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头,在外面像只护犊子的小老虎,回到家就变成了只会撒娇的小馋猫。
“粉蒸肉!”阿诺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在南山脚下打架的疲惫和对老汉的同情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她把背篓往旁边一放,踢掉脚上的帆布鞋,光着脚丫子就往厨房跑,“如烟姐!我来帮你端菜!”
看着阿诺像一阵风似的背影,林啸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苏晚晴和阿生。
“怎么回事?看你们这欲言又止的样子,在外面受委屈了?”林啸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人神色中的异样。
苏晚晴微微低下了头,她是不太会撒谎的。倒是阿生,上前一步,将下午在南山黎族村落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汇报了一遍。当然,他并没有隐瞒阿诺那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听完阿生的汇报,林啸的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了几下。
“那几个收皮子的小混混,查清楚背景了吗?”林啸淡淡地问。
“查了。”阿生压低声音,“那几个人就是南山附近村子里的闲汉,平时靠收点山货卖给城里的倒爷赚差价。那个领头的‘泥鳅’,有个远房表哥在区联防队当个小队长。”
“联防队的小队长。”林啸冷笑一声,“难怪敢这么嚣张。”
“老板,要不要我带几个兄弟去给他们松松骨?这帮人连咱们青石的人也敢调戏,简直是活腻了。”阿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用。”林啸摆了摆手,“几条小泥鳅而已,犯不着为了他们大动干戈。不过……”
林啸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夜色。
“阿生,你这两天安排几个机灵点的兄弟,去那些旧货市场和偏僻的村落里暗中走访一下。看看最近有没有人大批量地收购野生动物的皮毛,尤其是那种要求皮毛完整、不计种类的收购。如果有,摸清楚这些货最后的流向。”
林啸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几天前那个在夜市大排档被他收拾的、活剥狗皮的毛贼。再加上今天阿诺遇到的强收赤麂皮的混混,这一切似乎都在指向一个庞大的、隐藏在暗处的跨国走私网络。
“明白!”阿生虽然不知道老板为什么要查这些破皮子,但军人的天职让他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
“当家的,晚晴,饭菜都齐了,快过来坐吧。”
白秀珠温婉的声音从餐厅传来,打断了林啸的思绪。
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除了阿诺心心念念的粉蒸肉,还有清蒸石斑、白灼虾、蒜蓉菜心,以及一大砂锅熬得奶白浓郁的鱼头豆腐汤。
在这个年代,能天天吃上这样一桌丰盛的海鲜大餐,绝对是皇帝般的享受。
“来,晚晴,多吃点鱼肉补补身子。你这几天在药房里熬夜配药,人都瘦了一圈了。”林啸夹了一块最嫩的鱼腹肉,放在苏晚晴的碗里。
“谢谢当家的。”苏晚晴红着脸低声应道,心里却甜丝丝的。
“林大哥,你也吃!”阿诺也不甘示弱,夹了一块最大的粉蒸肉塞进林啸碗里,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这肉可好吃了,如烟姐放了好多米粉,又香又糯。”
“好吃你就多吃点,看你这小身板,还不够那几只野猪撞的。”叶岚坐在阿诺对面,一边大口啃着一只虾钳,一边毫不留情地打击她。
“谁说的!我今天下午还把一个大坏蛋摔了个四脚朝天呢!”阿诺一时嘴快,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用手捂住嘴巴,惊恐地看向林啸。
“咳咳……”正在喝汤的柳如烟差点呛到,她用手帕掩着嘴,强忍着笑意看向林啸。
林啸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阿诺。
“哦?把人摔了个四脚朝天?说来听听,咱们家阿诺什么时候成武林高手了?”
阿诺知道瞒不住了,只好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把下午在南山村打架的事情交代了一遍。末了,她还委屈巴巴地加上一句:“林大哥,你别生气,是他们先欺负那个卖皮子的大爷的,我没忍住……”
“我为什么要生气?”林啸拿起纸巾擦了擦手,眼神中没有丝毫的责备,反而透着一丝赞赏,“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才是咱们黑风山出来的人该有的血性。不过……”
林啸语气一转,变得有些严肃。
“以后遇到这种事,让阿生他们上。你一个女孩子,万一对方手里有刀有枪伤着你怎么办?记住,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危险,保护好自己才是第一位的。”
“嗯!我知道了!”阿诺听到林啸没有怪她,反而关心她的安危,心里顿时乐开了花,用力地点了点头。
一顿晚饭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结束。
饭后,大家各自散去。秦沐雪和梁安琪照例去了书房处理文件,白秀珠和柳如烟在客厅里看电视,阿诺则拉着苏晚晴去了药房,说是要帮她整理今天刚采回来的草药。
林啸没有去书房,而是独自一人来到了后院。
初秋的夜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拂在脸上十分舒服。林啸走到那棵老榕树下,坐在那个专门为阿诺搭建的秋千上,轻轻地晃荡着。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包特供的大前门,抽出一支点燃。
红色的烟火在黑夜中明灭。
“老板。”
阿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林啸身后。
“查得怎么样了?”林啸吐出一口青烟,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低沉。
“我让兄弟们连夜去几个农贸市场和城中村的废品站打听了一下。”阿生压低了声音,“情况跟您预料的一样,确实有一股神秘的资金在大量收购动物皮毛。不管是家养的猫狗,还是山里的野味,只要是带毛的,他们全要。价格比供销社给得高出三成。”
“而且,这帮人行事非常隐秘。他们不设立固定的收购点,全是通过那些底层的地痞流氓和盲流子去村里收,然后再统一集中到一个地方交货。”
“货的流向查到了吗?”林啸问道。
“暂时还没有。”阿生摇了摇头,“这些底层的小混混根本不知道上线是谁,他们交货的地点每次都不一样,有废弃的仓库,也有没人的海滩。收完货后,那些皮毛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林啸深吸了一口烟,眼神变得异常锐利。
“能在特区这种地方,把几十上百吨的皮毛悄无声息地运走,除了走私,没有别的可能。而且,这么大的胃口,绝对不是供应国内市场的。”
“老板,您的意思是,这批货最终去了……”阿生也是个聪明人,立刻反应了过来。
“苏联。”
林啸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只有那个处于极寒地带、轻工业又极度匮乏的超级大国,才需要这么多廉价的皮草来御寒。”
林啸站起身,看着远处海面上闪烁的灯塔。
“看来,咱们之前的计划得提前启动了。既然他们想用这种带血的生意去赚老毛子的卢布,那咱们就用正规的工业品,彻底堵死他们的路。”