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掉了?”
“对。当场击毙。但据说,他身上的核心芯片,被一个路人捡走了。”
“路人?”
“亚裔,疑似龙国人。”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格拉乔夫笑了:“有意思。星条国的人杀了自己的人,然后把东西送到了龙国人手里。这剧本,编剧都不敢这么写。”
“这不是玩笑。”伊万诺夫说,“如果龙国人拿到了那些数据——”
“那又怎样?”格拉乔夫打断他,“他们能造出室温超导体吗?他们有配套的工业体系吗?他们有人才吗?”
“他们有林舟。”谢尔盖耶夫淡淡地说。
这个名字一出,会议室里安静了。
林舟。龙国的“鲲鹏”之父,“天梯”计划的总设计师。一个能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疯子。
“林舟再厉害,也不可能凭空变出东西来。”格拉乔夫说,“室温超导材料,星条国搞了十年都没搞出来。他林舟凭什么?”
“凭他手里现在有了数据。”谢尔盖耶夫说。
格拉乔夫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总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他开口了:“谢尔盖耶夫,你觉得这是个机会?”
“是的,总统先生。”谢尔盖耶夫说,“星条国自毁长城,把自家的科学家逼成了叛逃者。现在,他们的核心技术流落在外。这对我们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什么机会?”
“用他们的技术,武装我们的‘铁拳’。”
“铁拳”计划,是北极熊的最高机密。一个旨在重建苏联时期战略威慑能力的庞大工程。但由于技术和资金的限制,这个计划一直进展缓慢。
“如果我们能得到那些数据——”谢尔盖耶夫继续说,“室温超导技术,可以让我们的潜艇静音性能提升一个数量级。脑机接口,可以让我们的战斗机飞行员反应速度提高三倍。质量衰减器——”
“质量衰减器是科幻小说。”伊万诺夫打断他。
“星条国已经在实验室里实现了。”谢尔盖耶夫说,“我们的情报人员确认过。虽然还处于原型阶段,但原理已经验证了。”
伊万诺夫沉默了。
总统放下茶杯:“那个芯片,现在在哪?”
“在龙国留学生手里。”谢尔盖耶夫说,“我们的人正在追踪他。”
“能找到吗?”
“能。但需要时间。”
“时间不多。”总统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星条国丢了东西,一定会拼命找。龙国人拿到了东西,一定会拼命保。我们夹在中间——”
他转过身,看着会议室里的人:“我们要做的,是在他们两家分出胜负之前,把东西拿到手。”
“怎么做?”格拉乔夫问。
总统没有直接回答。他看向谢尔盖耶夫:“我们的人在瑞士,有多少?”
“七个。都是精锐。”
“够吗?”
“不够的话,可以从柏林调人。”
“调。”总统说,“不惜一切代价,找到那个留学生,拿到芯片。”
“明白。”
“还有——”总统停顿了一下,“如果龙国人先找到了他——”
“怎么样?”
“那就让他们找不到。”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谢尔盖耶夫点了点头:“明白。”
苏黎世,老城区。
刘洋蹲在一栋居民楼的楼道里,大口喘气。他的心脏跳得飞快,手心全是汗,双腿在发抖。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个钛合金小东西,拇指大小,沉甸甸的,上面刻着一串编号:pRJ-017-Ic-003。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
但他知道,为了这个东西,刚才有人死了。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他面前,脑袋被子弹打穿,血溅了一地。
刘洋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吐出来。他捂住嘴,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那股恶心压下去。
他今年二十四岁,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机械工程系的硕士研究生。来瑞士三年了,成绩中上,不惹事,不闹事,典型的龙国乖学生。他这辈子见过最血腥的东西,就是实验室里被解剖的青蛙。
但现在,他手里攥着一块可能沾着人血的芯片,被一群持枪的壮汉追杀。
这剧本不对啊。
他掏出手机,想报警。但手指刚碰到拨号键,他就犹豫了。
报警?怎么说?“你好,我在桥上捡到一块芯片,然后有人想杀我”?警察会信吗?就算信了,那些人既然敢在大街上杀人,会怕警察吗?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决定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他所在的这栋楼,是一栋老旧公寓,住了十几户人家。他有一个同学住在这里,叫彼得,瑞士本地人,家里条件不错,租了一套两居室。刘洋来过几次,对楼里的结构还算熟悉。
他爬上三楼,敲响了302的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应。
刘洋的心沉了下去。彼得前天说要去德国看女朋友,可能还没回来。
他靠在门上,脑子飞速运转。现在怎么办?继续跑?往哪跑?那些人肯定在附近搜捕他,贸然出去等于送死。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芯片,咬了咬牙。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举起芯片,对着楼道里的灯光仔细观察。外壳是钛合金的,做工非常精细,接缝处严丝合缝,看不到任何螺丝或卡扣。正面刻着编号,背面有一个小小的凹陷,看起来像是某种接口。
刘洋试着用手指按了一下那个凹陷。
咔哒一声。
芯片的一端弹开了,露出一根USb接口。
刘洋愣住了。
这玩意儿,居然是个U盘?
他犹豫了几秒,然后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开机,把芯片插了进去。
电脑提示:发现新硬件,正在安装驱动程序。
几秒钟后,驱动程序安装完成。电脑上多了一个盘符,标签是“pAN-doRA-01”。
刘洋双击打开。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名字是“coRE_dAtA”。
文件夹里面,有三个子文件夹:
“htS_FoRmULA”——室温超导配方。
“bcI_SYStEm”——脑机接口系统。
“mASS_AttENUAtoR”——质量衰减器。
刘洋盯着屏幕,大脑一片空白。
室温超导?脑机接口?质量衰减器?
这些东西,他只在科幻小说里见过。
他颤抖着点开了“htS_FoRmULA”文件夹。里面是几十个pdF文件,文件名都是一串串编号。他随便打开一个,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化学方程式和实验数据。
他看不懂。
但他知道,这些东西,绝对不是普通U盘里该有的东西。
再联想到桥上那个被枪杀的人,联想到那些追杀他的西装男——
刘洋的冷汗下来了。
他拔出芯片,关上电脑,塞进背包。然后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开始往楼下走。
走到二楼的时候,他听到楼下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刘洋立刻转身,往楼上跑。他跑到四楼,推开天台的门,冲了出去。
天台上很空旷,晾着几床被单,在风中飘荡。他跑到天台边缘,往下看了一眼——楼下是一条小巷子,停着一辆面包车,没有人在。
他翻过栏杆,抓住排水管,一点一点往下滑。
羽绒服被铁管刮破了,羽毛飞了一地。他顾不上心疼,手脚并用,总算滑到了地面。
他落地的时候,膝盖磕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但他不敢停留,爬起来就往巷子深处跑。
跑了大概十分钟,他来到了一条大街上。街上人来人往,电车站台上排着队。他混进人群里,低着头,假装在等车。
一辆电车开过来,他跟着人群上了车。
车上人很多,他挤在中间,紧紧护着背包。电车启动,窗外的景色开始倒退。他看着那些熟悉的街道、商店、咖啡馆,突然觉得一切都变得陌生了。
这座城市,他生活了三年,以为自己很了解它。但现在,他感觉自己像个闯入者,到处都是危险,到处都是眼睛。
电车开了四站,他下了车。又换乘了一辆公交车,坐了六站,然后下车,步行了十五分钟,来到了一栋灰色的建筑前。
建筑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
“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苏黎世总领事馆”
刘洋站在门口,看着那块牌子,心里百感交集。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
进去了,就等于把自己交出去了。他不知道领事馆的人会怎么对待他,会不会相信他,会不会把他交给那些追杀他的人。
但不进去,他一个人在外面,迟早会被找到。
他犹豫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他推开了领事馆的大门。
门厅里坐着一个保安,正在看报纸。看到刘洋进来,他抬起头:“你好,有什么事?”
“我——”刘洋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我需要帮助。”
保安打量了他一眼,看到他破了的羽绒服,看到他苍白的脸色,看到他发抖的手,皱了皱眉:“你遇到什么事了?”
“我——”刘洋咽了口唾沫,“我捡到了不该捡的东西。”
“什么东西?”
刘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钛合金芯片,举到保安面前。
保安看了一眼芯片,又看了一眼刘洋,表情变得严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