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跟他也就见过……一次……呃，两次，对他不是很熟。”陈工支支吾吾的回答道。
“没事，你就直接凭感觉说就行。”吴粦微笑着给了陈工一个鼓励。
“嗯……”陈工观察了一下吴粦的表情，犹豫了一下，选择实话实说，“贾xx这个人呢，感觉说话很虚，他不仅对产品质量和交货期都不敢做出保证，而且对很多职权之内的事情也不敢拍板，像是折扣、型号替换，甚至……甚至……连回扣的比例都说不清楚……”
陈工咬咬牙，把不能和甲方提到的“回扣”也说了出来，算是彻底豁出去了。
“……给我的印象呢，就是这个人虽然挂着销售经理的名头，可是自己本身没有任何的权力，连产品知识都掌握不好。”
“哦？”吴粦貌似来了兴趣，“做一个品牌销售，他怎么会掌握不好自家的产品知识？”
陈工回忆了一下说道：“之前我想过把c3改为c1，于是就问贾xx，对应A1b1的c1这个档次，应该选哪个系列？结果他竟然不能第一时间回答出来，我以为可能是c1这个档次的系列太多，所以他一时之间也不确定，于是我把A1b1确定下来的型号挑了一个告诉他，让他替换成一个c1的型号给我。可他竟然拿着手机打开选型App都选不出来！最后还是打电话去问了产品经理才报给我一个c1的型号。”
“呵呵……”吴粦不屑一笑，微微摇了摇头，突然有一种“原来自己那么牛逼”的自豪感。要知道，当初跑项目的时候，不管合资还是国产，所有市面上常见的知名品牌，他都知道怎么同档次替换，甚至每个品牌、每个系列的优劣他都一清二楚。
“吴总……”陈工说完话之后，就有点忐忑地看着吴粦，连茶都顾不上喝。
吴粦淡定地喝了一杯茶，这才开口说道：“陈工，有一件事需要你帮个忙。”
“吴总尽管吩咐。”陈工见到正事终于来了，双手放在膝盖上，端端正正地坐直了身体。
“这批材料，我会用d牌，到了采购节点的时候，我会给你一个电话，你从他那里采购就行……”吴粦停顿了一下。
听到这，陈工微微张嘴，欲言又止，点点头。
吴粦笑笑，继续说道：“我欠这个人一个人情，再说，他给的价格也合适，所以也就不需要再去比价什么了。给谁赚不是赚？当然，如果到时候这个人还向你推介别的材料，只要质量和品牌在合理范围内，你都可以做主。那些回扣就当做你的酬劳了。”
陈工忙不迭地解释：“吴总，我肯定一分钱不赚，把价格压到最低！”
吴粦摆摆手：“没必要。这么说吧，那个人也不可能让你赚差价，他肯定是最低价给你，然后再去向公司申请额外的返利给你。这是两笔不同的资金，就算你不拿，这些钱也不可能作为折扣降下来。你只要做到第一时间把货款付过去就行了。”
陈工连连点头：“是，我明白。那我回去就改品牌……”
“不不，不用改，这还不是正事。”吴粦再次打断了陈工的话，“品牌还是这么写。反正这个项目和Ab两个品牌的业务员都没关系，你只要稍假辞色，对方就不会再来纠缠，也就不浪费他们的时间和精力了……”
“是，我明白。”
“……贾xx你可以继续给他点希望，他请你吃饭你就去，他给你礼物你就拿……”
“呃……”
“这是我同意的。刘总也在这听着，必要的时候，她会给你作证。”
陈工看到美艳的刘靓对着他笑着点头，心脏就像过山车似的，刚放下就又跳到嗓子眼了。
吴粦继续说：“你可以跟贾xx暗示，你们双方可以合作，但是，他的级别不够，让他背后的人来。那么，估计他就会让一个叫做孙xx的副总来找你。”
陈工点头，表示听清楚了，虽然他内心还不是很明白吴粦的意图。
“孙xx来找你，那么肯定会有一系列的商务招待，你别拒绝，该吃吃，该玩玩，该拿就拿……”
陈工点头，不过，貌似瞄到刘靓的手在吴粦背后有个小动作，呃……非礼勿视。
“但是，从开始接触孙xx开始，我要你把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录下来，无论是对话还是电话……”
陈工倒吸了一口冷气，原来这才是目的？
“他约你出去的时候，你发个信息给刘总，她会安排人去拍照取证。”
陈工目瞪口呆地看着吴粦：这么大仇恨吗？
“等到证据收集完全，刘总会把这件事公布出来，然后你就拿着录音自证清白，接着就没你什么事了。怎么样？能做到吗？”
陈工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这事没法做啊！虽然是甲方要求这么做，可是毕竟是私下接触供应商，这事一旦传出去，自己的名声就没了啊！虽然供应商宴请采购方是明面上的潜规则，可有没有被捅出来，完全就是两码事啊！
看到陈工没表态，吴粦笑着问：“你可以现在考虑一下。如果有顾虑，没关系，我可以让你们公司换个人来做。”
言下之意，陈工做不到的话，吴粦就要对方公司换个总工了。
陈工怕了，为难的说：“吴总，您的吩咐，我不是做不来，但是……这一旦传出来……我……”
“哦？你是担心最后会牵扯到你是吗？”吴粦眉头一扬。
陈工确实有这顾虑，可是他不敢说啊！
“那倒不会……吴总处心……呃……安排了这么多，肯定不是针对我这个小角色。不过，一旦被同行知道我主动曝光这种潜规则，以后在行业内就没法混了啊。”陈工一咬牙，干脆把话都说明白了。
吴粦伸手拍了拍陈工的肩膀：“放心。我们肯定不会对你追责，甚至还会让你继续负责这个项目，那么，大家就会知道，你是无责的。”
“可是……”陈工张嘴又想说什么，又被吴粦打断。
“我清楚你的顾虑。我还可以给你一份oFFER。麟妍广场建成后，我们会成立一个部门，专门负责全场设备的维修、保养、更换，这些材料你都熟，所以，如果你愿意，我想聘请你来当这个部门主管，直接对刘总负责。薪酬就按照你现在的水平再加10%，奖金肯定不比你现在的低。”
陈工一听，意动了，心里对比了一下，不过想到如果算上灰色收入，这个工资又好像差了点。
见到陈工在纠结，对这一行了解颇深的吴粦知道对方在纠结什么，于是继续说道：“当然，这个职位有点浪费你手里那么多证书。我还可以向你承诺，只要不影响到麟妍广场的运营，你可以在别的公司挂职。”
这也算是行业常态，很多人考了一些特殊证书，就是为了同时可以在多个项目上挂职，实际上这些人去都没去过工地现场。
陈工两眼冒光地看着吴粦，明显就要答应了，可还是没马上表态。
吴粦会意，转头对刘靓说：“靓女，你一会就起草一份oFFER给陈工，入职时间……就限定在项目落成后的一年内吧。”
“好的。”刘靓点点头，可是纤手却伸到吴粦背后，又掐了他一下：要死啊！当着外人的面称呼她的昵称！
吴粦“忽略”了刘靓的小动作，对着陈工说：“陈工，这下，没有后顾之忧了吧？只要你继续负责这个项目，然后入职麟妍，行业内的人自然就知道是我的意思。”
陈工连忙点头：“谢谢吴总！您这件事情，我肯定尽力做得完美，不让外人知道是您的意思。”
吴粦不以为然地摇摇手：“前期尽力就行，后期让人知道是我的指使也无所谓。我不是那种报仇还不敢表露身份、怕别人知道的人，我要报仇，那就肯定得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就是针对某人进行报复，这样才能震住那些宵小，免得那些小人总是自以为是的来给我添乱。”
“明白！吴总您真是霸气！”陈工心里有点慌，他认为吴粦其实暗地里是在警告他。
吴粦看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发现出不去，于是对刘靓说：“靓女，你把桌子上那份报价拿来。”
刘靓看到吴粦不知悔改，直接翻了个白眼，不过还是“听话”地去把办公桌上的一份文件拿了过来，递给吴粦。
吴粦接过后，马上转给陈工：“陈工，这是一份d品牌的报价。你回去审一下，看看有没有选型错误或者参数不合适的地方。”
陈工双手接过后，点点头：“好的，吴总。我审核过后，会做一份报告给您。”
“嗯，尽快吧。也差不多到采购节点了。”吴粦对着陈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陈工会意，马上说道：“那吴总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了，你先去忙吧，有事就找刘总帮你解决，包括一些发票。”
“明白。那吴总、刘总，我就先走了。”陈工微微欠身，然后站起来就开门离开了。
目送陈工走远，刘靓这才做嗔怒状，大力拍了一下吴粦的上臂：“要死啊你！当着别人的面叫我靓女！”
吴粦配合着搓了几下挨打的地方，一脸委屈地说：“怎么有错吗？难道你不靓？”
“狡辩！”刘靓伸手朝下，该拍为掐。
吴粦连忙抓住她的爪子，一本正经地说：“端庄！你现在是堂堂的总经理，动手动脚的成何体统！”
刘靓俏脸一红，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办公室，发现没人注意，这才红着脸抽回手……突然觉得有点太过刻意，又迅速拍了一下吴粦的背部，这才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
吴粦也配合着做了一个痛苦的表情。
刘靓继续冲茶，语气温柔，略带着担忧和关心地问道：“你这么做，不怕破坏你的名声？”
吴粦靠在座位上，理直气壮的说，嗤笑一声：“怕什么？一味的妥协和隐藏自己的利爪才会壮大敌人的胆量，只有适当的亮剑才能让敌人恐惧，也才能让敌人变成朋友。以直报怨，以德报德！对吧？这样才能念头通达地生活下去。老祖宗说得好，广积粮缓称王！实力不够的时候，该忍就得忍。实力足够了，那就无需再忍！用这几年的网络词语，就是，穷则独善其身，富则火力覆盖！”
刘靓被逗乐了，笑着拍了拍吴粦：“歪理。”
吴粦这种追求“光明正大”和“念头通达”的做事方法，虽然限制了他的发展上限，可是却能收获真正的友谊，并有效减少来自外部的敌意。
就像吴粦每次都毫无保留地向外人分享自己宝贵的成功经验，固然会让人觉得他很傻，可却不会引起小人的嫉恨，从而不会莫名其妙地多了几个敌人出来。
刘靓也是在和吴粦接触一段时间后，才发现这个说话嗓音大，笑声洪亮的大只佬，原来真的不是故作爽朗，而是真正的豪迈大方！因为他对外部无所求，有恩必报，所以，他才无所顾忌！
反过来说，吴粦为了可以享受“无所顾忌”的舒适感，每个决定都选择“无愧于心”的一种做事方法。
之前还有个“地下恋情”的软肋，自从官宣之后，吴粦的心态就明显比以前开朗多了，特别是在面对外界的时候——以前总怕有记者突然问道恋情问题，然后就得撒谎，念头就不顺畅了。
看着眼前阳光开朗的吴粦，刘靓脸上的爱意愈发浓郁……
……
事情也按照吴粦设想的进行。
陈工延续之前的态度，在贾xx再次邀请他吃饭时，直接对贾xx说明要找更高级别的高层洽谈时，贾xx也没疑心，直接找来了孙xx。
毕竟，他一直以来就是这么做，每个项目都不敢做主，最后都得把孙xx叫出来拍板。
也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装傻，被孙xx这么控制着客户，也毫无反抗之心。
孙xx先是和陈工在办公室见了一面，然后发信息约陈工晚上吃饭面谈……第一次见面，只能吃饭加深了解；第二次，就是吃饭、夜总会……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