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整，清源城外。
八路军前指。
作为指挥车的一辆92b轮式步兵战车内，刘师长和邓政委同时低头看着腕上的荧光表盘。
秒针稳稳地划过12点，发出细微的“咔”一声。
两人相视一眼。
刘师长抓起面前的军用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沉稳有力：“各部队注意，我是刘师长。总攻开始！炮兵，开火！”
对讲机里传来一连串的回复。
“385旅收到！”
“386旅收到！”“新一旅收到！”
“新二旅收到！”
“新三旅收到！”
“炮兵收到！”
清源东南方向十二公里处，152毫米榴弹炮阵地上。
四十八门152毫米和122毫米榴弹炮分梯队一字排开，炮管指向清源县城方向。
每门炮旁边码放着成堆的炮弹箱，装填手已经打开了箱盖，露出黄澄澄的弹头。
炮兵团长周恒站在阵地中央的高地上，手里举着望远镜。
他放下望远镜，看了一眼手表，然后举起右手：“全群注意！目标，清源县城鬼子第59旅团阵地！榴弹，瞬发引信！全装药！四发急促射！放！”
各炮炮长重复着命令：“榴弹！瞬发引信！全装药！四发急促射！”
装填手抱起一发152毫米榴弹，塞进炮膛。
炮长关闭炮闩，瞄准手根据射表调整密位。
一切准备就绪，各炮长同时挥下右手：“放！”
四十八门炮同时怒吼。炮口喷出橘红色的火焰，巨大的后座力让炮架猛地向后一挫，尘土被震得飞扬起来。
炮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带着尖锐的啸叫声，飞向清源县城。
第一轮炮弹落在鬼子第59旅团的阵地上。
“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一片，火光冲天。
鬼子的前沿工事在爆炸中崩塌，沙袋被掀飞，铁丝网被炸断。
正在值班的哨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冲击波掀出去十几米远。
紧接着是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
四十八门炮以每分钟四发的速度倾泻着炮弹，整个清源县城东面变成了一片火海。
周恒举着高倍红外望远镜，观察着弹着点：“修正密位！延伸射击！目标，鬼子纵深阵地！”
炮长们迅速调整射角，装填手再次装弹。
第二轮齐射朝着鬼子阵地纵深延伸过去，炮弹落在营房和仓库区域，木质结构的营房被炸塌，仓库里的物资被引爆，火光冲天。
清源城北，榴弹炮阵地上。
四十八门152和122毫米榴弹炮正在对鬼子第60旅团驻地进行猛烈轰击。
炮兵副团长赵大勇站在阵地上，大声下达着命令：“全群注意！目标徐沟镇鬼子第60旅团！高爆弹！瞬发引信！全装药！急促射！放！”
炮弹落在徐沟镇的鬼子阵地上，营房被炸塌，车辆被炸毁，鬼子的士兵从睡梦中惊醒，光着脚往外跑，却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在地。
152炮群和122炮群持续轰击了整整十五分钟。
两个炮群共发射了超过三千发炮弹，鬼子的炮兵阵地、堡垒工事、营房仓库，大部分被摧毁。
清源县城内，鬼子第59旅团旅团部。
旅团长山田正一少将是被第一声爆炸震醒的。
他从床上滚下来，抓起军装往身上套，还没来得及系好扣子，第二发炮弹就在院墙外面爆炸了，窗户玻璃被震碎，碎片飞溅了一地。
参谋长中村正二大佐从隔壁跑进来，军装也没穿好，满脸惊恐：“旅团长！炮击！大规模炮击！是重型火炮！”
山田正一冲到窗边，外面的天空被火光映得通红，爆炸声此起彼伏，大地在颤抖。他抓起电话：“给我接第一大队！快！”
电话那头传来杂音，然后是第一大队大队长黑村的声音，很急促：“旅团长！我们遭到猛烈炮击！阵地前沿被摧毁了！营房也塌了！伤亡惨重！”
“有多少敌军？从哪个方向来的？”
“不知道！天太黑！到处都是爆炸！我们的前沿哨所全部失联了！”
山田正一摔下电话，又抓起另一部：“接炮兵阵地！立刻反击！”
炮兵阵地的电话通了，但那边传来的声音更加绝望：“旅团长！我们的山炮阵地被摧毁了！第一轮炮击就命中了我方阵地！大部分山炮和九二式步兵炮都被炸毁了！炮兵死伤惨重，已经丧失了战斗力！”
山田正一的脸色瞬间惨白。他转过身，看着中村浩二：“中村君，这不是游击队的袭扰。这是大规模进攻。”
中村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发抖：“旅团长，我建议立刻向师团部和第一军司令部求援。”
“求援？”
山田正一的声音有些发涩，“先组织防御！命令各大队，就地坚守，不许后退！”
徐沟镇，鬼子第60旅团驻地。
旅团长佐藤俊二少将被爆炸声惊醒时，第一反应是冲到了院子里。
他看到南面的天空被火光映得通红，炮弹的啸叫声和爆炸声连成一片。
参谋长木村一郎大佐从另一间屋子里跑出来，军帽都没来得及戴。
“旅团长！是炮击！大规模炮击！八格牙路，土八路哪里来的这么多重炮？情报部门是吃什么的？”
木村喊道。
佐藤俊二冲回屋里，抓起电话：“接师团部！快！”
电话接通了，第69师团师团长井上贞卫中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佐藤君，你那边情况如何？”
“师团长！我军遭到大规模炮击！清源和徐沟都在遭受轰炸！敌军火力极猛，我方的炮兵阵地已经被摧毁了！”
井上贞卫沉默了两秒：“我已经向第一军司令部报告了。你部务必坚守阵地，等待增援！”
“师团长，敌军还没有发起步兵进攻，但炮火如此猛烈，兵力规模可能远超我们的估计！”
“坚守阵地。”井上贞卫重复了一遍，“这是命令。”
“嗨”
电话挂断了。
佐藤俊二放下话筒，看着木村一郎：“木村君，命令各大队，就地防御。把预备队拉上去，填补缺口。”
就在这时，榴弹炮的轰击渐渐平息了。
爆炸声稀疏下来，最后归于沉寂。清源和徐沟的阵地上，到处是弹坑、废墟、燃烧的车辆和鬼子的尸体。
活着的人趴在弹坑里，耳朵还在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