连涌现——遗弃之城中那些被他斩杀的神庭告密者,神庭宝库中被他亲手净化的天机老人残魂,神灵大陆那些在混沌城攻防战中战死的混沌卫们临终前的不甘眼神。

每一幅画面都伴随着尖锐的拷问,每一个拷问都在试图撕开他道心的防线。

但他始终平静以对,每一个回答都坚定如初。

直到最后一幅画面浮现。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场景。

一片混沌虚空中,八钟完整悬浮在他头顶,帝神之眼在他眉心处散发着温润而威严的光芒。他站在一座巨大的封印阵中央,阵外站着父亲、母亲、苏蝉、敖洄、白璃、夏禹——所有他珍视的人。

阵眼中心是一团正在疯狂挣扎的暗红色邪神真身,封印阵需要一个人留在阵眼中以自身全部本源为代价,将邪神真身永久封印。他正站在阵眼边缘,而母亲澜月已经先他一步踏入了阵眼。

蓝衣在封印阵的狂风中猎猎作响,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微笑,说了一句他听不见的话,然后整个人化作一道水蓝色的光芒,融入阵眼之中。

封印阵轰然闭合,邪神真身被彻底镇压,但阵眼中的母亲——永远消失了。

这是未来。

命运古神说过,炼化命运本源后他可能会在某些关键时刻看到不该看到的未来片段。这一幕不是过去,不是现在,而是命运长河向他展示的一种可能的未来。

但画面中的声音没有给他分辨的时间,那个声音如同从他自己心底最深处渗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痛:“这就是你的守护之道最终的结局。你守护不了所有人。你最想保护的人,终将为了守护你的理想而牺牲。你的道,注定是一场失败。”

徐寒沉默了很久。

就这一个画面,他无法像之前那样平静地回应。

因为画面中母亲踏入阵眼时的微笑太真实了,真实到他混沌神格深处那道水灵神力印记都在剧烈震颤。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暗红色的迷雾开始翻涌,阵纹上的光芒变得愈发刺目,道心拷问的力量趁着他沉默的间隙疯狂涌入,试图撕开他道心最后的防线。

就在这时,一道墨绿色的光芒从阵外注入他体内。那是苏蝉的生命法则。

她在阵外一直以虫皇生命法则感应着他的状态,当他道心出现剧烈波动时,她立刻将自己的生命之力以最温和的方式渡入阵中。

虫皇生命法则无法替他回答任何问题,也无法消解他面对这一幕时的真实动摇,但她要做的本就不是替他答题。

她只是在他最动摇的时候,让他知道外面有人在等他——有人在用全部的本源护着他,他不可以在这里倒下。

徐寒深吸一口气,墨绿色的生命之光在他周身缓缓流转,将那些翻涌的暗红色迷雾逼退了几分。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那幅画面中母亲化作水蓝色光芒消散的方向,开口时声音沙哑却重新恢复了那份不可动摇的坚定:“我的道是守护。

我从不认为我能守护所有人。但如果真有那一天——母亲选择踏入阵眼,我会尊重她的选择。

守护不是替她做决定,是让她在需要的时候,能放心地把背后交给我。”

话音落下,那幅画面轰然碎裂。

暗红色的古阵光芒渐渐暗淡,迷雾退去。问心关的护法老者站在阵外,枯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他主持问心关超过万年,见过无数闯关者在阵中崩溃——有人嚎啕大哭,有人跪地求饶,有人道心碎裂修为尽废。

能在最后一幅画面前站直身子、用发颤的声音把答案说完的人,万年来不超过三个。

“问心关,通过。”老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尊重,“因果关在杀伐帝宫正殿。老祖的一缕意志已在等你。去吧。”

杀伐帝宫的正殿比外殿更加朴素,殿中只有一座圆形石台,石台上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白色光球。

那光球是白帝以自身因果法则凝聚的一缕意志投影,不是分身,不是残魂,只是一道纯粹用于考验闯关者的法则意志。

当徐寒踏入正殿时,光球自动亮起,一道苍老而平和的声音从光球中传出。

“老夫在此守候万年,见过无数人踏过前面两关。

战天关考验战力,问心关考验道心,但这两关只是筛选——真正决定你有没有资格与老夫对话的,是因果关。

因果关的规矩很简单——回答老夫一个问题:你为何需要因果本源?”

徐寒沉默了三息。这三息中,他将所有的试探、所有的权衡、所有的话术全部从脑海中剔除。

白帝将因果法则修炼到了大帝后期,任何谎言、任何隐瞒、任何精心设计的措辞,在他的因果感知下都无所遁形。

面对一个能看清一切因果链条的古老存在,唯一的通关方式就是坦诚。

他从混沌空间中取出七块八钟碎片拼合的主钟,钟身上的八色光芒在殿中交织成一片璀璨的法则星图,只差魂之钟还空着最后一个嵌槽。

然后他展开混沌神格的全部气息——混沌创世神格的品级威压在殿中弥漫开来,灰白色的混沌之光将整座正殿照得亮如白昼。

八种帝级本源中他已集齐六种,只差因果与归无。

“晚辈需要因果本源,是为了凝练帝神之眼。

九种帝级本源缺一不可——混沌、寂灭、生命、轮回、创世、命运、时空、因果、归无。

前七种已集齐或已有获取途径,因果本源只有前辈一人能够提供。

凝练帝神之眼,是为了根除邪神真身亲自种下的诅咒,也是为了修复母亲碎裂万年的神核。

邪神诅咒在一个月内会再次发作,届时将是最终侵蚀。

帝神之眼是唯一的生路。

前辈若是愿意赐予因果本源,晚辈愿以任何等价的代价交换。

若前辈不愿意——晚辈会用葬道从前辈身上剥离因果本源。这不是威胁,是事实。”

白帝的意志光球在听完这番话后沉默了很久。

正殿中安静得只剩下混沌神格旋转时发出的微弱的法则共鸣声。

然后光球缓缓化作一道模糊的人形虚影,那是一个身披白色长袍的老者,面容苍老,身形佝偻,双目却如同两颗被岁月打磨过的杀伐星辰。

他在虚空中盘膝而坐,对着徐寒微微点头。

“坦诚。

老夫活了几万年,你是第一个在老夫面前直接说‘如果你不愿意我就动手抢’的人。”

白帝虚影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赞赏,

“混沌神族,难怪。

老夫在此闭关数万年,对外界的风云变幻并非一无所知。

帝族当年在禅族背后捅的那一刀,老夫全程没有参与——不是因为正义感,而是因为不屑。

老夫的杀伐因果只认因果链条本身,与那种背后偷袭的勾当格格不入。

你身上那股邪神诅咒的气息老夫已感应到,还有混沌大帝留下的守护本源,虫皇生命本源,命运古神的命运本源——能集齐这么多帝级本源,你确实有资格站在这里说话。”

“晚辈知道。所以晚辈来了——不是来复仇,是来求取因果本源。”徐寒不卑不亢。

白帝虚影看着他的眼睛,缓缓伸出一根手指,一道极细的白色光丝从指尖延伸出来,落在徐寒的混沌神格上。

徐寒没有抵抗——这是白帝在以因果法则直接读取他身上的因果链条。

片刻后白帝收回手指,微微颔首:“混沌大帝的继承者,禅族圣女的儿子,寂灭剑帝的儿子,命运古神的交易者——你的因果链条比老夫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复杂。

但你因果链条中没有对帝族的仇恨,只有守护。

混沌帝神诀的凝练之法你已拿到中卷,帝神之眼的核心是九种本源归一,你需要的因果本源,是杀伐因果中最纯粹的那一缕。

老夫可以给你。但有两个条件。”

“前辈请讲。”

“其一,因果本源不是老夫赐予你的,是你凭实力走到这里赢得的。

老夫会给你因果本源,但你要答应老夫——无论未来帝族与混沌神族之间的恩怨如何了结,你不因当年帝族的背叛而迁怒整个白虎帝族。

杀伐帝族从未参与对混沌大帝的偷袭,老夫可以以杀伐因果起誓。”白帝虚影的声音郑重而庄严。

“晚辈答应。”

徐寒这个回答没有任何犹豫,因为他本来就没有打算将帝族所有人一概而论。

“其二。”

白帝虚影的语气忽然变得极其严肃,

“天帝宫的位置,就在帝灵大陆最深处。

天帝本人的修为虽未突破古神,但他炼化了邪神之心,实力不能以普通大帝巅峰来衡量。

你要在他手中夺回魂之钟,同时从他身上剥离归无本源,这场战斗的凶险程度远超你的想象。

你不一定能活着走出天帝宫。

你要现在就去——你体内的诅咒只剩不到一个月的压制期。

但你若死在帝灵大陆,这份因果本源就白费了。”

“晚辈知道。”徐寒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但晚辈必须去。

魂之钟是八钟最后的碎片,归无是九种本源的最后一环。

两样东西都在天帝手中,这一战避无可避。

晚辈从下界一路杀到这里,从未因为打不过就放弃。”

白帝虚影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凝聚出一枚拳头大小的纯白色本源晶核。

晶核内部流转着极其精纯的杀伐因果法则——那因果法则不是普通的因果链条,而是将杀伐法则与因果法则融为一体的至高造诣。

晶核中隐约可以看到无数条极细的白色光丝在交织、碰撞、延伸,每一条光丝都是一条完整的杀伐因果链,它们同时承载着杀伐的果决与因果的必然,被白帝以大帝后期的修为亲手剥离出自身本源中最纯粹的一缕。

“这一缕因果本源跟随老夫数万年,见证了无数场杀伐,也见证了因果法则的运转规律。

今日交给你——不是因为你开出的条件,而是因为你能在老夫面前坦诚相对。

它在你手中,或能发挥出比老夫手中更大的价值。”

白帝虚影将因果本源晶核轻轻一推,白色光球穿过虚空,稳稳落在徐寒掌心。徐寒双手接过,郑重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