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沉沉的天,高楼大厦在雾里若隐若现。
随着镜头缓慢下移,
冷冷清清的地铁口外,宁里饰演的张超吃力地将一个黑色的大号行李箱,拖上了台阶。
“咔咔咔!”陈奕夫正看着监视器,突然大喊起来。
宋听野好奇地从房车窗户探出个头,瞧瞧看是怎么个事儿?
就见陈奕夫正对着天上指指点点,
他抬头一看,发现原来是一架无人机,正悬停在片场上空。
“谁放的无人机!”陈奕夫肺都气炸了,为了保密他连开机仪式都没搞。
开拍前还特意拉上黑布,把地铁口周围都遮了起来,生怕被路人拍到提前剧透。
没曾想,居然有人才连航拍都用上了。
你当这是什么?楚门的世界吗?
眼看导演要叼人,副导演很懂事地先一步去处理了。
去得快回来得也快,
“导演,已经都处理好了。另外我还联系了这附近租设备的租了一套信号屏蔽器,半小时就能送到。”
副导演回来后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应付代拍这种情况,对他们来说都是家常便饭了。
“机器到之前,你先找几个人在外面巡逻,多看着点。”
地铁口这种公共场所拍摄时间都是有限的,陈奕夫不可能等到屏蔽器来了才开工,吩咐几句后,就催促着继续开拍了。
宋听野缩了回去,继续和周曳聊天,
外面天冷,他的戏份又是晚上才开拍,所以就先在房车上待着。
“你们今天要拍到几点?”
电话那边,周曳正等着准备化妆,
她今天也在拍摄,韩都衣舍的代言合同已经签了,要拍一些广告物料。
“嗯~我想应该要拍到一两点吧?”周曳手指绕着卷翘的发尾,一想到才休息没几天又要上班了就难受到想哭,
再想到今晚还得熬夜,她就更难受了,五官都愁成了一个小苦瓜。
听说熬夜不但老的快,脑子还会不好使,那以后不得让小宋当哈儿耍哦?
“一两点?你下午就下班啦!”宋听野真的慕了,感觉椰子那边的拍摄都好轻松啊,她都拍完下班了,还没轮到自己的戏。
剧组拍群像戏就是这样,一个景要拍好几个角色的戏,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轮到你,但必须随叫随到。
主演还好,可以在房车里休息,群演就只能寒风中跺脚哆嗦着取暖了。
“啊啊啊~你说儿豁。”周曳都被逗笑了,抓着手机大喊,
“劳资说的是凌晨一两点,不是下午!”
人怎么能小心翼翼说出那么扎心的话?她真想钻进屏幕,顺着网线去掐着小宋的脖子问他,
你脑壳旷起达?!
“你看,又急。我就是开个玩笑嘛~”宋听野心里虽然尴尬,但咬死不承认是自己会错意了。
乐昭昭偷偷瞥了一眼,心里呵呵,
一生要强调耙耳朵。
“哼哼~”周曳意味深长地威胁了两声,接着又聊起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你晚上要吃啥子?火锅儿?还是串串?”
东大人见面关心对方吃什么?吃了没?是一种刻进骨子里的善良。
这种问候语对见面喜欢说天气好、聊心情怎么样的老外来说,是无法理解的。
宋听野以前看过一个很有意思的视频,
一个中东学者在镜头面前分享说,全世界只有在东大,两人见面问候时会关心对方吃了吗?
听到这,场下的观众都在笑,但台上的学者却哽咽了,
他说,因为东大人知道饿肚子难受,这话不是单纯客套,而是邀请对方一块儿坐下来吃点。
这是一种谦逊的善良,但我们却不懂。
“嗯~要是顺利拍完,就去吃火锅儿吧~”作为整个剧组唯一的本地人,宋听野答应请廖帆他们去吃最正宗的渝都火锅儿,
前提是能按时拍完,如果拍到凌晨,那还吃个铲铲。
周曳听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想到脆脆的毛肚沾着浓郁的红汤,一口下去又香又麻的口感,就觉得刚吃饱的肚子又饿了,
她舔了舔红艳艳的小舌头,双手托腮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
“害~要是有个好心人能请我吃夜宵就好了,我想吃又麻又辣的小龙虾。”
唉声叹气的语调,阔怜得像是个在寒冬腊月里,光着脚卖火柴的小女孩。
看到她在疯狂暗示,宋听野略一思索,就有了注意,嘴角疯狂上扬,
“小龙虾不好,乖乖~我请你吃可爱多的新味道要不要嘛?
一想到接下来要干坏事,他就忍不住想笑。
“好嘛,啥子味道嘛?”周曳瘪了瘪嘴,她虽然也喜欢吃雪糕,但现在还是更想吃小龙虾,因为太冷了。
不过,为了不当个扫兴的女朋友,她还是选择配合,
介个就是爱情。
哟~能吃冰。宋听野嘻嘻一秒,发现自己想歪了,赶紧把注意力收回来,一字一句嬉笑着说,
“豆梨枇柿多。”
说完,他立马捂住耳朵。
乐昭昭虽然不理解,但选择照做,直接把头埋进抱枕里面,一副狗狗崇崇的样子。
周曳槑槑皱眉,在反应过来是谐音梗后,直接被气笑了,凶得像是一只红温了的小龙虾,对着手机屏幕张牙舞爪,
“你个哈宝儿,说些啥子批话!劳资看你是皮在痒。”
……
虽然由于各种情况NG了不少次,但全员老戏骨的剧组,拍起来还是很顺利的。
很快就拍完了张超拖着行李箱进地铁,过安检的时候被拦下,然后手里攥着遥控器故意大喊有炸弹引起周围人恐慌的戏。
和原着相比,这里其实删掉了一场戏,改了一场戏,
改的戏是,原着里张超手里拿的其实不是遥控器,而是乒乓球拍。
但这个有些滑稽的举动,会削减整场戏的悬疑感,所以编剧就改成了遥控器。
另外一场删掉的戏是,原着里朱伟和陈明章其实也在现场,他们就站在对面地铁出入口的台阶上。
张超在过安检口前,和他俩对视了一眼。陈法医指了指眼镜,张超会意点头,摘下眼镜擦了擦后,又重新戴上,然后才是过安检。
这么做的原因主要有两个,
一是张超案发当天实际是在京城见客户,如果被认出会暴露不在场证明,导致翻案计划从起点就破产。
所以陈法医才会提醒他,记得在过安检前把眼镜扔掉,制造外貌差异,避免被认出。
二是诱导警方,高度近视的张超却能精准找到地铁站南门出口,本身就是计划周密的暗示。
不过为了加速叙事节奏,增加整部剧的悬疑感,剧本里把这一场戏删掉了。
(缓了两天调整心态,晚点还有。平台这一波改动影响太大了,这两天把我整崩溃了。给大家道个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