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脸上泛起红晕，轻轻捶了下沈父：“就你会操心。”
方梨回头，看到这一幕，也跟着笑了起来。
等到天彻底黑了下来，厨房里的汤圆也煮好了，沈子安端着热气腾腾的汤圆上桌，一家六口齐齐围坐在一起。
沈老爷子夹起一个汤圆，率先笑着开口：“来，尝尝今年的第一口汤圆。”
大家纷纷动筷，屋里弥漫着汤圆的香甜。
方梨咬了一口枣泥馅的汤圆，甜糯的馅料在口中散开，她满足地眯起眼，有些忍不住的感叹：“太好吃了。”
沈子安看着她的模样，也跟着笑着点头：“好吃就多吃点，不够还有。”
方梨先是点头，然后反应过来抬眼瞪他：“我又不是猪，吃不了那么多。”
“我倒希望你是猪。”
“沈子安，你找打是不是！”
“哈哈哈.....”
”.......”
两人自认为很小声的互动其实尽数都落在在场的人眼里，大家笑而不语的看着他们，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暖意。
沈老太太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笑着嗔怪沈子安：“你这孩子，就会逗阿梨，女孩子家哪能这么说。”
话里虽有责备，眼神却软得像汤圆的糯米皮，看向方梨时更是添了几分疼惜。
“小梨别理他，咱们爱吃多少吃多少，不够奶奶再给你煮。”
方梨脸颊一红，连忙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汤圆，小声应道：“谢谢奶奶，够吃的。”
刚才的娇嗔气劲早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烘得烟消云散，耳尖却悄悄泛了红。
沈子安挑眉，也不反驳，反而夹了一个芝麻馅的汤圆放进方梨碗里：“奶奶都发话了，多吃一个，这个芝麻馅的也好吃，你试试。”
他语气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的事，全然不顾方才还在和人斗嘴。
方梨抬头瞪他，却还是乖乖把汤圆咬了一小口。
滚烫的芝麻馅裹着甜香在舌尖化开，比枣泥馅多了几分醇厚，她眼睛亮了亮，又忍不住多咬了一大口。
沈子安看着她鼓囊囊的腮帮子，像只偷吃到甜食的小松鼠，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顺手拿起桌上的温水递过去：“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别烫着。”
“嗯，你也吃。”
“好。”
沈老爷子看着眼前和睦的一幕，端起桌上的茶杯，笑着说：“好，好，一家人团圆，比什么都好，来，咱们都吃，汤圆要趁热吃，日子也要趁热过才有意思。”
屋里的笑声更浓了，汤圆的甜香裹着暖意，漫过每个人的心头。
窗外的夜色渐深，月光洒在窗棂上，映着满桌的团圆，也映着这一家人眼底藏不住的幸福。
方梨咬着甜糯的汤圆，看着身边温柔笑着的沈子安，看着满桌其乐融融的沈家人，忽然觉得，此时此刻，这就是最圆满的时光......
自从方父方母离世后，她似乎已经很久没享受过来自“家人”的温暖了。
虽然前两年沈子安一直在她身边陪着她，可这种感觉是不一样的，不管未来怎么样，此刻此刻，方梨觉得她是无比安心的。
她忍不住侧头看了看坐在自己身侧的男人，目光温柔，神情专注。
“怎么了？”察觉到她眼神的沈子安第一时间轻声询问道。
方梨摇摇头：“真好。”
“什么？”沈子安不解的反问。
方梨却不再说了：“没什么。”
“.....怎么还卖关子？”
方梨只是笑，不再理会。
过完二十九，很快就到了大年三十。
华国人格外注重这顿团圆夜的年夜饭，所以哪怕沈父平日里公务繁忙，脚不沾家，在新年这几天也硬是挤出了三天时间，推掉所有应酬，安安心心陪着家人。
一大早，沈家的厨房就热闹了起来。
沈老太太挽着袖子，带着沈母在厨房里忙活，洗菜、切肉、调馅料，动作娴熟利落，哪怕是方梨这个外道人，看着也觉得沈老太太的厨艺一定十分厉害。
而沈老爷子则坐在客厅里，和沈父闲聊着家常，他们手里头都拿着菜和蒜头，一边择菜一边抬头叮嘱厨房的人注意安全。
大家都忙忙碌碌，反倒是方梨，站在客厅中央，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她想上前搭把手，可看着沈母和沈老太太默契的配合，刀工娴熟地处理着食材，又怕自己笨手笨脚帮了倒忙，连择菜都犹豫着不敢上前。
她自小跟着父母生活，父母工作忙时她多是吃外卖或简单煮点速食，这般大阵仗的年夜饭准备，于她而言实在陌生。
沈子安将她眼底的局促尽收眼底，放下手里刚收拾好的春联，快步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愣着干什么？一会帮我扶梯子吧，我一会打算去贴春联。”
方梨愣了愣，随即松了口气，眼底的犹豫散去大半，轻轻点头：“好。”
比起在厨房面对生疏的食材，扶梯子贴春联显然更让她安心，至少不会担心添乱，还能实实在在帮上忙。
沈子安看穿她的释然，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转身去储物间搬梯子。
“等我把东西备齐，咱们先贴大门的，再贴阳台和书房的。”
客厅里，沈老爷子闻言抬头，仔细叮嘱：“一会慢点搬，梯子放稳了，别让阿梨跟着受累。”
沈父也附和：“春联要贴正了，左右对齐，新年讨个好彩头。”
沈子安无所谓的摆摆手，十分敷衍的回应：“知道知道，我都贴多少年了，这活早熟了。”
老爷子瞪了他一眼：“你这孩子，越说越毛躁，往年贴的就歪歪扭扭，今年有阿梨在，可别丢人！”
说着还冲方梨招呼：“阿梨你帮着盯着点，他做事总是这样发，毛手毛脚的.......”
方梨忍不住弯了弯眼，乖巧应道：“好，爷爷，我帮您看着。”
不一会儿，沈子安就把梯子和春联都搬了出来。
他先把梯子稳稳地靠在大门旁，然后才开始手脚配合的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