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K,这一条非常好!”
袁塽也不知道是不是拍上瘾了,才刚喊咔,接着就拍手催促大家,
“所有人复位,我们再保一条。”
宋听野都无语了,这tm都拍第5条了,还要再来!
你姜炆上身啊?拍完一条又一条,那么会浪费钱,你才是他的亲传弟子吧?
他喊住了袁塽,
“可以过了吧?还有其他镜头要拍呢,我们清场是有时间限制的。”
时间限制是一方面,
主要是宋听野实在是吃不下去了!
牛肉面就是再好吃,吃多了也会腻啊,还撑得慌!
周曳、张熙薇、有村架纯也一样,
虽然每次只吃几口但积少成多,现在都摸着肚子在那儿消食呢。
“最后一条吧,我保证。”袁塽试图讨价还价,
他是真觉得还能拍得更好,不是故意整大家。更何况他也没那个胆啊。
宋听野没直接拒绝,而是摆摆手,示意所有人先原地休息,
“说说你的理由。”他坐到导演椅上,
袁塽也没什么意见,这椅子本来就是宋听野的,上面都还刻着名字呢,
【姜炆赠予宋听野—2018年9月2日】
当初《隐入尘烟》开机,姜炆送的,庆祝宋听野第一次当导演。
这谁敢抢啊。
“我是这样想的,虽然这几条都很不错,但光影总感觉干巴巴的,像一张饱和度拉满了的糖水照,好看是好看,但没有一种让人想‘钻进去’的夏天的感觉……”
宋听野托着下巴,边听边拉片,回看之前拍的素材,偶尔也看看片场然后又抬头望望天,
树冠、机位、树下的房子……目光扫过的地方,渐渐在脑海中形成了一幅画。
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手一指
“那两盏灯是谁放的?”
袁塽赶忙解释,
“我放的啊,打亮树冠下面的暗部,这样画面更通透些。怎么了?”
还怎么了?宋听野都无语了,
你随意篡改我的布光,就是画蛇添足,知不知道。
“对讲机给我”
袁塽不懂,但选择照做,立马递上对讲机,
这段时间一直跟组观摩学习的陈小宇、申澳也连忙翻开笔记本,刚才的问题他们也听见了,
所以,此刻都很好奇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导演会怎么样调整?
宋听野横握对讲机,按住ptt通话键,
“灯光,树冠下两盏LEd关掉,架两套4x4蝴蝶。”
就是这个
对讲机传来一阵滋啦的电流杂音。
“收到导演,蝴蝶上柔光纱吗?”
宋听野考虑了两秒,再次按
“不用柔光,上半透silk。”
一开始可以不用,但现在已经接近中午了,光线太猛,必须得上点科技手段。
滋啦啦~
“收到导演。”
等宋听野放下对讲机,袁塽才说话,
“上蝴蝶布是要给演员补柔光吗?”
陈小宇和申澳连忙拿起笔准备做笔记,
“我给你补个蛋。”
两人又放下了笔,骂人就没必要记了。
袁塽汗颜,好好说话不行吗?怎么giao里giao气的。
“自然光已经这么足了,还打灯干嘛。人造光把画面打得太通透了,所以你的感觉才不对。午后的夏天就不是通透的,它是恍惚惺忪的……”
“恍惚?”
“惺忪?”
疑问声从背后传来。
宋听野回过头看了一眼,这才想起剧组里还有两个“走读生”,
最近实在是太忙了,都忘了他俩,差点没法给宁昊交差。
为了让“走读生”听懂理解,宋听野只好把一个很简单的原理掰碎了讲给他们听,
“来来来,都跟我来。”他把三人带到树下,指着地上斑驳的光影,
“看见了没,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是碎的。它不是均匀的,是一闪一闪的。”
三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宋听野又把他们带回到监视器前,手舞足蹈地比划,
“我上蝴蝶布,不是为了给演员补柔光,是为了让头顶那片光变得柔和。”
“光穿过树叶,再穿过布,最后落在演员身上的时候,就不会那么‘硬’。它会变成一种薄薄的、带毛边的光。”
三人很肯定地点了点头,其实这些都是很基础的光影知识,
但凡有点摄影功底的人都懂,他们只是不理解,为什么说午后的夏天是恍惚的惺忪的?
这时,灯光组已经把蝴蝶布支了起来,
宋听野走过去,亲自调整了一下布的角度和高度,又用测光表检查了一遍。
满意后,让有村架纯和周曳坐到镜头前。
他回到监视器后,朝三人招招手,
“你们来看看”
三个脑袋凑了过来,
画面里,
有村架纯和周曳坐在石桌旁,头顶的光线,因为蝴蝶布的介入,光斑不再是扎眼的亮斑。
而是像加了高斯模糊一样,变得柔和松散,带着毛茸茸的边缘。
风一吹,柔和的光斑轻轻晃动,
像是在一个千禧年的午后,刚睡醒迷糊睁眼,感觉世界都是恍惚的,阳光惺忪。
这种感觉,就很夏天!!
“卧槽!!”三人感觉好像长脑子了,恨不得跪下磕上两个,
原来导演说的“恍惚”“惺忪”就是这种感觉。
“怎么做到的?”申澳很饥渴,
他发现宁昊没忽悠他,跟宋听野混,真能学到东西。
“哼哼~”宋听野邪魅一笑,张嘴就开始朵蜜,
“你大爷的,光他妈是用来照明的?那他妈是手电筒的活儿。光,是用来往你脑子里刻东西的!
你啪啪把灯一打,观众看见的是桌子板凳——那是狗屁场景。
你把灯一关,光控住了,光不亮了,观众心里头他妈咯噔一下——哎,这感觉,记住了。这tm才叫光。”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
同一个场景,你打了灯,观众看见的是“场景”;你不打灯只控光,观众看见的是“感觉”。
三人如遭雷击,这话太特么牛逼了!
顾不上提问,埋头唰唰记到本子上,背熟了以后拿来唬人。
有村架纯看他们在忙活,好奇问周曳,
“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宋听野的时候,两人的聊天全靠手机翻译,
周曳嗦着冰棍,给她解释,宋听野是导演,正在给三个副导演上课。
有村架纯听了大为震撼,
那三位导演的年纪看着都比宋听野大,没想到居然像个小学生似的,站在他身后拿笔做笔记。
听说剧本和原着也都是他写的,这也太优秀了!!
有点心动怎么办?纯妹忽然有种背德感,
但很快她又和自己和解了。
心动是本能,人是情感的动物,自己没法控制,
但她可以选择克制。
真正危险的不是“心动”,是放任心动,主动越界的行为。
这么一想,纯妹瞬间感觉心胸开阔了,
“椰酱,大姨斯 ki 哒~”
这一句不用翻译,看过日漫的都懂。
周曳槑槑皱眉,害怕地嗦了嗦冰棍,悄悄往旁边挪了挪,
铝铜达咩!我只跟小宋贴贴。
“还有问题吗?没有就开工吧,这次要一条过。”
宋听野说得口干舌燥,感觉身体被掏空。
陈小宇和申澳摇了摇头。
袁塽举起手,
“导演,我还有一个问题?”
“有屁快放。”
“刚才那句话是不是姜炆老师说的?”
宋听野惊讶,
“你怎么知道的?”
这话还真是当初在《隐入尘烟》片场,姜炆教他用光是说的。
宋听野觉得老牛逼了,于是就背了下来,没想到第一次拿出来装逼,就被听出来了。
难道你也是姜炆的徒弟?
“含妈量太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