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猴子想起平时在东皇面前指手画脚的样子，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幸好东皇没跟她计较。
幸好。
备战区里，同样一片寂静。
齐天站在最前面，双手抱胸，目光紧紧盯着废墟。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有欣慰，还有一丝隐隐的战意。
“有意思。”
空星哲张着嘴，他刚才还在美滋滋地算着自己赢了多少，现在那些金币全被他攥在手心里，一动不动。
“这……这也太猛了吧？”他结结巴巴地说，“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东皇吗？”
小九宸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东皇，眼神闪烁。
她一直知道东皇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
那个雷法附魔，那个引动天雷的剑招……如果换成自己，能接下吗？
她不确定。
凌风凡和无敌暴怒小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他们刚才在台上打得轰轰烈烈，但跟眼前这一幕比起来，简直像是过家家。
“幸好……”无敌暴怒小龙喃喃道，“幸好我的比赛已经打完了。”
凌风凡点点头，深有同感。
而在备战区最角落的位置，千月依旧独自坐着。
但他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废墟中的东皇。
眉头紧皱。
手指微微收紧。
东皇。
这个Id，被他牢牢记住了。
如果有一天对上这个人……
能赢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个人，值得他认真对待。
竞技台上空，光屏闪烁着，似乎在等待什么。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东皇和墨林依然躺在地上，谁也没有站起来。
不是不想站，是真的站不起来了。
两人的体力、魔力、精神，都已经彻底耗尽。现在没死，已经算是运气好了。
终于，系统公告响起——
【由于竞技台损毁严重，本场比赛将由裁判判定胜负。】
【判定中……】
观战席上再次沸腾。
“判定？怎么判定？”
“谁赢？东皇还是墨林？”
“肯定是东皇！他那个雷法太猛了！”
“放屁！墨林的毁天灭地也猛啊！两个人明明平手！”
“平手怎么算？都晋级？”
“怎么可能！晋级赛只能进一个！”
竞技场上空的光屏闪烁着，所有人都在等。
可等了很久，光屏上的文字还在“判定中”，一动不动。
观战席上渐渐开始有人不耐烦了。
“怎么回事？判定要这么久？”
“系统不会又崩了吧？”
“别啊！我还等着看结果呢！我押了东皇三十个金币！”
“我押了墨林二十个！比你还急！”
“别吵了别吵了，再等等。”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光屏依然没有变化。
有人开始嘀咕：“系统不会真的崩了吧？竞技场不是单独运行的吗？”
“谁知道呢？这破游戏现在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要不咱们先撤吧？估计一时半会儿判不出来了。”
“撤什么撤？钱还没拿到呢！你钱多不在乎，我可就指着这把翻身了！”
争论声越来越大，整个观战席乱成一锅粥。
废墟中央，东皇和墨林依然躺在碎石堆里。
两个人都是大字型摊开，仰面朝天，大口喘着气。
别说站起来了，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喂……”墨林沙哑着嗓子，“你说系统是不是把咱俩忘了？”
东皇有气无力地扯了扯嘴角：“可能吧……反正我是不想动了，爱判不判。”
“我也是……让我躺着吧……”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你说咱俩是不是全服最惨的？”墨林问。
“怎么惨了？”
“打了半天，竞技台都炸了，结果系统不判了。”
东皇想了想：“那确实挺惨的。”
又过了半分钟，光屏终于有了变化。
【判定中……判定中……判定中……】
那行字闪了又闪，闪了又闪，闪得所有人都心慌。
终于，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光屏上的文字终于变了。
【系统判定：由于竞技台损坏，东皇与墨林同时跌落竞技台，判定双方同时淘汰。】
【本场比赛，无晋级者。】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盯着那行字，盯着那行字上的每一个字，反复看了三遍。
“？？？”
“什么玩意儿？？？”
“同时淘汰？？？”
“晋级赛还能两个人都淘汰的？？？”
“我第一次听说！真的是第一次听说！”
“不是，那晋级赛的名额怎么办？六强变五强？”
“这也太离谱了吧！”
观战席上炸开了锅，骂声、质疑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但很快，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浮出水面。
“等等！”有人猛地站起来，“如果两个人都淘汰了，那我下注的钱怎么算？！”
这句话瞬间激起千层浪。
“对啊！我押了东皇赢！现在他输了，我的钱呢？”
“我押的墨林！也输了！”
“可是两个人都淘汰了，这算谁赢？谁输？”
“系统不会把钱全吞了吧？”
“它敢！”
话音未落，所有人的系统界面同时弹出一条消息。
【投注结算通知：本场比赛双方均被淘汰，无胜者。根据投注规则，所有押注视为无效，投注金币不予返还。】
观战席安静了整整三秒，然后又炸锅了！
“卧槽——！！！”
“系统你不要脸！！！”
“凭什么不返钱？！！”
“两个人都淘汰了，那就是都没有赢！按规则就是通吃！”
“什么狗屁规则！老子不认！”
“退钱！退钱！退钱！”
咒骂声如潮水般涌来，震得整个竞技场都在嗡嗡作响。
有人气得直跺脚，有人抱着头蹲在地上哀嚎。
“我三十个金币啊！攒了很久的！”
“我才惨！六十个！全副身家！”
“系统你个王八蛋！老子跟你没完！”
“你跟他没完有什么用？他又不跟你打！”
“……”
观战席上哀鸿遍野，几乎所有人都在骂。
几乎。
因为在黑暗阵营的备战区里，有一个人，此刻正在拼命忍笑。
空星哲。
他低着头，双手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
旁边的凌风凡瞥了他一眼：“你怎么了？”
“没……没事……”空星哲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带着明显的颤抖，“我就是……就是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大家都输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他在笑。
他快笑疯了。
别人下注都是买谁赢，可他空星哲是什么人？他是能把“薅羊毛”三个字刻在脑门上的人！
当所有人都纠结在“东皇赢还是墨林赢”的时候，他想的是我投一个人输了呢？
于是，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觉得离谱的决定——下注买双方都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