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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黑煞的身体被那一拳打得微微弓了一下,他的嘴张开了,从牙缝里挤出一口气来,那口气不是白色的,是青灰色的,带着一股子说不清是什么的腥味。

他被那一拳打得后退了两步,光脚在石头地面上蹭了两下,停住之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部,伸手拍了拍衣服上被拳头砸出来的那个褶皱,像是拂掉了一层灰。

他抬起头,看着战枫,那双黄褐色的眼睛里面那层懒洋洋的东西变了。

那种玩世不恭的油滑没有了,换成了另一种东西,一种更沉、更冷的玩意儿,像是冰层下面的水流,看着不动,其实在动,只是动得比别人都深。

有意思。北冥黑煞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调,你这一拳的力道,不像是受了那么多伤的人能打出来的,你是硬撑着来的,还是你这人本身就不知道什么叫累?

战枫笑了笑,你猜。

北冥黑煞没有再说话,他的两只手慢慢抬起来了,举到胸前的位置,十根手指在面前交叉了一下又分开,分开的时候他的指甲上各有一道细细的乌光从甲面上流过,那光很淡,但在油灯昏暗的光线里还是很明显。

他的双手分开之后各自朝不同的方向划了一下,动作像是在水里拨什么东西。

大厅里那些油灯的火苗同时跳了一下。

蓝白色的火焰在跳动的过程中变成了一种青灰色的颜色,像是被什么染了色。

火苗的形状也变了,从正常的圆锥形变成了一种扭曲的、不规则的形状,有的往左歪,有的往右歪,歪的方向毫无规律。

屋里的温度也跟着变了,刚才那种阴凉往下压了一截,压在人的皮肤上像盖了一层浸了冷水的纱布。

战枫能感觉到那种变化,他身体表面那些被划破的伤口被那股凉气刺激得一阵阵地发痒,像是有什么细小的东西在沿着伤口边沿爬。

他没有低头看自己的伤口,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北冥黑煞那两只正在划动的手,盯着他指尖上那些流动的乌光。

你那些把戏挺好看的。战枫说,跟变戏法似的。

北冥黑煞的手停住了,他的十根手指停在胸前不同的位置上,各自弯着一个角度,看起来像是一种手势,又像是还没做完的动作。

他看着战枫,嘴唇微微张开了,从里面出来的声音带着一种低沉的共鸣,像是在嗓子里面加了什么共振的东西。

你觉得是戏法?北冥黑煞的声音里夹着一丝笑,那丝笑薄薄的,冷冷的,那就看看这个戏法能不能把你留下来。

他停住的手突然往前一推,十根手指同时朝战枫的方向张开,指甲上的乌光在他推手的那一瞬间同时闪了一下,汇聚成一股青灰色的气流,从他掌心前面炸出来。

那股气流不粗,大约两根手指并拢那么宽,但速度极快,笔直地朝着战枫的胸口射过来。

战枫感觉到了那股气流里裹着的东西。

那里面有刚才那种钻的力道,但比刚才那一掌猛了不止三倍。

他没有站着硬接,他的右脚往旁边跨了一步,身体跟着旋转了半圈,那股青灰色的气流从他身体和手臂之间的空档穿了过去。

气流打在他身后的铁门上,那两扇厚重的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整扇门板剧烈地震了一下,门面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凹陷,凹陷的边缘带着一种烧灼过的痕迹,像是什么高温的东西贴上去烫出来的。

铁门后面传来一声哨音,那是气流穿透了门板之后从门上的破洞里钻出去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战枫转头看了一眼那扇门上烧出来的凹陷,又转回头看着北冥黑煞。

北冥黑煞的手已经收回了胸前,手指交叉着搭在一起,那双黄褐色的眼睛在青灰色的火光里亮着,里面有一层东西在涌动。

戏法不错。战枫转回头说,再来一个我看看。

北冥黑煞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在胸前交叉着握紧了,指节上那些漆黑的指甲互相抵着,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他的身体往前迈了一步,那只光裸的脚掌踩在石头地面上,脚下的石面裂了一道细纹。

战枫看着那道细纹,看着北冥黑煞身上正在起的变化。

他的双手也在身体两侧微微攥了攥,松开,攥紧,松开。

他感觉到了自己体内那些剩余的气力在往上涌,从腹腔深处往胸口走,从胸口往手臂和手掌走,像是被什么唤醒了。

你今天进来了,就别想走出去。北冥黑煞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又沉又硬,像是从石壁里面凿出来的。

巧了。战枫往前迎了一步,两只脚分开了,膝盖弯了弯,重心压下去,我今天来了,就没打算空着手走。

“好,那今个儿,我就让你把命留在这里,去死!”

北冥黑煞面对战枫的挑衅直接愤怒了。

他是个好面子的人,从来没有被如此轻视过。

而面对轻视自己的人,实力能说明一切!

北冥黑煞说那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变了。

之前那些懒洋洋的、平淡淡的东西全没了,两个字像两块铁疙瘩从他嘴里吐出来,砸在石头地面上,弹了两下落地了,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身体在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就动了,这一次没有任何花哨的飘忽和残影,他就是往前冲了一步,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快到战枫的视线追上去的时候他已经离战枫只有一步的距离了。

北冥黑煞的右手攥成了拳,那拳头裹着一层青灰色的气劲,从侧面朝战枫的太阳穴打过来。

那一拳带起来的风声很尖,像是什么东西在高速划破空气的时候发出的撕裂声。

战枫的头往后一仰,拳头从他额前扫过去,拳面上的气劲擦过他的发际线,他额前的几根头发被那股气流齐刷刷地削断了,断发飘落在他眼前,又被下一拳带起来的风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