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啧啧……”
无鳞说这话时,舌头在嘴唇上舔了一圈,仿佛在回味着鲜美的滋味。
那一脸陶醉的表情配上他那副骷髅般的外貌,说不出的瘆人。
鳞人国主听到“黑白色的小鳞人”这几个字,眉头微微一皱。
他当然记得那个小鳞人。
黑白战体。
十大鳞人体之一。
资质之高,被许多人视为未来的国主之材。
结果被这个无鳞的家伙给吃掉了。
鳞人国主权衡了一下利弊。
他心中准备答应这个无鳞鳞人。
资质再高,没有成长起来,就没有意义的。
几百年的岁月中,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
无数资质惊艳的天才,纷纷陨落。
无论是派遣君主级暗中保护,还是放任其自然成长,都有极高的夭折风险。
反倒是那些资质稍逊一筹的由于基数够大,最终活下来的人反而更多。
所以他最终沉默了。
没有否认。
便是默许。
默许无鳞在事成之后,可以在指定范围内,自选两个鳞人作为额外的报酬。
一尊战将作为主食,两个有潜力的年轻鳞人作为开胃的点心。
这不算什么慷慨的价码,但也足够让这个被饿了数百年的疯子心满意足了。
不过,有几位鳞人是绝对不能动的。
水晶鳞人便是其中之一。
那是整个黑沼鳞人国的未来,是十大鳞人体中极为罕见的绝对防御型体质,未来一旦成长到君主级,便是镇压一国气运的擎天之柱。
无鳞若是敢打他的主意,国主不惜翻脸也会阻止。
至于另外一个……
说到了天才,他不由想起了最近从黑沼试炼场传来的一个消息。
水晶鳞人败了。
败给了一位黄金鳞人。
击败十大鳞人体,又觉醒了十大鳞人血脉。
这种事情极为罕见。
但……
鳞人国主看了一眼这个无鳞鳞人,若有所思。
……
三四日后。
一支完全由顶尖鳞人组成的核心队伍在黑沼国都的中央广场上集结。
这支队伍的规模不过数十人。
但其中每一位都是战将级以上的顶尖战力。
甚至不少还是君主级的存在。
数十位顶尖强者站在一起,仅仅是周身自然散发出的气血之力,便让广场上空的云层都被冲散殆尽,方圆数里内的空气都变得黏稠了起来。
队伍的正中心,是一辆特殊的战车。
那战车通体由某种漆黑的黑玉打造,车轮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战车四周被黑布覆盖,将车内的景象遮得严严实实。
唯一能感知到的,是从黑布缝隙中丝丝缕缕渗出的寒气。
散发着一股直刺骨髓的阴冷。
此行,关乎整个黑沼鳞人国命运。
排产极大。
几乎所有鳞人都来送行。
毕方,太古凶禽,火行之极。
若不能将其猎杀,待其突破七祭,本源之火大成之日,整个黑沼流域都将沦为其食粮。
反之,若能成功猎杀,则毕方一身的精血与本源之火便是足以让鳞人国主实力暴涨一大截。
在未来突破七祭也未尝不可能。
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广场上密密麻麻挤满了鳞人,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尽头。
从黑沼国各处赶来的鳞人们挤在一起,只为一睹这支最强猎杀队伍的出征风采。
金瞳江等新生一代的鳞人也站在送行的队伍中。
作为黑沼试炼场中最顶尖的新秀,金瞳江等人被特意安排在广场最近前的位置。
这是国主亲自吩咐的。
国主想让这些未来的希望亲眼看一看,什么才是鳞人一族真正的顶尖战力。
啪!
啪啪!啪啪啪…
当队伍走过送行人群时,一位位鳞人甩动尾巴,厚重的鳞尾拍打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啪啪声。
以尾击地,以鳞相鸣!
这是鳞人一族最庄重的礼仪。
每一次拍打,都代表着对勇士的最高敬意。
声音从广场最前方开始响起,如同涟漪般迅速扩散,很快便汇成了一片震耳欲聋的尾击声浪。
即便是最桀骜不驯的肉瘤鳞人也没例外。
他站在金瞳江不远处,粗壮的尾巴高高扬起,重重落下。
响声甚至比周围的鳞人都要响上几分。
队伍缓缓行进,很快便走到了金瞳江等人所在的近前位置。
金瞳江终于看清了那位走在队伍最前方的鳞人国主的模样。
身高千丈,巍峨如山脉。
即便是以鳞人的标准来衡量,他的体型也庞大得令人窒息。
一首,六臂,三目。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的脊背。
三条巨大的背鳍平行分布在他身后,从左至右分别泛着青、赤、紫三色神光。
如同三道极光嵌在了他的脊背上。
而怪异的,还是他的尾巴。
那是一条半折的尾巴。
整条尾巴从中段开始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折弯下去。
断口处的鳞甲早已愈合,却留下了一道永远无法抹去的折痕。
使得那条本该威武雄壮的巨尾看起来像是那些在浅水中被大鱼咬折了尾巴的小鱼一样,格格不入。
一国之主,一条折尾。
这个组合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但广场上数千鳞人看向那条折尾的目光中,没有半分轻视。
因为所有鳞人都知道,那条尾巴是在哪一场战役中折断的,又是为了什么而折断的。
国主走到金瞳江等人近前时,似乎想起了什么,庞大的身躯转了过来,六条手臂中最小的一条从身侧探出,伸到了金瞳江面前。
暗金色的指尖轻轻捏了捏金瞳江的双臂。
“吾黑沼鳞儿!”
“不错,力气不小。”
他松开手指,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
“希望你能长成我鳞国,最坚硬的一片鳞。”
此言一出,送行方阵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国主亲口说出这样的话,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鼓励了,而是将金瞳江视作了整个黑沼鳞人国的未来栋梁。
周围的鳞人们纷纷将目光投向那个通体金色的年轻鳞人。
目光中有羡慕、有嫉妒、有惊讶。
金瞳江挥了挥尾鳍,以鳞人的方式接受了这份期许。
就在他抬起头的那一刻
忽听哗的一声。
战车上那块严密覆盖的黑布,不知何时被掀开了一角。
一张恐怖的脸孔从黑布缝隙中探了出来。
那张脸枯瘦如柴,整张脸几乎只剩下一层干巴巴的皮贴在颅骨上。
“嘿嘿嘿!”
“鳞儿!”
“什么鳞儿!?”
“他没有鳞,他没有鳞片的!!!……哈哈哈哈,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