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两天,向前一有时间就会去联战指挥中心看看。
指挥大厅的全域态势大屏实时刷新整片西太海域、空域的目标轨迹,近海我方参演兵力点位固定、状态稳定,远海区域鹰酱编队坐标缓慢浮动,航速、航向保持匀速微调。
所有数据毫秒级更新,自动录入战区加密数据库,方振廷手底下的情报参谋,紧盯情报把碎片化信息汇总整理。
很快方振廷就带来了新汇总起来的消息:“司令,多个情报源汇总上来的信息。”
方振廷指着屏幕上鹰酱航母编队的航迹:“岸基电子侦察站截获到鹰酱编队内部加密通信信号,信号特征相比日常巡航模式发生变化,通信频次提升,报文长度变短,拖车是鹰酱的作战调度通信特征。”
“另外,东洋舰队的海上护卫舰,驱逐舰的光电与雷达持续跟踪到活动在西太的鹰军舰。”
“根据他们观测,鹰酱的编队阵型正在调整,他们不再保持普通远航的松散队形,驱逐舰前出拉开警戒距离。”
“航管信号也有变化,鹰酱靠近我演习区域的其他驻外机场中,预警机、电子侦察机起飞架次明显增加,起飞时段不再是固定训练窗口,具体航行方向也基本是往咱们划定的演习管控区外侧空域来的。”
“水下侦测阵列捕捉到新的低频声纹信号,初步比对特征,判断是鹰酱潜艇,正在向海峡外侧深海点位机动。”
向前目光落在航迹图层上:“这些信号和航迹变化,能说明他们在调整部署,看来樱花那边的某些人八成是挺不住压力,八成这些调动都是鹰酱的西太司令部搞得鬼。”
“还真是贼心不死,真不知道是该夸他们有毅力呢,还是该说他们不知死活呢。”向前指着屏幕上的实时海域图,调侃道。
“这样,你让战区情报部门把情报分级标注,区分已经观测到的情况,基于他们日常航行行为规律做出的研判推测。”
“成,我让参谋部这边注意着些。”方振廷在平板上调出情报分类。
“哦,对了司令,情报部门还总结了前后变化,目前可确认的事实是,鹰酱的西太编队发生了调整,海外机场侦察机频率有增派。”
“参谋们研判推测,鹰酱西太司令部大概率向上提交了局势处置方案,获得了一定机动权限,研判结论附带置信度标注,后续继续收集信号,验证推测。”
向前盯着态势大屏,语气平稳:“我看这事也是八九不离十,典型鹰酱打法。”
“就以鹰酱那老奸巨猾的本性,他们绝不会再这次的冲突中亲自下场扛风险,更不会正面硬刚承担损失,你信不信他们百分之九十九会把主动越线的把柄留给小日子。”
“这雷最后还得是樱花趟,他们只要躲在幕后拱火造势就行了,让樱花冲到前面当棋子。”
“他们就是赌我们不会真执行开火权限,赌我们会顾忌国际舆论,认定我们的优先开火权只是纸面威慑。”
就在战区情报团队持续收集信号、交叉研判鹰酱动向的同一时段,樱花首相府内阁会议室,持续僵持的闭门会议迎来转折。
之前两天两夜的会议拉锯,核心矛盾没变。
防卫省一线实操人员,提交书面风险评估,逐条列明隐患:就算有外部力量在外海监视,也没办法在我方演习管控空域海域内提供即时保护。
一旦专机或者护航舰艇闯入管控区,触发多级警告之后依旧不撤离,我方的处置动作会直接落到他们编队头上,届时没有任何手段可以立刻脱身。
内阁鹰派政客却坚持出访计划,不想放弃这次外交造势的机会,只是一直顾虑军事风险,不敢拍板敲定行程。
直到樱国驻鹰酱武官处传回一份非正式的口头转述。
鹰酱西太海上舰队会保持远距离态势监视,同步向樱方提供实时海空情报,鹰酱空中侦巡力量会持续监测演习区域外围信号,必要时会出动航母帮他们压阵。
这口述以文字的形式送到了会议室,鹰派政客立刻抓住这段内容,把它当成了兜底保障。
会议风向瞬间反转,防卫省提出的风险警告被压了下去。
樱花高层内部形成了统一的判断,他们认为,有鹰酱的舰队在外海监视,东大方面会有所顾忌,最多停留在喊话驱离、雷达警示的层级,不会走到开火那一步。
樱花赌的就是向前他们不愿升级局势。
赌的就是向前他们不会对高瑛田治这个外务省特派大臣所搭乘的的专机采取强硬处置。
赌向前他们会为了国际舆论选择退让。
有了武官传回来的话,这场会议很久就结束了,樱花对外高调宣布,十月二十日特派大臣出访行程照常执行。
同步放出对外通稿,刻意弱化军事背景,强调经贸交流,反过来指责东疆战区实弹演习干扰海上正常通航,破坏区域和平。
官宣发出之后,樱国防卫省开始调度兵力,两艘远洋观测护卫舰结束港内检修,轮机启动试车,舰员开展编队协同演练。
三架警戒军机完成挂装检查,机组是绞尽脑汁的寻找危险程度最小的航线,除了担心东疆的对空导弹意外,他们还得完成气象观测,确定当日天气不会影响起飞。
樱花本土媒体大批量跟进报道,把这次出访包装成外交突破,媒体选择性忽略海上的军事风险,只渲染樱国在区域事务中的话语权提升。
民间的质疑声音被舆论压制,大多数普通人看不到对峙背后真实的风险,只看到宣传出来的外交成果。
他们不清楚,此刻樱国整个交流团,已经被推到了对峙的刀尖上。
......
东疆战区联战指挥中心,情报席位持续接收多路信息,更新樱花这边的动向。这部分信息就好核实很多。
樱国港口船舶信号、机场航班计划、公开对外发布的出访通告,再搭配无线电侦听,相互印证。
方振廷整理完情报,上前汇报:“司令,您看看这个,一手消息,樱花那边对最近国际上的传言做了回应,表示行程不变,防卫省两艘护卫舰、一个编队的警戒军机准备随行护航,还说外务省的机组已经完成航线选择。”
向前闻言切切笑了两声,一旁的陈敬山听完捂着脸对方振廷摆了摆手:“老方,你说对面难道脑子真有泡?”
方振廷苦笑着摇摇头:“我也搞不懂啊,鹰酱西太司令部和太平洋司令部构筑的所谓第一岛链,第二岛链都已经名存实亡了。”
“之前向司令在南疆的时候,南洋舰队就已经冲出第一岛链扣押他国违法闯入的军舰及民用船只了。”
“这次的西太司令部那更是隔岸观火的一把好手,樱花是怎么想的,还要冒着风险走这一遭呢?”
站在向前身后马传学沉思了半天也想不通是谁给的樱花勇气,梁老师吗?
他看向向前,眼里满是求知欲:“司令,您不是跟樱花的海上自卫队什么的没少打交道吗?他们那个池安是傻福,外务省是傻福,海自那些个幕僚长也是傻福吗?”
“池安那个老鬼大手一挥,让他们送死他们就去?他们是还拿所谓的第一岛链当护身符,还是这里面有诈,鹰酱那边还有其他部署?”
向前闻言点点头:“老马说的对,我们可以在战略上藐视他们,但在战术上我们必须要重视我们的敌人。”
......
10月17日
这是东疆战区这次演习开始的前一天,受眼下这种局势影响,注定了这个时候不会有风平浪静的可能。
不只是局内的樱花在关注东疆海域,其他国家也都明里暗里的向东疆海域方向投去了注意力。
夜晚的联战指挥中心依旧灯火长明,各个席位的参谋、干事各司其职,键盘敲击声和低声汇报声交织在一起。
全域态势大屏上密密麻麻,除了我方参演舰艇、战机的标记,还有数十个模拟境外目标的光点在缓慢移动。
鹰酱那边的动作持续不断,岸基电子侦察站不断截获对方的通信信号。
远处大洋上,鹰酱航母编队维持低速机动,驱逐舰在航母外围散开警戒,他们不靠近东大划定的演习区域,就安安静静待在远处,cos了一把看门狗。
陈敬山望着大屏上此起彼伏的目标光点,低声开口:“不光是鹰酱,还有不少域外国家的军舰也陆续往这边靠过来了。”
“一个个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思,想借着这次演习,收集咱们的装备参数和战术习惯。”
“正常。”向前淡淡回应。
“西太但凡有大规模实弹演训,周边的侦察力量都会扎堆过来,只不过这次因为樱花的交流团,关注度比往常高得多。”
“所有人都想看看,我们公布的优先开火权,到底是实打实的底线,还是单纯的舆论表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