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楚云舟率众人离店启程。
半日之间，穿四城、越一郡。
刚出郡界牌坊，破空声骤起……
嗖！嗖！嗖！
六道寒光自两侧屋脊劈落，直取咽喉、心口、后颈。
“留手！”楚云舟喝道。
剑出鞘，格开两道；王道尸煞双臂横扫，余下四道尽数撞在煞气凝成的黑障之上，嗡鸣震耳。
人影落地，围成一圈。六个铁面头盔人，甲胄齐整，刀未归鞘。
楚云舟打量一圈，点头：“来得快，还带了帮手。谨慎，不像莽夫。换作寻常四名一流，早躺下了。”
他侧头吩咐：“王道，全拿下。别伤筋骨。”
王道应声而动，三息之内，六人已被卸腕缚肘，跪地不能起。
“王道，毒九阴，铁箱仙，先退。”
三人拱手，转身离去。
楚云舟缓步上前，摘下斗笠，露出面容。
“你们之中，有谁认得我？”
四人膝盖一沉，单膝触地：“属下拜见馆主！”
另两人僵立原地，喉结微动，未跪。
楚云舟目光扫过：“以后动手前，先试底细。不是所有‘一流’，都经得起一剑。”
“是。”六人低头。
他又道：“装作失手，藏几天。对外称任务失败，撤回待命。”稍顿，“我许久未见阎王，正好借你们，把他引出来。”
“明白！”
楚云舟挥袖，六人起身，抱拳退入巷口，身影迅速隐没。
一行人再行不过两城，伏击又至。
仍是阎王殿的人，这次来了九个。
消息传得真快……刚败，再调，再扑。
可九人依旧被拦在三丈外，连楚云舟衣角都没沾上。
“先天境还是缺。”楚云舟收剑入鞘，对王道道，“回去把那两个山匪头目交给苏鹏。练两年，该能顶用。”
马蹄再起，车轮碾过青石路，青山郡三字旗楼已在前方十里。
忽地……
轰！
一道气机如雷贯顶，凌厉锁住楚云舟眉心。
紧随其后，七道破空声撕裂长空，寒光如电，分袭七处要害。
楚云舟剑锋斜挑，迎向最先一道：“哦？先天境出手了。”
王道尸煞仰天长啸，煞气翻涌成龙形，轰然撞向来人。
铮！铮！铮！
金铁交击之声，密如骤雨。
金铁相撞，楚云舟一剑逼退两人。
王道尸煞则拳风裂空，震得那名先天高手连退数步，又迫得两名一流高手踉跄后撤。
蹬、蹬、蹬、蹬、蹬……
五道黑影齐齐顿住，立在楚云舟身前三丈，黑巾覆面，刀锋垂地。
“你们不是阎王殿的杀手。”楚云舟声音平直，目光扫过五人面孔。
阎王殿杀手，必戴铁箱仙所铸的玄铁面具。眼前五人，脸上只有粗布黑巾。
不是阎王殿的人。
他抬眼，问：“你们不是阎王殿的杀手？”
“哈！”那名先天境界的杀手手腕一翻，长刀在指间旋了半圈，刀刃映着月光泛冷，“阎王殿？也配跟我们一刀阁比？”
楚云舟眉峰微压：“一刀阁……黑道第一势力。谁给你们下的令？”
他们自黄泉门宝藏脱身之后，便隐去行迹，未露身份，未结仇怨。按理，不该招来一刀阁追杀。
“没人下令。”那人嗤笑一声，刀尖轻点地面，“就想看看，阎王殿接连失手的人，到底值不值得我们出手。”
楚云舟神色沉下。
原来如此。拿他试刀，踩着阎王殿扬名。
“王道，动手。”
话音未落，长剑出鞘。三尺青锋破空而起，寒光一线，直取左侧一名一流杀手咽喉。
那先天杀手见状怒喝，刀势如雷劈落，先天气机轰然压至，空气似凝成铁壁，连楚云舟衣角都滞了一瞬。
就在刀锋将至刹那……
王道尸煞一步踏前，拳出无声，煞气骤聚成龙形，挟风雷之势撞向那人胸膛。
先天杀手瞳孔一缩，刀势硬生生偏转，全力格挡。
楚云舟手腕一抖，剑势不变，只略偏三分，剑尖已没入左侧杀手右臂筋络。
噗！
血线飙出。
断臂落地。
他足尖点地，身形斜掠，剑光连闪，如柳枝拂水，不沾不滞，却次次精准削在关节处。
噗、噗、噗……
三声闷响，另三名一流杀手右臂齐齐离体，腕骨断裂，血涌如注。
楚云舟袖口微振，无形丝线疾射而出，缠上四人残肢断脉，真气抽吸如潮。
不等血势稍缓，剑光再起，四颗头颅应声滚落。
这边刚收剑。
那边王道尸煞已单手扣住那先天杀手颈侧，五指未收，对方喉骨未碎，却已动弹不得。
楚云舟走近，开口：“说说一刀阁。”
话音刚落……
“咳！”
那人喉头一鼓，黑血喷溅，身子一软，栽倒在地，嘴角黑沫未干，气息已绝。
楚云舟静默两息。
能令先天境杀手不问缘由、服毒即死，这把刀，比传闻更硬。
他转身，朝青山城方向抬了抬下巴：“走。”
夜色渐浓，官道空旷。
一行人刚至青山城外，前方路中，已立着一道黑衣人影。负手而立，不言不动。
毒九阴当即喝问：“何人拦路？”
回答他的，是一柄飞刀。
嗖……
白光破夜，快得不见轨迹，只余一线雪亮。
不是偷袭，亦非暗算，是明明白白、堂堂正正的一刀。
楚云舟脊背微绷。
强。远超他所练的问情飞刀。
这一刀，已近神意。
他不及细想，虎豹雷音骤起，大龙象神功催至极境，长剑横斩，迎向那抹雪光。
铮……！
金铁交迸，火星迸射，剑身嗡鸣不止，虎口微麻。
飞刀斜飞入林，钉入树干，尾羽犹颤。
黑衣人身影一闪，已至楚云舟身前，单膝触地，抱拳垂首：
“属下苏鹏，拜见馆主。馆主神功精进，属下望尘莫及。”
玄铁面具遮面，声音低沉，正是阎王。
“好，好，好。你的阎王飞刀，已到了这等地步……先天之下，确可称无敌。”楚云舟点头，语气平实。
“全赖馆主传功。”苏鹏抱拳，声音沉稳。
“不必多言。回武馆。”楚云舟转身迈步，几人随即入城，直返武馆。
稍作歇息，楚云舟召苏鹏至房中。
“阎王殿何时铺满云州？”
“一月之内。”
“放手去办。我拨两名先天仆从给你，调教成可用之人。”
“等阎王殿立稳云州，再添十名先天，助你一统黑道武林。”
“十二名先天？”苏鹏抬眼，“馆主所言，可算数？”
“算数。”
“好！有此十二人，一刀阁便不敢再明面狙杀我殿中人。”
“狙杀？”楚云舟眉峰微压，“他们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