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战牵扯太广：魔门埋伏的先天高手、不知深浅的一流好手、甚至还有未露面的暗桩……胜负之数，真如雾中观花。
他所能做的，唯有一路护住这些师弟，一个都不能少。
约莫一顿饭工夫后，队伍停在断魂山脚下。
山势狰狞，毒瘴翻涌，层层叠叠裹着山腰；山顶黑压压一片，全是蓄势待发的土匪精锐，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
楚云舟抬手止步，命弟子原地戒备，静候长老们前来汇合。
不多时——
十几道身影自远山疾掠而来，衣袂破风，须臾落定于前。
正是飞仙剑派诸位长老。
他们早于崖顶望见楚云舟率众而至，便即刻动身接应。
“拜见诸位长老！”众弟子齐声抱拳，声震林野。
“见过诸位长老！”楚云舟亦躬身行礼。
方长老侧过脸去，眼皮都未抬一下——五莽神拳被楚云舟所得一事，至今仍如芒在背。
杜长老却朗声一笑：“楚云舟，你可算到了！那两个魔门先天根本不入套，我们在山坳里白蹲了十几天。”
“可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胡长老接口道。此人乃那位胡长老胞弟，亦是先天境。
殷长老踏前半步，沉声道：“人既到齐，那就动手。”
“该动了！”
“早该动了！”
“快些吧，骨头都等酥了！”
几位长老纷纷应和。
殷长老随即分派：“老身与秦婆婆联手缠住一名先天罡气境；方长老、杜长老、胡长老三人合力牵制另一名；余下长老，各自盯死一流高手——诸位可有异议？”
“妥！”
“就依此策！”
“杀上断魂山，清妖荡魔！”
话音未落，群雄眼中已是寒光迸射。
断魂山顶。
紫衣女子独立崖边，长袖猎猎，裙裾翻飞。
鬼老与断魂山主分立左右，身后七道身影肃然静立，皆是一流高手。
她目光如刃，扫向山下密布的飞仙剑派阵列，声音冷而沉：“鬼老，敌情可探明？”
鬼老垂首，嗓音沙哑：“回圣女，老朽察觉五道先天气息……但亦难保有人敛息藏锋，隐而未现。”
“五道？”她眉峰骤然一压。
单靠鬼老一人，绝难扛住五名先天围攻。
这绝非她愿见之局。
她眸光一转，落在断魂山主脸上：“萧公子，当真不肯出战？”
断魂山主垂首低语：“禀圣女，箫公子说……魂叔会出手助阵。但若要他亲临，须得您答应随他返程。”
“随他回去？休想。”
她冷笑一声，袖角猛然一甩：“有魂老出手，足矣。我还不屑求他！”
她目光一扫，朝断魂山主沉声道：“断魂，土匪精锐交由你调度，务必击垮飞仙剑派那帮弟子，听清楚了？”
“遵命！”
断魂山主抱拳应下，快步走向山腰列阵的精锐，迅速布阵点将。
“鬼老，你去截住对方先天高手；我亲率七名神莲卫，迎战他们的一流战力！”紫衣女子语调清冷，却字字如钉。
“是！”
鬼老颔首，袖袍一振，人已化作一道灰影，倏忽不见。
…………
断魂山下。
殷长老的安排，众长老无人置喙。
方长老、杜长老、胡长老三人联手，拖住一名先天罡气境高手，绰绰有余。
至于殷长老与楚长老联手牵制另一人？更是稳如磐石。
江湖上提起这两位，谁不挑眉赞一句“神仙侠侣”？
“殷楚双侠”四字，不是虚名——早年他们曾联手硬撼先天罡气境强者，并将其重创败退，战绩赫赫，至今仍被茶馆酒肆反复传诵。
众长老自然信得过。
“诸位，动手！”殷长老声落如钟。
“我来开路！”
杜长老朗声应喝，真气奔涌而起，双掌轻托，整座断魂山翻涌的黑雾竟如潮退般缓缓抬升，雾障尽散，山路豁然洞开。
“前路已清，弟子速进！”他再喝。
“得令！”
楚云舟当即领命，中气十足地吼出号令：
“全军列阵——冲锋！”
“冲锋！冲锋！”
霎时间，千百弟子齐声怒啸，铁甲铿锵，步伐如雷，势如决堤之洪，悍然扑向山腰。
众长老怔在原地，一时失语。
何时起，内门弟子竟有了这般森严军纪？这般凛冽杀气？这般摧山裂岳的冲势？
怕是……离不开楚云舟这几日日夜督训吧！
众人心里暗叹，对这年轻人，再不敢轻看半分。
“这群小崽子，骨头都硬起来了！诸位，莫让晚辈抢了风头——走，杀上山去，把魔道贼子连根拔起！”胡长老笑骂着，足尖点地，身形已掠上陡坡。
“对！杀上去！”
“不错，荡尽妖氛！”
众长老纷纷应和，纵身而起，衣袂破空之声接连响起。
唰！唰！唰！
人影掠动，长老们转眼越过剿匪队，穿雾而过，直抵山腰。
“魔道鼠辈，还不滚出来受死？！”方长老一声断喝，双拳暴轰而出，磅礴真气裹挟劲风，狠狠砸向土匪精锐阵列。
“哼！自寻死路！”
一声阴冷笑响未落，两只干瘪手掌凭空探出，瞬间凝成一对紫黑色巨爪，毒息蒸腾，爪影一合，便将方长老的真气捏得寸寸崩碎。
话音未落，鬼老已如鬼魅贴身而至，十指撕裂空气，直取方长老咽喉。
“且慢！”
胡长老横空杀到，身似流光，长剑出鞘如银河倾泻，剑锋直劈鬼老爪罡。
“还有我！”
杜长老剑随声至，剑尖狂颤，风雨之势尽蕴其中，漫天剑气如骤雨密织，封死鬼老所有退路。
轰！轰！轰！
三道身影瞬间绞作一团，气浪翻滚，碎石激射。
就在此刻，一道鹰钩鼻老者悄然现身，足不沾尘，恍若幽魂，手中长剑寒芒暴涨，似要劈开天幕，剑罡呼啸，直刺三位长老后心。
“你的对手，是我。”
楚长老冷声吐字，长剑出鞘如冰河乍裂，寒光凛冽，剑势如万载玄冰倾塌，迎面压向那鹰钩鼻老者。
吟——！
剑鸣裂空，殷长老紧随而至，剑身金芒炽盛，宛若烈日跃出云海，人剑合一，与楚长老并肩而立，双剑齐出，锋芒交汇，直斩敌首。
轰！轰！轰！
刷刷刷……！
真气与罡气激烈对撞，炸响如雷，沙石乱溅。先天高手们交手的余波，在四周卷起狂暴的先天风暴，天色骤暗，山摇地动。
另一边，一流高手们也已短兵相接，刀光剑影瞬息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