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它,阴癸派谁还敢称“第一”?祝玉研?呵……怕是连跪着递茶都不配!
他仰天而立,仿佛已看见自己执掌魔门、号令群邪的那天……天命所归,舍我其谁!
齐勒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悔,彻骨的悔。
悔自己手贱,悔自己嘴快,悔自己脑子发昏,竟把这烫手山芋当宝贝捧出来,还邀他一起看……
边不负斜睨过来,眼神冷得像刀:“齐兄,该不会……想独吞吧?”
“怎、怎么会!”齐勒心头一跳,忙堆起笑,“边兄说笑了,我哪敢?”
笑得比哭还难看。
“太好了!你可得记清楚……是他被咱们俩联手逼得手忙脚乱,才仓皇逃窜,半道上把这本武典给弄丢了!刚才你也亲眼瞧见那小子的本事了,单打独斗?就凭你一个人,真能拿下他?”边不负话音未落,胳膊已往自己胸前一拍,脸上写满理所当然。
说起来倒也不算吹牛……方才那一战,确是两人拼尽全力才勉强撕开个口子,两败俱伤。但楚云舟心里门儿清:若真是一对一上来硬碰,反倒更棘手……边不负擅诡变,齐勒重沉猛,单挑一个,反而容易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我明白。”齐勒眼皮都没抬,语气平缓,“江湖规矩,见者有份。东西既是一起撞上的,自然一起看。先辨真假,再谈别的。”
“痛快!”边不负咧嘴一笑,眼珠子却早黏在了书脊上,“那小子不过天级修为,竟能跟咱俩周旋这么久,十有八九就是靠它!这可是学海压箱底的绝学,外人连名字都听不全!”
“我开了。”齐勒指尖抵住封面边缘,轻声提醒。
边不负喉结一滚,身子不由往前倾,目光死死锁住第一页……仿佛那纸页上刻着的不是字,是命。
就在封皮掀开寸许、墨痕初现的刹那……
一道凌厉指风直刺面门!
齐勒翻书的手猛地一翻,十成力道裹着掌劲,朝边不负心口轰去!他早算准这一刻:对方心神全系在书上,破绽就在呼吸之间。只要这一下得手,人一倒,武典归他,黑锅甩干净,谁也查不到他头上。
同门?情分?
呵……
那玩意儿能涨内力吗?能换宗师境吗?能比学主亲传的秘典还金贵?
他没料到的是……边不负也在等这个空档。
几乎同一息,边不负右掌如毒蛇出洞,斜劈齐勒颈侧!掌风未至,杀意已如冰锥刺骨。他根本没打算分,更不想留活口……消息一旦走漏,凌功绝那疯子提刀上门时,可不会问谁先动的手。
我的路,从来只容一人踏过去。
念头撞在一处,招式咬在一线。
“砰!”
双掌相交,气浪炸开,碎石激射,两人各自踉跄退开数步。齐勒手中仍攥着书册,可封皮早已被边不负趁乱撕下……他本想夺整本,奈何齐勒反应太快,最后只抢来一张残页,边角还沾着点墨渍。
“嗯!”
“哼!”
“你竟敢偷袭我?无耻小人!”齐勒胸口起伏,嗓音发紧,倒像是受了天大委屈。
“无耻?”边不负冷笑一声,袍袖一振,“你刚才是不是也抬着手、瞄着我后心?少废话!把书交出来,我给你留个全尸!”
“就凭你?”齐勒左肩衣襟裂开一道口子,血丝渗出,可脚下却稳如磐石,掌心已悄然蓄起一团暗劲,“试试看啊……”
边不负瞳孔一缩,正欲凝神提气,忽见齐勒右掌骤然下压,“嘭”地拍向地面!尘土暴起如幕,遮天蔽日。下一瞬,齐勒已挟起齐云飞,借着烟尘掩护,几个起落便没了踪影。
边不负拔腿欲追,耳畔却已传来杂沓脚步与喧哗人声……
“那边动静不对!快去看看!”
“莫不是又打起来了?”
“快快快,别让好东西被人捡了去!”
他脸色一沉,狠狠啐了一口,转身闪入林间暗处。等一众武林人士赶到时,地上只剩几具僵冷尸身、几滩未干血迹,连根羽毛都没多出一根。
围杀溃散,魔门高手如潮水退去,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仿佛从未发生。
墨家内院,楚云舟扶着雪倾城刚踏进垂花门,陈清平已率一队墨者迎上前来。众人迅速布防,内院各处哨位加派双岗,连檐角飞鸟掠过都要被盯上三息。萧别痕也已赶到,左臂缠着绷带,神色略显疲惫……对方压根没把他当主目标,只是虚晃几招牵制,他挨了一记余波,伤得不重。
众目睽睽之下,陈清平拱手一揖,腰弯得极深:“方才护卫失当,致使先生与雪姑娘负伤,陈某愧对所托,实在无颜以对。”
他原以为只是收拾几个跳梁小丑,哪知转眼冒出两个宗师级人物。虽将人击退,可楚云舟身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痕,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心上。
“陈先生言重了。”楚云舟摆摆手,刚想宽慰两句,话头却突然顿住……他面色骤变,左手慌忙在衣襟、袖袋、腰囊里来回摸索,动作越来越急,“糟了!我……我落了样东西!就在方才打斗的地方!”
“现在回去?”陈清平一怔。
“就是现在!”楚云舟声音都绷紧了。
“好!你们守好内院,我陪先生走一趟!”陈清平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一众墨者面面相觑……没人知道丢的是什么,可看楚云舟额角沁汗、指尖发颤的样子,那东西,怕是比命还烫手。
不多时,陈清平已带着人折返。内院墨者见是他,才齐齐松了口气。
墨心痕第一个迎上前,低声问道:“先生,可寻回了?”
楚云舟缓缓摇头,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没有。”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哑,“那里已经围满了人,我亲自问过,都说没看见什么书。陈先生也亮了墨家名号,最早赶去的几拨人,也都一口咬定……什么都没拾到。”
陈清平叹了口气,没接话。墨家在江湖上素有威信,他私下找熟人反复探问,依旧一无所获。唯一的可能,只剩一个……
那本书,早在混战中,就被当场的魔门中人拿走了。
楚云舟沉默片刻,忽然抬头:“我还得再去一趟。”
墨心痕眸光微闪。她跟楚云舟打过不少交道,却极少见他这般失态,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她略一迟疑,终是开口,声音轻而稳:“先生,敢问……您丢的,究竟是何物?”
“一本书……一本跟儒家有关的书。”楚云舟略一沉吟,只给出这么一句笼统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