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看向剪秋,“最近,多派些人盯着阿哥所,看看他都与哪些人往来,下学后都在做些什么,本宫要知道,他这突然的‘长进’,究竟是从何而来。”
“是,奴婢明白。”剪秋连忙应下。
皇后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只是看着袅袅升起的热气,眼神晦暗不明。
弘时的转变,让她感到一丝不安。
她一直将弘时视为可以掌控的棋子,所以才敢肆意的对后宫其他妃嫔和她们的子嗣下手。
可如果这颗棋子有了自己的想法,甚至想要脱离她的掌控,那结果……可不是她想要的。
“还有,”
皇后放下茶盏,语气变得严厉,“齐妃那边,让人盯紧些,告诉她,安分守己,才能保得长久富贵,若是敢有异心,或者被旁人当了枪使,本宫可保不了她。”
“奴婢这就去传话。”剪秋领命退下。
殿内只剩下皇后一人,她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弘时这颗棋,她必须牢牢抓在手中,绝不能让他成为别人的助力,更不能让他成为自己的隐患。
而另一边,离开景仁宫,弘时的眉头就微微皱起。
皇后的态度有些耐人寻味,看似是关心,实则处处透着警告。
她显然已经注意到了自己的“异常”,也在暗中观察着自己。
看来,自己这次在御书房的表现,确实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统子,皇后这是什么意思?纯粹是敲打我,还是另有所图?”弘时在心中问道。
系统哼了一声:“还能什么意思?怕你小子翅膀硬了,威胁到她的地位,或者说,威胁到她未来的‘期望’。”
“不过,她倒是提醒了你一句实话,这后宫和前朝,盘根错节,你现在根基未稳,确实不宜太过张扬。”
弘时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系统说得对,树大招风,他确实需要谨慎。
毕竟,皇后可不见得愿意看见他的上进。
“走吧,回阿哥所。”
弘时对小禄子说道,脚步坚定。
季峥那边,也该尽快让他行动起来了。
就在等待季峥那边的行动的时候,弘时再次被雍正考校功课了。
这次是一篇策论。
那篇策论,是关于“吏治民生”的,他缓缓念出其中一段:“‘为政之道,在于得人。吏治清明,则民生自安,民生安,则天下稳。’”
“此论虽无甚新意,却也切中要害,你且说说,如何方能‘得人’?又如何确保‘吏治清明’?”
这问题看似寻常,实则包罗甚广,既考学识,也考对时政的见解。
弘时略一沉吟,他知道,此时不可再像从前那般敷衍,也不可锋芒毕露,引来不必要的猜忌。他定了定神,缓缓道来:“回皇阿玛,儿臣以为,‘得人’首重德行与才干,需广开言路,不拘一格选拔贤才,不仅要看其文韬武略,更要观其心术品行,是否真正心系百姓,忠于朝廷。”
“至于‘吏治清明’,则需有法可依,有规可循,赏罚分明,对清廉正直者予以褒奖提拔,对贪赃枉法者则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同时,亦需加强监察,使官员权力在阳光下运行,不敢有丝毫懈怠与贪腐之心。”
他的回答条理清晰,言辞恳切,虽无惊世骇俗之论,却也中规中矩,颇有几分见地。
雍正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但随即又问道:“说得轻巧,如今官场积弊甚深,贪墨之风时有发生,你有何具体良策?”
弘时心中暗道,来了,这才是关键。
他不敢贸然提出过于激进的改革措施,只拣稳妥且易于施行的说道:“儿臣以为,除了严惩贪腐,更应从源头抓起。”
“譬如,官员的考核制度需更加严格细致,不仅考核政绩,更要考核其操守。”
“同时,可鼓励百姓监督,若有官员劣迹,允许百姓逐级上告,朝廷需及时彻查,不使冤案错案发生。”
雍正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弘时的回答,不卑不亢,既显示了他的思考,又没有逾越一个皇子应有的分寸。
他想起从前那个脑子蠢笨、学业原地踏步的弘时,再看眼前这个沉稳对答的儿子,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若是弘时能够早些开窍多好,白白浪费了那许多年的时间。
“嗯,”雍正放下策论,语气缓和了些许,“你能有此见解,看来确实是用心了。”
“只是,纸上谈兵终觉浅,日后还需多观察,多思考,将所学所悟用于实践,方能真正有所成。”
“儿臣谨记皇阿玛教诲。”弘时再次躬身。
离开御书房,弘时额上沁出一层薄汗。
刚才的对答,看似平静,实则每一句话都需仔细斟酌,稍有不慎,便可能引来猜忌。
雍正的心思深沉如海,他虽得到了一丝赞许,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也是头一次以这样的角色面对雍正,其中压力自然不小。
回到阿哥所,弘时立刻屏退左右,独自在书房中踱步。
雍正的考校,既是机会,也是试探。
他能感觉到,自己在皇阿玛心中的分量,似乎正在悄然改变。
“统子,刚才我应对得如何?”弘时在心中问道。
系统沉默片刻,道:“中规中矩,既展现了你的进步,又没有过分张扬,算是稳妥。”
“不过,雍正显然对你的转变仍有疑虑,不过雍正一向不喜怪力乱神,所以他至今也未曾往那方面想过。”
“就目前来看,他更多的是觉得你只是开窍晚些。”
弘时点点头,这样的话是最好的。
“季淮那边,可有消息?”弘时又问。
季淮手下有他暗中培养的人手,如今已探入江南官场,负责为他收集信息,同时也在暗中推动一些他计划中的事情。
“暂时还没有,江南官场复杂,他行事需格外小心,不过,他传来消息,说李卫在江南推行新政,手段强硬,触动了不少地方士绅的利益,已经有人开始暗中抵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