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头颅把脑袋伸过来，在齐天的附近嗅了嗅，“你身上怎么有令人作呕的味道？”
齐天一愣，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胳膊，又嗅了嗅衣领，什么都没闻出来。
“什么味道？”他狐疑地看着刀疤，“我怎么闻不到？”
刀疤那张狰狞的狗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三分嫌弃，三分厌恶，还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警惕。
“一些被驱赶的家伙的味道。”它顿了顿，“还有那群伪君子们的味道。”
齐天瞬间明白了。
“伪君子们”自然是指光明阵营的人。刀疤这鼻子，简直比雷达还灵。
不过转念一想，芬里尔好歹是地狱三头犬，狗鼻子好使不是很正常吗？
“因为我在来之前，刚杀了一个光明阵营的家伙。”齐天面不改色心不跳，张嘴就来。
反正他确实在竞技场里干掉过光明阵营的人，这话也不算撒谎——只是稍微模糊了一下时间和地点而已。
暴怒那颗头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好样的小家伙！”它咧嘴大笑，那笑容配合满口獠牙，说不出的狰狞。
“多日不见，你成长了很多嘛！都学会杀那群伪君子了！”
齐天嘴角抽了抽。
他斜眼瞥了一眼芬里尔头顶的等级——30级。
再看看自己——41级。
一个30级的狗头，管自己叫“小家伙”？
算了，看在这货确实比自己大的份上，忍了。
他收回目光，正准备说什么，余光忽然瞥见队伍前方另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骑士——不对，是骷髅战马。那匹马通体雪白，但没有任何皮肉，只有骨架，眼眶里跳动着绿色幽冷的火焰。
马背上的骑士同样是一身黑色盔甲，面目被头盔罩得严严实实。
盔甲外面罩着一件暗红色的戴帽长衫，长衫下摆随风飘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挂在背上的兵器，那是一把巨大的镰刀，刀身泛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齐天的目光扫过对方头顶的等级和名字，瞳孔骤然收缩。
【瘟疫骑士·瑟里耶克】——70级！
天启四骑士中的另一个！
齐天倒吸一口凉气。
他见过饥荒骑士布劳缪克斯，也就知道天启四骑士的恐怖。
但眼前这位，比布劳缪克斯同样恐怖的存在。
而且那身装扮、那把镰刀、那种沉默中透出的压迫感，简直让人喘不过气来。
更让他在意的是，瑟里耶克身后空无一人。
他没有骑士团。
就在这时，瑟里耶克似乎注意到了齐天的目光。
他缓缓转过头，头盔下隐约可见两点幽绿的火焰在跳动。
“你身上……”他的声音沙哑，像从坟墓深处传来，“有饥荒的味道。”
齐天：“……”
很好，又一个狗鼻子。
他干咳一声，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说“对，饥荒骑士布劳缪克斯在我那里！”
“走吧，别耽误时间。”中间那刀疤头瞥了瑟里耶克一眼，然后对着全军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黑暗军团继续前进。
齐天骑着雪原狼王，跟在芬里尔另一侧。
他刻意和瑟里耶克保持远一点的距离，不是害怕，是那家伙身上的气息实在太压抑了，待久了浑身不舒服。
反倒是滑头那颗头，一路上喋喋不休，嘴就没停过。
“嘿，小家伙，你居然搞定了饥荒骑士？布劳缪克斯那娘们儿居然肯给你打工？你是怎么做到的？”
“听说你小子当上城主了？可以啊，混得不错嘛！”
“你那个导师索菲亚怎么样了？还活着吗？什么？那女人也变成巫妖了？而且还是那么好看……”
“闭嘴吧你！”暴怒那颗头实在受不了了，一口咬在滑头的脖子上，“吵死了！”
“嗷——！你咬我干什么！”
两颗头扭打在一起，中间的刀疤一脸生无可恋，干脆闭上眼睛装死。
齐天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点想笑。
这三颗头，简直是三个性格迥异的兄弟。滑头话痨，暴怒暴躁，刀疤沉稳。
凑在一起，比看相声还热闹。
“刀疤。”齐天忽然开口。
中间那颗头睁开眼，看向他。
“瘟疫骑士没有骑士团吗？”齐天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刀疤沉默了一秒，然后缓缓开口：“瘟疫和死亡是没有骑士团的。只有饥荒和战争有。”
它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往事。
“天启四骑士，各有各的职责。饥荒和战争需要军队，因为他们要征服，要掠夺。但瘟疫和死亡……”
刀疤的语气变得有些复杂，“他们不需要。瘟疫所到之处，活人变成死人。死亡降临之处，一切归于虚无。他们自己，就是一支军队。”
齐天听得背后发凉。
不需要军队？
自己就是一支军队？
他忍不住又瞥了一眼那个沉默的瘟疫骑士。
瑟里耶克依然骑在骷髅战马上，一动不动，像是雕塑。
但那把巨大的镰刀，在散发着不祥之气。
“那他现在……”齐天斟酌着问，“是听你的？”
刀疤咧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得意。
“小家伙，你以为我索尔.芬里尔是谁？”它说，“我们可是地狱三头犬，黑暗军团的先锋官！”
齐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看来黑暗阵营的内部关系，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他忽然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赶紧开口：“对了，我有重要情报。光明阵营的圣教廷第三军团和王国骑兵联军已经出发了，至少两万人，正朝边境进军。”
此言一出，芬里尔的三颗头齐刷刷转向他。
六只眼睛，六道目光，全部聚焦在齐天身上。
“此言当真？”刀疤沉声问。
“千真万确。”齐天点头，“我的人亲眼看见的。领头的叫什么劳伦斯·圣，还有迪亚·斯科特，还有个……什么圣女。”
刀疤沉默了三秒。
然后它转过头，看向一旁的瘟疫骑士。
“瑟里耶克。”
那个沉默的骑士抬起头。
“你先行一步。”刀疤说，“去阻挡他们一阵。”
瑟里耶克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他勒紧缰绳，骷髅战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瞬间消失在暮色中。
齐天看得目瞪口呆。
一个70级的Npc，就这么听一个30级的地狱三头犬的话？
而且说走就走，连个“好的”都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