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药王谷谷主——毒手药王。
“徒儿拜见师尊。”小药王垂首躬身。
“嗯。”老者抬眼，嗓音低沉，“那位阴家主，什么来路？”
“回师尊，嘴很严，没问出什么。”小药王摇头，“不过弟子认得他早年模样——江湖上叫‘毒九阴’，当年被神威府追杀，销声匿迹多年。”
“如今摇身成了阴家家主，身边还跟着几个能压住步子、稳得住气的帮手。”
“毒九阴……毒九阴……”老者默念两遍，忽然轻笑一声，“该是你父亲留下的种。”
“阴家那一场大火，我以为烧尽了。没想到，火里还煨着一颗活种。”
“黄泉遗藏的图，可在他身上？”
“他亮明身份来药王谷，到底图什么？”
老者目光沉静，手指无意识摩挲书页边角。
“是想学他爹，把药王谷吞下去？还是……打算拉我一道，去找那地方？”
他顿了顿，转向小药王：“峰儿，你先稳住他们几天。暗地里再试几回口风，尤其盯紧‘黄泉’两个字。”
“是。”小药王领命退下。
老者重新低头，书页未翻，目光却已落进远处。
药王谷，东厢客房。
楚云舟几人的屋子已收拾妥当。稍作歇息后，他将所有人召至自己房中。
“这几日，睁着眼睡觉。”他声音不高，但句句落地，“药王谷的毒，不是闹着玩的。你们别离我三步以外——我解得快，可别人倒下了，再好的解药也来不及。”
众人点头。
“动手只有一击。”楚云舟扫过每张脸，“谷主不出面，谁都不许动。乱了章法，满盘皆输。”
这次借的是毒九阴的名头，走的是明面强压的路子。硬吃药王谷，就得先掐住它的咽喉——谷主。
只有拿下他，底下人才会松劲，阵脚才会乱。
“毒九阴，”他看向对方，“小药王再来问，你一个字都别多说。”
不能露底。
一露，药王谷的毒就不是下在茶水里，而是埋在门槛下、悬在梁上、渗在空气里。
他和王道不怕，可其他人不是铁打的。
折一个，战力削一层；折两个，整局就崩。
“明白。”毒九阴颔首。
此后数日，小药王隔日设宴，或邀游药圃，或同观炼丹，话里话外绕着阴家、绕着旧事、绕着“近来江湖不太平”。
毒九阴始终守口如瓶，只谈天气、药性、家常旧闻，其余一概含糊带过。
终于，议事厅传来消息：谷主愿见。
楚云舟眸光一闪，抬手在颈侧比了个短促手势。
一行人随小药王穿廊过院，步入议事厅。
正中檀木高座上，端坐一位白发老者，袍袖宽大，指节粗厚，膝上搭着半卷药经。
毒九阴上前一步，抱拳垂首：“在下毒九阴，阴家现任家主，特来拜会谷主。”
楚云舟几人静立两侧，齐齐一揖，未发一言。
“阴家主不必多礼。”谷主抬手，话音干脆，“您来药王谷，所为何事？”
“实话说，是为先父遗愿。”毒九阴缓缓开口。
谷主眉峰微压：“令尊遗愿？”
“药王谷本属黄泉门，阴家乃黄泉门直系血脉——按理，咱们原是一脉。”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此番前来，是请药王谷归入阴家，合力建设黄泉门，重振云州第一门声势。”
“重振黄泉门？”谷主轻笑两声，摇头，“阴家主志向不小。可黄泉门覆灭那日，药王谷便已自立门户。”
“重建？谈何容易。这提议，恕难应允。”
毒九阴眼底一敛：“谷主顾虑什么？”
“钱与力。”谷主直截了当，“阴家主眼下既无财力，也无战力，拿什么撑起黄泉门？”
毒九阴唇角微扬：“战力，若谷主点头，药王谷便是主干。”
他忽而压低声音：“至于钱财——我知黄泉遗藏确切所在。”
“当真？”谷主脱口而出，神色骤然绷紧。
“动手！”
楚云舟厉喝出口。
王道尸煞瞬时暴起，胸前三道大灭绝剑气破空激射；羽无尘身如流光抢前，灭绝意境裹着一道炽白剑气，直取谷主咽喉。
嗖——嗖——嗖——嗤！
四道剑气撕裂空气，快得只余残影。
谷主瞳孔骤缩，身形猛退，双掌翻飞，黑浓罡气轰然凝成一堵厚墙，横亘身前。
轰！轰！轰！轰！
四声炸响连成一片。
剑气撞上毒罡，竟未即刻溃散，而是刺穿墙体之后，骤然滞涩、黯淡，表面浮起蛛网般的裂纹。
谷主再出四掌，掌劲裹毒，硬撼四道剑气。
嘭！嘭！嘭！嘭！
气浪翻滚，碎石迸溅。他连退七步，靴底在青砖上犁出四道焦痕，才堪堪站稳。
“你们是谁？！”他嗓音发沉。
他没料到，毒九阴身边几个随从，竟能联手打出这等杀招——分明早有图谋。
“来收药王谷的人。”羽无尘冷声接话，剑尖再亮寒光。
王道尸煞双臂齐震，煞气奔涌，两条墨色蛟龙咆哮腾空，挟风雷之势扑去。
谷主咬牙，真气狂涌，迎着二人正面硬接。
毒雾翻涌，剑影纵横，三人已缠斗成一团。
楚云舟站在侧后，目光未离战局。方才那轮突袭，竟被谷主以毒罡层层消解——剑气穿透之后，威能折损近半。
“毒神功……果然蚀骨销魂。”他低声自语，指尖微凉。
这一仗，不会轻松。
药王谷占地广、长老众，此处动静早已惊动内外。再拖下去，援兵必至。
“封厅！守四门！不放一人进出——护住尸煞与羽无尘！”楚云舟语速极快。
众人领命，转身疾出，脚步踏得地板震颤。
楚云舟旋即转头，盯住小药王。
刀出鞘，寒光一闪。
他身形已至小药王面前，刀锋劈落，如断山岳。
小药王指节一弹，白雾炸开，腥气扑面；随即五指成钩，撕风抓来。
雾中带毒。
楚云舟不避不挡，心念一动，冰魄天蚕蛊应声而动，周身霎时凝起一层霜气，毒雾触之即散。
黑芒长刀斩势不变，直劈中宫。
铛！
爪刀交击，火星迸射。小药王指骨剧震，虎口崩裂，一缕血线甩上梁柱。
“你没中毒？！”他失声。
楚云舟不答，刀势回转，斜肩再劈。
噗——
左臂外侧添新创，皮肉翻卷。
小药王踉跄后撤，脸上血色尽褪。
楚云舟欺身再进，第三刀劈下。
噗！
右腿膝盖外侧溅血，筋膜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